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了解的傷 種種不甘 來回碰撞第207章 他是她的兒子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等我從樓上下去的時候,小墨自己在廚房找東西吃。

  此時傭人全都在休息,家裡就我和他兩個人。

  他自己揭開灶頭上的砂鍋鍋蓋,拿了碗過來,盛了一碗湯,結果因為人太小,灶頭又高,湯灑了出來,全部倒在他的手背上。

  韓墨也是個硬氣的,那麼燙的湯灑在手背上都不吭聲,只見他吹了吹手背,又繼續盛湯,看樣子怕是餓極了。

  看到這裡,我再也無法漠視下去,抬腳走了過去,直接牽著他的手去水龍頭下面做緊急處理。

  韓墨一直瞪著我,不說話。

  我無視他的表情,自顧自幫他用冷水沖洗燙過的地方。

  小孩子皮膚嫩,被燙過後的手背通紅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可憐極了。

  我想韓雅再對韓墨不好,好歹也有傭人照顧著,算是被嬌養長大的,孩子長這麼大怕是沒幹過什麼活兒,從剛才他盛湯那笨拙的動作便能看出。

  如今卻燙了這麼大一片,肯定是疼極了。

  可他卻一聲也不吭。

  我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懂事,或是他是因為我在這裡,所以才會再疼都忍著不出聲。

  但不管是那種,都叫我的心揪成一團。

  韓墨眼中的防備和質疑太濃烈,我就是想忽視都難。

  我終於忍不下去,率先敗下陣來,「不疼嗎?誰教你的,受傷了也不吭一聲,這麼堅強給誰看?」

  話音剛落,他「咻」地一下就把手從我的手裡抽了出來。

  我抿緊嘴唇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垂眸,伸出手去。

  「……我幫你做緊急處理。」每說一個字,我都覺得嗓子乾澀的厲害,像是有人用刀劃一樣,難聽的要命,「不然會留疤。」

  我想我終究對這個孩子狠不下心來,做不到熟視無睹。

  韓墨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他脖子明顯一縮,眼神閃躲。

  下一秒,他突然出手,抓住我遞給他的那隻手,張大嘴巴,對著我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孩子不知輕重,而況還是在韓墨憤怒的情況下,我被他咬的生疼,耳邊仿佛都能聽見牙齒刺破皮膚的聲音。

  他咬的那麼狠,那麼決絕,叫我都忘了反應。

  我茫然的看著他,任由他發泄心中的憤恨,其實除了剛開始的刺痛,這會兒我半點疼痛都感受不到。

  我只是在想,韓墨才這么小,他的仇恨怎麼會這麼大?

  韓雅究竟是怎麼教育他的?

  她到底給這個孩子灌輸了多少仇恨,使得他小小年紀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胸腔像是被什麼堵住,難受極了。

  「你在幹什麼?」

  韓盛的嗓音突然響起,憤怒中夾雜著不可置信。

  聽到韓盛回來,韓墨渾身瑟縮了一下,眼底划過一抹懼怕。

  幾乎是在他鬆開我的手的同時,韓盛就飛奔過來,將我的手從韓墨嘴裡救了出來。

  在看到我手腕處那兩排不斷滲血的牙印時,韓盛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我幾乎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韓墨!」韓盛是真的怒了,周身的冷氣和殺意幾乎能將人凍死,「林特助,把他給我帶下去好好教育,叫他知道什麼叫做恩將仇報!」

  林特助沒說話,直接將小墨攔腰扛起往外走去。

  韓墨這才怕了,哭著求饒,「爸爸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跟她玩兒……爸爸你別叫人打我,我會乖乖聽話的,爸爸你別打我……」

  尖銳的呼救聲響徹整棟別墅。

  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心中一顫,抓住韓盛的手,「算了……」

  「算了?」韓盛怒極反笑,「你是個傻子嗎?傷口被咬的這麼深算了?你感覺不到疼的嗎?」

  我抿了抿嘴唇,「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心上的疼痛,這點疼又算的了什麼。

  「可是我疼。」韓盛一雙黑眸緊緊鎖住我,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我平時那麼寶貝你,生怕你磕哪兒傷哪兒……我自己都捨不得叫你受傷,他倒好……」

  我說,「沒事,我真的不疼。」我想了想說,「小傷而已,明天就好了,真的。」

  半響過後,韓盛沙啞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如何我真的沒辦法將他改造,即便他是我的親生兒子,那我也寧可親手毀了他!」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抬頭。

