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三十九章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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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裡提著個略顯廉價的果籃,臉上畫著不算精緻的妝容。

  站在玄關口,一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滿地碎片、歪倒的家具。

  最後落在癱坐在地的楊母、佝僂著背的楊父,以及呆立著的楊宏宇身上。

  她的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混合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大哥、大嫂,宏宇,」她踩著碎瓷片,深一腳淺一腳地「急切」走進來,果籃隨手放在一個尚且完好的矮几上,快步走到楊母身邊,作勢要去攙扶,「這……這家裡是遭賊了嗎?

  還是……還是李妍彤?

  哎喲,我的老天爺,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大嫂,你快起來,地上涼,還有碎片,扎著可怎麼好!」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表演式的關切,格外刺耳。

  楊母被她觸碰,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這個一向與她「親厚」、時常「說體己話」的小姑子。

  往日裡,她覺得楊雪梅說話直爽,是真心為他們好,是「自家人」。

  可現在,李妍彤那些如同冰錐般尖銳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字字句句都化作了帶血的證據。

  她再看楊雪梅那張寫滿「擔憂」的臉時,只覺得面目可憎。

  楊雪梅的每一道皺紋里,似乎都藏著惡意的竊笑。

  「雪梅啊……」楊父也緩緩轉過頭,聲音沙啞乾澀,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複雜難言。

  有殘留的親情。

  但更多的,是被點醒後的懷疑、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楊雪梅卻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她沉浸在「現場」比她預想中還要「慘烈」的興奮中,表演得更加賣力了。

  她沒去仔細分辨兄嫂眼中陌生的情緒,只顧著繼續自己的戲碼。

  她一邊試圖拉楊母起來,一邊目光掃過客廳的慘狀,嘖嘖有聲:「看看,看看。

  這好好的家,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這博古架……

  這瓶子……

  這鋼琴。

  哎喲,這些都是錢啊。

  李妍彤她……她怎麼下得去手?

  她這是要把這個家拆了嗎?

  簡直無法無天了!」

  她的語氣充滿了痛心疾首,仿佛真心實意地為兄嫂的財產損失感到心疼。

  然後,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自家人」才有的、「推心置腹」的埋怨和挑唆:

  「大哥,大嫂,不是我這個做妹妹的說你們,你們就是脾氣太好了。

  太慣著她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這有錢人家出來的小姐,嬌生慣養的,眼睛裡沒人。

  你們得拿出做公婆的威嚴來,得好好管管。

  她都敢砸家了,

  這還得了?

  你們可得好好管一管了!」

  她瞥了一眼呆立不語的楊宏宇,又加重了語氣:「宏宇也是,太由著她了。

  這媳婦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該立規矩的時候,就得立規矩。

  你看現在,蹬鼻子上臉,連家都敢砸了,連長輩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這要是在老家,這種媳婦,早就被休回娘家去了!」

  楊雪梅越說越激憤,仿佛她在真心真意在為受了天大委屈的兄嫂鳴不平。

  在數落她那個「不孝」、「潑辣」、「欠教訓」的侄媳婦。

  她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往日能引得楊母共鳴、讓楊父點頭的「痛點」上。

  威嚴、規矩、孝道、男人的面子。

  若是放在一個小時前,楊母聽到這話,肯定會像找到了知音和靠山一樣,拉著楊雪梅的手大倒苦水,同仇敵愾。

  楊父也會在一旁悶聲附和,覺得妹妹說得在理。

  可是現在……

  李妍彤那番剖心析肝、直指本質的控訴,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已經將他們那層虛榮、愚昧、輕信的皮囊徹底剝開。

  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被利用、被當槍使的愚蠢真相。

  那些曾經讓他們深以為然、引為「至理名言」的挑唆,此刻再聽在耳中,不再是「關心」和「提醒」,而是變成了淬毒的匕首。

  每一句都在提醒他們,看,你們就是這麼蠢,這麼輕易就上了當,親手毀了自己的好日子。

  尤其,是當楊雪梅最後,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出「該立規矩的時候就得立規矩」、「好好教訓她」時。

  一直沉默的、眼神空洞的楊母,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斷裂了。

  「啊……」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致的尖叫,從楊母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獸,原本癱軟的身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從地上彈起。

  她披頭散髮,雙目赤紅,臉上還頂著李妍彤留下的鮮紅巴掌印,看起來猙獰可怖。

  在楊雪梅還沒反應過來、依舊維持著那副「說教」表情的瞬間,她已經如同炮彈般衝到了楊雪梅面前!

  「教訓?我讓你教訓!讓你挑撥!讓你這個黑心爛肺的毒婦害我們!」

  她嘶吼著,聲音破碎而瘋狂,十指張開,帶著積攢了一生的怨毒和此刻崩塌一切的絕望,狠狠地向楊雪梅那張猶自帶著虛假關切的臉抓去。

  「刺啦……」

  尖利的指甲划過皮膚的聲音,伴隨著楊雪梅猝不及防的、殺豬般的慘叫。

  「啊……大嫂!你瘋了?你幹什麼?」楊雪梅完全沒料到一向對她還算客氣的嫂子會突然發難。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她下意識地捂住臉,踉蹌著後退,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差點滑倒。

  「我幹什麼?我打死你這個挑撥離間的賤人!」楊母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腦子裡只剩下李妍彤那句「她嫉妒得發狂」。新仇舊恨,失去一切的恐慌,對自身愚蠢的憤恨,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攻擊欲。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抓住楊雪梅精心燙卷的頭髮,死命地撕扯。

  另一隻手,沒頭沒腦地往她身上臉上亂抓亂打:「都是你!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跑來胡說八道,挑唆我們和妍彤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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