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了解的傷 種種不甘 來回碰撞第124章 那就一起下地獄
耳邊迴響著許琦的話，我更加害怕。
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我一把將韓盛推開。
我臉色慘白，咬緊牙關，對韓盛說，「滾！」
剛開始他還以為我說笑，笑著伸手來拉我，「氣性這麼大，問都不能問了？」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清脆的聲音引得路過的行人齊齊側目。
「我叫你滾！滾啊！你聽不懂人話嗎？」
韓盛收了笑容，定定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無聲的對視，像是一場較量，誰先低頭誰就先輸，到最後潰不成軍。
許琦說的對，我和韓盛走的越近，就會害他越深，
而我絕不能不能成為韓盛的軟肋。
許琦這人喪心病狂，要不是他今天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知道我那麼多秘密。
難道他知道的只有這些嗎？
我不敢想。
「韓盛，你走吧！」
韓盛漆黑幽深的眼眸看著我，叫我無處遁逃。
他薄唇輕啟，淡淡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絲毫不悅，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意和威脅，帶著濃濃的逼迫感，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可此時的我因為許琦的話早就亂成一團，哪裡還會管別的。
我轉過頭不去看他，說出剩下的話，「我感謝你幫我扳倒許琦，如今塵埃落定，也沒有什麼要需要你幫忙，我用不到你了，所以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哦？幫不上忙了，用不到我，就覺得我是多餘的，想要趕我走了，是嗎？」
韓盛一步步逼近我，妖冶的桃花眼，涼薄又驚心，危險而恐怖。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喉嚨，無處可逃。
我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我努力叫自己的語氣平靜無波，「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和你糾纏那麼久？」
韓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你說什麼？」
「你知道我目前是什麼處境，除了你沒有人願意幫我。韓盛，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就利用你來幫我對付許琦。你打電話給我，我接；你送生日禮物給我，我收；你說的話，我聽。現在許氏破產，許琦和許珍珠也去了澳洲，小蘇和那三個綁匪也被判刑，我的生活恢復平靜，我已經用不到你了，你走吧，就當是我求你了，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韓盛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和他對視，「你再說一次。」
他眼睛泛紅，像是黑暗中蓄勢待發被惹怒的野獸，死死盯著我。
我知道，如果我再多說一句不好的話，他一定會弄死我。
可我還是說了，我必須說。
我對上他的視線，毫不退縮，「我說，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我們之間沒關係了，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
「好一句沒關係！你再敢多說一句試試！」韓盛打斷我的話，怒極反笑，「跨年夜那晚你答應過我什麼，又說過什麼，你忘了嗎？需要我提醒你嗎？」
「那天晚上我不過是看人多拒絕你會讓你沒面子，這才暫時穩住你，真以為我是真心答應你？」我用力打開他捏著我下巴的手，冷笑，「韓盛，難道你沒聽過緩兵之計嗎？」
「好！好一個緩兵之計！」韓盛氣急，連連冷笑，「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的那些手段和計謀都用到了我的頭上！」
「怪誰呢？還不是你好騙！」我感覺自己不受控制，那些話不經思考，爭先恐後涌了出來，「實話告訴你吧韓盛，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人是陳晨，我從高中就喜歡他，我喜歡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因為你幫過我就會對你動心喜歡上了你？是，你確實很優秀，有那麼多人喜歡你，可是抱歉，那些人中並不包括我。說起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的，畢竟大家同學一場，是你自己今天非要問個明白，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韓盛，我沒有喜歡過你！一刻也沒有，聽明白了嗎？」
「是！你沒喜歡過我，我他媽就是好騙才會被你一次又一次欺騙！」
韓盛眼睛通紅，像是要吃人一，分明怒極，卻無比冷靜淡漠，陰厲的目光帶著嗜血的瘋狂，叫人驚懼。
心被狠狠揪住，無法呼吸，冷汗涔涔，恐懼將我淹沒。
「怕了？」韓盛輕笑著反問，妖冶瀲灩的笑容沾染著魔鬼的氣息，「你不是最看不起我了麼？你怎麼會怕我呢？嗯？」
我忍不住搖頭，我想我的臉一定慘白到沒有絲毫血色。
冰冷的指尖沿著我的臉頰慢慢下滑，在脖頸間游離。