  韓盛黑漆漆的眼眸布滿森冷和漠視,冷硬的表情叫我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只聽他緩緩說道,「從一開始就我對這個孩子存了憐憫之心,我可憐他的不幸,遇到了韓雅那樣一個媽媽,所以我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幫助他,但他太令我失望,失望到將我對他最後一點情分都消磨掉。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別人。」

  「當我今天在看到鑑定報告後,我第一反應不是喜悅和激動,而是前所未有的複雜和無力。在此之前我知道他跟我有血緣關係,但那又如何,他是韓雅生的,一個在利益和欲望的陰謀下的棋子。韓雅對你做過什麼我不是不清楚,這種情況下你叫我用什麼態度去對待他?或者我該用什麼態度對他?但現在我得知他是你的孩子,一時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

  「我想著,如果你真的喜歡這個孩子,那麼我也會按照你的喜歡去喜歡他,儘管我知道他身上有太多不堪,但我依然可以嘗試去改變他……」

  「直到我剛才看到那一幕,忽然發現,有些事情並非我們人為能決定,也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他對你深入骨髓的恨意叫我明白,在他的心裡永遠只有韓雅一個媽媽,他愛的人只有韓雅,何況他的三觀早就在韓雅的惡意教育下扭曲變質……如果真的任由他這麼發展下去,只會叫他心中那顆仇恨的小苗越長越大,與其放任他長大以後傷害你,還不如由我親手了結了他。」

  韓盛握緊我的手,一字一句,「當初是我將他帶到了這個世界,也該由我把他送走。」

  我呼吸一滯,看向韓盛,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陰冷。

  我意識到事情再無迴轉之地,緊緊抓住他的手,「韓盛……求你,我求你,好不好?」

  求你,給他一次機會。

  韓盛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外傳來小墨撕心裂肺的哭聲,一遍又一遍,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最終,韓盛還是答應了我。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

  我明白,他說這是最後一次原諒韓墨。

  我咬牙點頭,我知道韓盛為難,但我更為難,因為我是一個女人,更是一個母親。

  見我如此,韓盛嘆了口氣,他將我擁入懷中,「傻瓜,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比得過你,在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韓盛一鬆口,林特助就將韓墨帶了進來。

  原本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韓墨見我也在,便咬牙忍住淚水,將頭扭到一邊。

  韓盛眉頭微皺,「將他帶回房間去!」

  「好的韓總。」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你快放我下來!」林特助將小墨夾在臂彎往樓上走去,韓墨不肯,一邊喊一邊掙扎,卻無法撼動林特助半分。

  韓墨一掙扎,剛剛整好的衣服就亂了,露出被打的紅彤彤的屁|股。

  我這才知道,原來韓墨被林特助打屁|股了。

  怪不得他一臉憤恨。

  韓盛幫我處理好傷口,我就催促他,「好了,我沒事了,你帶林特助回來是有事說吧?那你快去,別讓他等久了。」

  韓盛沒有理我,而是輕輕碰了碰我額角,沉聲問道,「你還沒告訴我,這個傷怎麼回事。」

  「不小心碰的。」

  「是嗎?」韓盛冷笑,「艾小佳,在你眼裡我是個傻子嗎?」

  我知道韓盛已經猜出這個傷是怎麼來的,此時問我不過是想我親口告訴他,可韓墨剛剛被林特助打了屁|股,我不想韓盛動氣,就說,「真的沒事!」

  見韓盛還是不動,我一臉祈求,跟他撒嬌,「你先去找林特助商量事情,等你們說完了晚上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韓盛最受不了我撒嬌,聽我這麼說,便退了一步,「算了,回頭再找你算帳!」

  韓盛一走,我擔心韓墨的傷勢,就偷偷跑到韓墨的房間。

  我去的時候,他正將頭埋在被子裡,屁股撅著外面,偷偷哭呢!

  大概性格使然,他就是哭也是那種小聲的,壓抑的,宛如小獸般悶聲抽泣。

  一聲又一聲,叫我的心狠狠揪起。

  他哭了好一會兒,察覺出不對勁,猛然從被子裡把頭扒出來,轉頭一看是我,臉色瞬變,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來幹什麼?出去!」

  他像是找到了發泄的出口,所有的怨恨齊齊向我衝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告訴你,你不要得意太久,我一定不會叫你好過!」

  「好啊,我等著。」我看著他,「但在此之前,先請你把傷養好。」

  我不知道那句話觸動了他,他突然從床上一躍而下,將我撲倒在地,小手用力掐著我的脖子,咬牙切齒,眼底藏著滔天怨恨,「你怎麼不去死?你去死啊!去死啊!」

  「嘩啦——」一聲,像是一盆冰水從頭灌下,冷到肺腑,全身都在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