第二千九百一十六章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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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暖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你知道嗎?

  這件事,將是我一生的恥辱。

  無論,你後來是否動了真情。

  無論,現在,你說得多麼天花亂墜。

  這一點,永遠改變不了。

  它像一根刺,已經扎進了我的骨血里。

  每次看到你,甚至每次照鏡子,這根刺都會提醒我。我曾經多麼可笑地成為一個替代品,多麼卑微地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而我竟然……竟然還曾為此感到慶幸,慶幸我能擁有你。」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淚水被她死死忍住,化作眼中更堅硬的冰層。

  「你問我,能不能再給你機會,」她搖了搖頭,「我的餘生,不想再和這份恥辱捆綁在一起。

  我不想未來幾十年,每次我們之間稍有風吹草動,這個噩夢般的起點,就會自動浮現。」

  「不是,暖暖,後來不是!」冷嶧城急切地辯解,聲音破碎。

  「對我來說,有那個『最初』,就足夠了,」程暖暖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離婚。

  這一點,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你同意,我們好聚好散。財產分割你可以提要求,我會儘量滿足,只求儘快結束。

  如果你不同意……

  那我就向法院起訴離婚。

  理由很充分,感情破裂,且存在欺騙。

  冷嶧城,你了解我的,我決定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這段婚姻,我必須結束。」

  說完,她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窗外無邊的夜色。

  冷嶧城渾身冰冷,連傷口都似乎麻木了。

  渾渾噩噩地走出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冷嶧城感覺不到夜風的寒冷,也感覺不到身上的傷痛。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成了模糊的、無聲的背景板,唯有程暖暖那句「一生的恥辱」和決絕的「必須結束」,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反覆在他心臟上留下焦黑的印記。

  他不知道是怎麼把車開回去的,意識游離,好幾次險些出事。

  當他把車歪歪扭扭停在自家車庫時,口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他機械地掏出來,屏幕上的名字是「陸馨然」。

  那個名字此刻看來,帶著一種諷刺的、引發一切災難的意味。

  他沒有掛斷,而是木然地按下了接聽鍵。

  「嶧城……」電話那頭傳來陸馨然帶著哭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聲音,背景似乎還在醫院,有些嘈雜,「你……你在哪裡?

  我媽媽的情況……」

  「陸馨然,」冷嶧城打斷了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煩,「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只剩下陸馨然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她不敢置信地、帶著哭音尖聲問:「你說什麼?

  嶧城,你……你不管我媽媽了嗎?

  她需要最好的治療,那些費用,那些專家……」

  「你媽媽?」冷嶧城靠在冰冷的車門上,仰頭看著車庫昏暗的頂燈,發出一聲極輕的、自嘲般的嗤笑,「當年,你父母嫌棄我家破產,逼你和我分手的時候,你媽媽不也是默認,甚至可能是主導者之一嗎?

  現在,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冷嶧城!」陸馨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能這麼說?

  那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她生病了,人命關天啊。

  你答應過我,會負責到底的!

  那些醫藥費……」

  「嘟——嘟——」

  冷嶧城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然後,他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拉黑,刪除。

  一系列動作做完,他看著恢復平靜的手機屏幕,忽然覺得無比荒唐,也無比悲哀。

  他居然到現在,才想起去「記恨」陸馨然的母親?

  當年,那對夫婦居高臨下、毫不留情地斬斷他和陸馨然關係時的嘴臉,他不是沒有印象。

  只是那份「被棒打鴛鴦」的遺憾和自憐,讓他選擇性模糊了對方的可惡,甚至將一部分責任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大。

  多可笑啊。

  他因為一個嫌貧愛富離開他的女人,傷害了真正愛他、不在乎他貧富的妻子。

  「哈……我就是個傻瓜!」他狠狠一拳砸在車引擎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指骨瞬間傳來劇痛,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煎熬,「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追回暖暖?

  他了解她。

  她外表溫柔和順,骨子裡卻有著程家人特有的驕傲和決絕。

  她認定的事,尤其是觸及底線和尊嚴的事,幾乎不可能回頭。

  那番剖析和懺悔,或許讓她看到了他的真心和悔意,但也同時讓她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們之間那道由「替身」二字劃下的、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可能……永遠也追不回她了。

  這個認知,比程暖暖提出離婚更讓他絕望。

  他親手弄丟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讓他感受到溫暖和真實的人。

  他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要了最烈的酒,一杯接一杯,試圖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無處宣洩的悔恨。

  最後是怎麼回到家的,他毫無印象。

  「嶧城?你怎么喝成這樣?」冷母還沒睡,看到兒子衣衫凌亂、滿身酒氣、眼神空洞地被傭人扶進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臉上怎麼還有傷?

  誰打的?」

  「媽……」冷嶧城推開傭人,踉蹌著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沙啞破碎,「暖暖……

  暖暖要跟我離婚。

  她不要我了。」

  冷母一驚:「什麼?

  怎麼回事?

  你們吵架了?」

  「都是我的錯……」冷嶧城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顛三倒四、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從他如何因為陸馨然回來而動搖,到程暖暖如何發現真相、提出離婚。

  再到他今晚去程家卑微祈求卻得到決絕回應,以及他剛剛對陸馨然說的那番話。

  冷母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聽到陸馨然母親那段時,眼中泛起清晰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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