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抖什麼？怕我殺了你？」
陰沉的氣息四處逃竄，眼眸深處的瘋狂無法遮掩，帶著毀天滅地的病態。
不對！不對！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韓盛！
我想逃，他卻快我一步掐住我的脖子，「你想去哪兒？找陳晨嗎？」
我不斷搖頭，惶恐，無助，害怕，將我吞噬。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韓盛，一顆心揪的生疼，細細麻麻的痛楚，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淚毫無預兆流了出來，順著臉頰，砸在韓盛手上，一滴又一滴。
韓盛眸光緊縮，像是被燙到一般，陡然收手。
「滾！」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騙子！」
我被韓盛甩開，一連後退幾步。
我不敢看他，將頭轉向別處，可垂在身側的手卻不停發抖，怎麼都止不住。
真是諷刺，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要用這麼可笑又狗血的方式，來劃清我和韓盛的距離。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我回到了跨年夜那天。
我從付先生家回來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韓盛就在小區門口等我。
看到我回來，他不由分說，一把抓著我的手將我帶上車。
夢中的我就像是個局外人，看著「我」坐上了韓盛的車。
我問他帶我去哪裡，他說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一直開到城外，那有一條河，因為是跨年夜，聚集了不少情侶。
他看了一眼時間，微微勾唇，「23點58分，幸好趕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從他臉上看到了慶幸和欣喜。
然而，當時的我並沒有發現。
我問他，「韓盛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韓盛不說話，而是看著腕錶。
我等了大概有一分多鐘，韓盛才放下手，看著我，「艾小佳，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天邊炸開了無數煙花，璀璨絢爛，照亮了半片天空。
那是特製煙花，在空中炸開之後，會變成大串文字。
每一波煙花上升在空中炸開的一瞬，韓盛都會在我耳邊重複念給我聽。
「艾小佳，新年快樂！」
「艾小佳，要幸福！」
「艾小佳，你值得最好的！」
……
一句又一句，煙花炸了多少次，韓盛就念了多少次。
那場煙花，足足放了半個多小時。
韓盛背對星空，居高臨下看著我，瀲灩的桃花眼蕩漾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比身後的煙花都要奪目。
他看著我的目光是那般專注，好像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聽見他帶著笑意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宛如月光下的寒潭，清冽，誘人，撥動人的心弦。
他說，「我的女孩，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即便是做夢，我都能感受到我當時的驚喜和幸福，以及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莫名情緒，將我淹沒。
我真的沒想到，韓盛會給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眼淚爭先恐後涌了出來。
一句「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叫我徹底潰不成軍。
那一瞬，腦海中划過無數個畫面，從小到大的一點一滴，遇到的所有委屈和磨難，在這一刻猶如火山噴發，泛濫成災。
為了擺脫命運，為了過的更好，我將自己變成身穿鎧甲的女戰士，哪怕被生活打擊到只剩下一滴血，也不肯放棄，要咬牙堅持。
我告訴自己，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我痛恨這個世界，恨它為什麼這麼不公，讓我遍體鱗傷！
世界上那麼多的人，為什麼被遺棄的偏偏是我？我也想要父母的疼愛，一家人團團圓圓，快快樂樂一輩子。
然而我一無所有。
回首我走過的路，無一不充滿了陰暗，欺騙，辱罵，鞭打，嘲諷，排擠，不屑……
一句句恥笑和譏誚，百千種聲音，都告訴我，「艾小佳，你不配！」
每當我抬頭去看掛在天邊的艷陽時，我都小心翼翼祈禱著，希望它能聽到我內心的呼喚，照亮我心底的陰冷和黑暗。
我多希望自己能夠和別的女孩子一樣，也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活的幸福，快樂，希望有個人跟我說，我值得最好的！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一次次地希望落空之後，帶給我的，只剩無邊無際的痛恨和厭惡。
就在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時，卻有人一個人出現在我身邊，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那種心情，無法用語言去描繪。
就像是暗無天日的深淵探進一束光，在我瀕臨死亡，已經要徹底放棄的時候，將我從絕望中拉了出來。
