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四十四章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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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會?」李妍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後的淡漠,「楊宏宇,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你在你父母挑剔我時沉默,你讓我『多忍忍』。

  你默許他們那些可笑規矩……

  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自己,一次一次,親手把它們扔掉了。」

  「不,這次不一樣!」楊宏宇急急地辯解,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合著汗水,狼狽不堪,「我發誓。

  我真的悔改了。

  我想了整整一夜,我想明白了。

  都是我蠢,是我懦弱。

  是我沒處理好家裡的關係,是我辜負了你。

  只要你留下孩子,我們重新開始。

  我立刻讓我爸媽回老家,再也不讓他們來打擾我們。

  不,我……我可以跟他們斷絕關係。

  以後,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我什麼都聽你的。

  房子是你的,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恐慌和孤注一擲的承諾。

  斷絕關係?這種話,連他自己說出來都感到一陣虛妄的寒意。

  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只知道,眼前這道門,可能是他最後能抓住的、屬於「過去」和「未來」的縹緲影子。

  「完整的家?」李妍彤輕輕重複,嘴角泛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什麼樣的家?

  一個父親懦弱無能、任由爺爺奶奶毆打母親的家?

  一個充滿算計、嫉妒、暴力和封建餘毒的家?

  還是一個母親為了報復、為了所謂的『完整』,而繼續忍氣吞聲、委曲求全的家?」

  她站起身,與他平視,眼神銳利如刀:「楊宏宇,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

  可你想過沒有,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他會擁有什麼?

  一個支離破碎、充滿怨恨和不堪回憶的原生家庭?

  一個無法保護他母親、甚至曾默許暴力的父親?

  還是一對曾經對他母親動手、觀念陳腐的祖父母?」

  她搖了搖頭,那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從生命的最初,就背負這些。

  也不會讓他成為你,或者你父母,用來捆綁我、要挾我的工具和藉口。

  更不會讓我自己,因為一個孩子,而再次跳進你們楊家那個讓我噁心、讓我窒息的火坑。

  現在,我還沒把他生下來,我還有機會回頭。

  我不會回頭了。

  這個坑,我爬出來了,就絕不會再跳回去。

  孩子,是這場錯誤婚姻帶來的,最無辜也最沉重的負擔。

  現在,由我來結束這個錯誤,也卸下這個不該由他來承擔的負擔。

  這是我對自己的救贖,也是……我所能想到的,對他最大的負責。」

  說完,她不再看楊宏宇瞬間面如死灰的臉,轉身,對聽到動靜從裡面走出來的護士微微點頭:「我可以進去了。」

  「妍彤,不要,我求你,那是我們的骨肉啊!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我們曾經……」楊宏宇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想要再次衝上去阻攔,卻被聞訊趕來的醫院保安及時攔住。

  李妍彤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回頭。

  她的背影挺直,決絕地走進了那扇標誌著「術前準備」的門。

  將楊宏宇絕望的哭喊、哀求,以及周圍所有的目光和竊竊私語,都隔絕在了身後。

  門,輕輕合上。

  楊宏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頹然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醫院走廊地面上。

  保安鬆開了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走開了。

  周圍的候診者們也紛紛移開了目光,或唏噓,或冷漠。

  楊宏宇的哭聲,從最初的嘶喊,漸漸變成了壓抑的、絕望的嗚咽,最後化為無聲的、劇烈顫抖的淚流滿面。

  他雙手捂住臉,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困獸般痛苦而徒勞的哀鳴。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不僅結束了婚姻,結束了他曾經擁有過的一切優渥,也結束了一個尚未成形、卻承載了他最後一絲挽回希望的小生命。

  李妍彤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絲物理和血緣上的聯繫。

  她走得毫不猶豫,甚至連背影都未曾為他停留一秒。

  而他,只能跪在這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象徵著終結的走廊里,獨自吞咽這枚由他和他家人的愚昧、懦弱、貪婪與惡意共同釀成的苦果,任由遲來的、痛徹心扉的悔恨,將他徹底吞噬。

  忙碌又充實的一周過去,又到了周末放鬆時間。

  這個周末,顧時暮和唐夜溪依然選擇帶著幾個小的在家休息,只有唐無憂和唐承安帶著唐小初、唐小次出行。

  這個周末,他們選擇的旅遊地點是洛陽。

  周五傍晚,他們帶著幾名保鏢,抵達洛陽。

  飛機平穩降落後,唐無憂牽著唐小初,唐承安則拉著興奮的唐小次,一行人穿過熙攘的機場大廳。

  幾位穿著深色西裝的保鏢分散在四周,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又不失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

  「舅舅,洛陽是不是有龍門石窟?」唐小次仰著頭問唐承安,眼睛亮晶晶的,「老師說過,那裡有好多好多的佛像。」

  唐承安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有,不過我們今天先去別的地方。」

  走出機場,洛陽傍晚,微風帶著些許暖意,卻並不燥熱。

  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彩。

  西方天際被落日染成金紅色,層層疊疊的雲朵如同被點燃的綢緞。

  而東方的天空則已是深邃的藍紫色,幾顆早出的星星悄然閃爍。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既有現代高樓的光影,又能隱約看到一些傳統建築的飛檐翹角。

  「這天空真美,」唐無憂輕聲讚嘆,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像是一幅水墨畫被不小心潑上了金粉。」

  唐小初安靜地看著天空,忽然說:「像《洛陽伽藍記》里寫的『霞光萬道,照城中如晝』。」

  唐承安驚訝地看向這個早熟的外甥:「小初連《洛陽伽藍記》都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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