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七十四章僥倖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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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文新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看著地上這個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又看看旁邊那個他疼到骨子裡、以為是生命延續的兒子……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分崩離析,碎成粉末。

  原來,從頭到尾,他才是那個最大的、最可笑的……笑話。

  那份印著冰冷結論的親子鑑定報告,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錢芳雪的臉上,也燙穿了鄭文新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理智世界。

  出租屋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爆炸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鄭文新站在癱軟如泥的錢芳雪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慘白的皮膚下,青筋隱隱暴跳。

  那雙曾經溫和、後來變得疲憊、此刻卻充斥著狂怒和毀滅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在錢芳雪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時間像是被拉長、凝滯。

  幾秒鐘的凝固後,鄭文新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錢芳雪的衣領,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掐進她頸部的皮肉里。

  「說,」 他的咆哮聲震得狹小的客廳嗡嗡作響,「鄭浩……這個野種!

  是誰的?

  是誰的!」

  錢芳雪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雙腳離地亂蹬,雙手徒勞地去掰他鐵鉗般的手指,臉憋得通紅,眼珠因為窒息和恐懼而外凸。

  瀕死的恐懼激發了最原始的求生欲,也點燃了她最後一絲負隅頑抗的瘋狂。

  「假……假的,」 她從喉嚨里擠出嘶啞難辨的聲音,眼神慌亂地躲閃,卻依然咬死不認,「這……鑑定……是假的。

  是鄭菲菲,是那個小賤人。

  她……她找人做的假報告。

  她想……想害我們。

  她想挑撥離間。

  文新……

  你……

  你相信我……

  浩浩……

  浩浩是你的兒子啊。

  他是你……看著長大的啊!」

  她企圖再次用「兒子」這個字眼,用他們「共同」的記憶來混淆視聽,做垂死掙扎。

  「我看著長大的?」 鄭文新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誕的笑話,揪著她衣領的手更加用力,幾乎要將單薄的布料撕裂。

  他的臉逼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錢芳雪的鼻尖,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她燒成灰燼,「錢芳雪。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這種蓋著公章、有鑑定人簽字、數據齊全的正式報告,她能造假?

  啊?」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楚而扭曲變形:「我看著長大?

  是啊,我看著他長大。

  我疼他入骨!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我為了他,一次次被你拿捏。

  結果呢?

  結果,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是個幫別人養野種的綠王八!」

  「不是的……不是的……」 錢芳雪徒勞地重複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妝容早已花得不成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她能感覺到鄭文新手指的力量在不斷加強,頸部的劇痛和缺氧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鄭文新看著她死不悔改、還在試圖欺騙的樣子,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鬆開揪著她衣領的手,在她身體軟倒的瞬間,雙手鐵鉗般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呃……」 錢芳雪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的氣音,雙手本能地抓住鄭文新的手腕,用盡全力想要掰開,雙腿在地上亂蹬,踢翻了旁邊的小板凳。

  「說,」 鄭文新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虬結,整張臉因為用力而變得猙獰可怖,「再不說實話……

  老子今天就掐死你。

  掐死你這個滿嘴謊話、心如蛇蠍的毒婦。

  然後,我再去找那個野種的親爹。

  老子要你們,全都不得好死。」

  他的手指如同鐵箍,毫不留情地收緊。

  錢芳雪的呼吸被徹底阻斷,眼前開始發黑,金星亂冒,肺葉因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痛,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弱。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鄭文新身上,那股同歸於盡的瘋狂殺意。

  這個男人,真的會殺了她。

  在真正的死亡威脅面前,所有的算計、謊言、不甘,都變得蒼白無力。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咳……咳咳……放……放手……我說……我說……」 她拼盡全力,從幾乎閉合的喉嚨縫隙里擠出破碎的音節,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哀求。

  鄭文新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絲,但依舊牢牢掐著她的脖子,讓她勉強能吸進一絲微弱的空氣,卻無法掙脫:「說!

  是誰的?」

  錢芳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那是真正的、被逼到絕境的恐懼之淚。

  她知道,再不說,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她顫抖著,吐出了那個名字:「是……是……是我前夫的……」

  鄭文新掐著她脖子的手猛地一僵,仿佛沒聽清,又仿佛被這個答案蘊含的巨大荒謬衝擊得失去了反應能力。

  他死死盯著錢芳雪,眼神里的狂怒慢慢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誕至極的情緒所取代。

  「……你說……誰?」 他聲音乾澀地問,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

  錢芳雪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恐懼讓她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她閉著眼睛,像是放棄了所有抵抗,破罐子破摔地哭喊道:「是楊建國……

  是他……

  有一次,他喝醉了……

  他強迫我的……

  我……

  我也沒辦法……

  後來,就懷上了……

  我本來想打掉……

  可是……

  可是……」

  可是,她想,也許孩子是鄭文新呢?

  她和鄭文新也睡過。

  孩子,也有可能是鄭文新的。

  她需要一個,她和鄭文新的孩子。

  最好,是兒子。

  鄭文新緩緩鬆開了掐著錢芳雪脖子的手。

  錢芳雪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倒在地,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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