因為這一句話，我失聲痛哭。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哭盡我人生中所有的委屈似的。
韓盛只是抱著我，在我耳邊說，「真是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麼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有了那麼多眼淚呢？
那天晚上，韓盛趁我不注意，將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和陳晨當初送我的那枚耀眼華麗的鑽石不同，韓盛給我的，只是一枚樸素的白金戒指。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最平常不過，卻讓我的心狠狠一顫。
戴著戒指的無名指像是火燒一樣，我條件反射性想要摘掉，韓盛制止了我。
他漫不經心地說，「運氣好，撿了枚戒指，送你戴了！」
見我不說話，他頓了兩秒鐘，「反正不值錢，要不喜歡就扔了吧！」
雖然他當時說的很隨意，毫不在乎的模樣，可我卻從他的嗓音里聽到了一絲緊張和期盼，夾雜著顫抖和小心翼翼。
我看了看戒指，抬頭看著扭頭將視線落在遠處，餘光卻使勁往我身上掃的韓盛，眼眶莫名一酸。
我緩緩開口，說，「挺好的。」
韓盛幾不可察僵了僵，若無其事問我，「什麼挺好的。」
「戒指挺好的。」
「喜歡？」
「嗯，喜歡。」我看著韓盛，笑了，「謝謝你送我的戒指，很好看。」
韓盛唇角勾了勾，很快又收了起來，他輕哼一聲，「都說了，是撿的！」
我抿嘴笑了，「嗯，撿的。」
我知道，韓盛他送我這枚戒指是什麼意思，也知道，於情於理我都不該收。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有一個聲音盡情嘶喊：收下它！收下它！
見我收下，韓盛說，「艾小佳，收下了就不能反悔。」
對上他灼熱的目光，我本能想反悔的，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好！不反悔。」
聽我這麼說，韓盛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冰冷的指尖，叫我打了一個冷顫。
見此，韓盛緩緩笑了，泛著狠厲，邪氣森冷，卻又無比真摯和鄭重。
他說，「艾小佳，既然上了我這條船，那就別再想下去，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那一刻，我讀懂了他眼眸中的孤注一擲和瘋狂。
不能一起上天堂，那就一起下地獄，哪怕毀滅一切，墜入深淵變成魔鬼，也絕不放手。
畫面陡然破碎，眼前突然出現白天在機場的情景。
韓盛掐著我脖子，紅著一雙眼眸，咬牙切齒，帶著嗜血的偏執，似要將我拆之入腹。
他死死掐著我，那麼狠，那麼決絕，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艾小佳，你這個騙子！」
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我一把將韓盛推開。
我臉色慘白，咬緊牙關，對韓盛說，「滾！」
剛開始他還以為我說笑，笑著伸手來拉我，「氣性這麼大，問都不能問了？」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清脆的聲音引得路過的行人齊齊側目。
「我叫你滾！滾啊！你聽不懂人話嗎？」
韓盛收了笑容，定定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無聲的對視，像是一場較量，誰先低頭誰就先輸，到最後潰不成軍。
許琦說的對，我和韓盛走的越近，就會害他越深，
而我絕不能不能成為韓盛的軟肋。
許琦這人喪心病狂，要不是他今天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知道我那麼多秘密。
難道他知道的只有這些嗎？
我不敢想。
「韓盛，你走吧！」
韓盛漆黑幽深的眼眸看著我，叫我無處遁逃。
他薄唇輕啟，淡淡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絲毫不悅，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意和威脅，帶著濃濃的逼迫感，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可此時的我因為許琦的話早就亂成一團，哪裡還會管別的。
我轉過頭不去看他，說出剩下的話，「我感謝你幫我扳倒許琦，如今塵埃落定，也沒有什麼要需要你幫忙，我用不到你了，所以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哦？幫不上忙了，用不到我，就覺得我是多餘的，想要趕我走了，是嗎？」
韓盛一步步逼近我，妖冶的桃花眼，涼薄又驚心，危險而恐怖。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喉嚨，無處可逃。
我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我努力叫自己的語氣平靜無波，「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和你糾纏那麼久？」
韓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你說什麼？」
「你知道我目前是什麼處境，除了你沒有人願意幫我。韓盛，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就利用你來幫我對付許琦。你打電話給我，我接；你送生日禮物給我，我收；你說的話，我聽。現在許氏破產，許琦和許珍珠也去了澳洲，小蘇和那三個綁匪也被判刑，我的生活恢復平靜，我已經用不到你了，你走吧，就當是我求你了，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韓盛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和他對視，「你再說一次。」
他眼睛泛紅，像是黑暗中蓄勢待發被惹怒的野獸，死死盯著我。
我知道，如果我再多說一句不好的話，他一定會弄死我。
可我還是說了，我必須說。
我對上他的視線，毫不退縮，「我說，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我們之間沒關係了，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
「好一句沒關係！你再敢多說一句試試！」韓盛打斷我的話，怒極反笑，「跨年夜那晚你答應過我什麼，又說過什麼，你忘了嗎？需要我提醒你嗎？」
「那天晚上我不過是看人多拒絕你會讓你沒面子，這才暫時穩住你，真以為我是真心答應你？」我用力打開他捏著我下巴的手，冷笑，「韓盛，難道你沒聽過緩兵之計嗎？」
「好！好一個緩兵之計！」韓盛氣急，連連冷笑，「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的那些手段和計謀都用到了我的頭上！」
「怪誰呢？還不是你好騙！」我感覺自己不受控制，那些話不經思考，爭先恐後涌了出來，「實話告訴你吧韓盛，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人是陳晨，我從高中就喜歡他，我喜歡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因為你幫過我就會對你動心喜歡上了你？是，你確實很優秀，有那麼多人喜歡你，可是抱歉，那些人中並不包括我。說起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的，畢竟大家同學一場，是你自己今天非要問個明白，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韓盛，我沒有喜歡過你！一刻也沒有，聽明白了嗎？」
「是！你沒喜歡過我，我他媽就是好騙才會被你一次又一次欺騙！」
韓盛眼睛通紅，像是要吃人一，分明怒極，卻無比冷靜淡漠，陰厲的目光帶著嗜血的瘋狂，叫人驚懼。
心被狠狠揪住，無法呼吸，冷汗涔涔，恐懼將我淹沒。
「怕了？」韓盛輕笑著反問，妖冶瀲灩的笑容沾染著魔鬼的氣息，「你不是最看不起我了麼？你怎麼會怕我呢？嗯？」
我忍不住搖頭，我想我的臉一定慘白到沒有絲毫血色。
冰冷的指尖沿著我的臉頰慢慢下滑，在脖頸間游離。
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抖什麼？怕我殺了你？」
陰沉的氣息四處逃竄，眼眸深處的瘋狂無法遮掩，帶著毀天滅地的病態。
不對！不對！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韓盛！
我想逃，他卻快我一步掐住我的脖子，「你想去哪兒？找陳晨嗎？」
我不斷搖頭，惶恐，無助，害怕，將我吞噬。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韓盛，一顆心揪的生疼，細細麻麻的痛楚，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淚毫無預兆流了出來，順著臉頰，砸在韓盛手上，一滴又一滴。
韓盛眸光緊縮，像是被燙到一般，陡然收手。
「滾！」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騙子！」
我被韓盛甩開，一連後退幾步。
我不敢看他，將頭轉向別處，可垂在身側的手卻不停發抖，怎麼都止不住。
真是諷刺，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要用這麼可笑又狗血的方式，來劃清我和韓盛的距離。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我回到了跨年夜那天。
我從付先生家回來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韓盛就在小區門口等我。
看到我回來，他不由分說，一把抓著我的手將我帶上車。
夢中的我就像是個局外人，看著「我」坐上了韓盛的車。
我問他帶我去哪裡，他說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一直開到城外，那有一條河，因為是跨年夜，聚集了不少情侶。
他看了一眼時間，微微勾唇，「23點58分，幸好趕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從他臉上看到了慶幸和欣喜。
然而，當時的我並沒有發現。
我問他，「韓盛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韓盛不說話，而是看著腕錶。
我等了大概有一分多鐘，韓盛才放下手，看著我，「艾小佳，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天邊炸開了無數煙花，璀璨絢爛，照亮了半片天空。
那是特製煙花，在空中炸開之後，會變成大串文字。
每一波煙花上升在空中炸開的一瞬，韓盛都會在我耳邊重複念給我聽。
「艾小佳，新年快樂！」
「艾小佳，要幸福！」
「艾小佳，你值得最好的！」
……
一句又一句，煙花炸了多少次，韓盛就念了多少次。
那場煙花，足足放了半個多小時。
韓盛背對星空，居高臨下看著我，瀲灩的桃花眼蕩漾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比身後的煙花都要奪目。
他看著我的目光是那般專注，好像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聽見他帶著笑意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宛如月光下的寒潭，清冽，誘人，撥動人的心弦。
他說，「我的女孩，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即便是做夢，我都能感受到我當時的驚喜和幸福，以及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莫名情緒，將我淹沒。
我真的沒想到，韓盛會給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眼淚爭先恐後涌了出來。
一句「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叫我徹底潰不成軍。
那一瞬，腦海中划過無數個畫面，從小到大的一點一滴，遇到的所有委屈和磨難，在這一刻猶如火山噴發，泛濫成災。
為了擺脫命運，為了過的更好，我將自己變成身穿鎧甲的女戰士，哪怕被生活打擊到只剩下一滴血，也不肯放棄，要咬牙堅持。
我告訴自己，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我痛恨這個世界，恨它為什麼這麼不公，讓我遍體鱗傷！
世界上那麼多的人，為什麼被遺棄的偏偏是我？我也想要父母的疼愛，一家人團團圓圓，快快樂樂一輩子。
然而我一無所有。
回首我走過的路，無一不充滿了陰暗，欺騙，辱罵，鞭打，嘲諷，排擠，不屑……
一句句恥笑和譏誚，百千種聲音，都告訴我，「艾小佳，你不配！」
每當我抬頭去看掛在天邊的艷陽時，我都小心翼翼祈禱著，希望它能聽到我內心的呼喚，照亮我心底的陰冷和黑暗。
我多希望自己能夠和別的女孩子一樣，也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活的幸福，快樂，希望有個人跟我說，我值得最好的！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一次次地希望落空之後，帶給我的，只剩無邊無際的痛恨和厭惡。
就在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時，卻有人一個人出現在我身邊，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那種心情，無法用語言去描繪。
就像是暗無天日的深淵探進一束光，在我瀕臨死亡，已經要徹底放棄的時候，將我從絕望中拉了出來。
因為這一句話，我失聲痛哭。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哭盡我人生中所有的委屈似的。
韓盛只是抱著我，在我耳邊說，「真是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麼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有了那麼多眼淚呢？
那天晚上，韓盛趁我不注意，將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和陳晨當初送我的那枚耀眼華麗的鑽石不同，韓盛給我的，只是一枚樸素的白金戒指。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最平常不過，卻讓我的心狠狠一顫。
戴著戒指的無名指像是火燒一樣，我條件反射性想要摘掉，韓盛制止了我。
他漫不經心地說，「運氣好，撿了枚戒指，送你戴了！」
見我不說話，他頓了兩秒鐘，「反正不值錢，要不喜歡就扔了吧！」
雖然他當時說的很隨意，毫不在乎的模樣，可我卻從他的嗓音里聽到了一絲緊張和期盼，夾雜著顫抖和小心翼翼。
我看了看戒指，抬頭看著扭頭將視線落在遠處，餘光卻使勁往我身上掃的韓盛，眼眶莫名一酸。
我緩緩開口，說，「挺好的。」
韓盛幾不可察僵了僵，若無其事問我，「什麼挺好的。」
「戒指挺好的。」
「喜歡？」
「嗯，喜歡。」我看著韓盛，笑了，「謝謝你送我的戒指，很好看。」
韓盛唇角勾了勾，很快又收了起來，他輕哼一聲，「都說了，是撿的！」
我抿嘴笑了，「嗯，撿的。」
我知道，韓盛他送我這枚戒指是什麼意思，也知道，於情於理我都不該收。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有一個聲音盡情嘶喊：收下它！收下它！
見我收下，韓盛說，「艾小佳，收下了就不能反悔。」
對上他灼熱的目光，我本能想反悔的，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好！不反悔。」
聽我這麼說，韓盛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冰冷的指尖，叫我打了一個冷顫。
見此，韓盛緩緩笑了，泛著狠厲，邪氣森冷，卻又無比真摯和鄭重。
他說，「艾小佳，既然上了我這條船，那就別再想下去，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那一刻，我讀懂了他眼眸中的孤注一擲和瘋狂。
不能一起上天堂，那就一起下地獄，哪怕毀滅一切，墜入深淵變成魔鬼，也絕不放手。
畫面陡然破碎，眼前突然出現白天在機場的情景。
韓盛掐著我脖子，紅著一雙眼眸，咬牙切齒，帶著嗜血的偏執，似要將我拆之入腹。
他死死掐著我，那麼狠，那麼決絕，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艾小佳，你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