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九十一章 邪沼深處
天翼魔尊被帶出塞恩實驗室里的封印艙時，背後的殘翼仍在輕輕顫動。
不是他想反抗，而是邪沼深層本源，正在不斷拉扯他。
封印艙外層的終寂輝映已經壓得很低，幾道機械鎖鏈也牢牢扣住天翼魔尊的規則真身。但當塞恩準備把他帶向邪沼更深處時，那些原本閉合的污濁眼瞳，還是一枚接一枚重新睜開。
天翼魔尊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在害怕。」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沒有否認。
以他曾經十二級神殿殿主的身份，被塞恩當著邪靈王與江七等人的面指出恐懼，當然不會是什麼有面子的事情。
可他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了。
越靠近邪沼時空深處，天翼魔尊越能感受到那種冰冷、黏稠，又無處不在的召回力量。
它不像一道命令，也不像某個清晰的意志在呼喚他，更像整片邪沼時空最深處，有一張沒有眼睛的臉，正貼著他的本源不斷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問他為什麼還不回去。
「我撐不了太久。」天翼魔尊艱難說道。
「撐得越久，你活下來的機會越大。」塞恩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天翼魔尊沉默。
塞恩沒有繼續安慰他。
魔法師的實驗台上，本來也很少有安慰這種東西。
在過去數百年時間裡，塞恩一邊研究天翼魔尊，一邊近距離觀察邪沼時空的深層規則波紋。邪沼之主仍舊沉睡，但那種沉睡並不安穩。
其本體所在方向，時不時會向四面八方擴散出一輪灰綠色規則潮汐。
這些潮汐沒有明確目標，卻會讓所有與邪沼之主存在本源關聯的生物，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常。
普通邪沼生物會低伏在地。
十級以上超脫境強者，會短暫感到本源沉重。
至於天翼魔尊這種已經深度接觸過沉睡區污染，又仍舊保留一定清醒意志的十二級強者，反應更是明顯。
塞恩需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最初幾次實驗並不順利。
天翼魔尊被帶到沉睡區外圍的第七處坐標時，體表污染紋路曾一度失控，三對殘翼同時向內捲曲，差點把封印艙外層機械鎖鏈拖斷。
那一次，塞恩沒有後退。他只是讓天網把封印艙的外層壓力再加一檔，又讓一枚終寂灰印貼在天翼魔尊眉心位置。
天翼魔尊硬生生撐了下來。
等他重新睜眼時，整座封印艙內壁已經被灰綠色膿光腐蝕出大片細孔。若不是魔方提前留下封存印記，那次實驗至少會毀掉一整套高等機械觀測組件。
塞恩沒有責怪他，甚至還給了天翼魔尊一段短暫恢復時間。
這讓天翼魔尊看向塞恩的眼神，更複雜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塞恩不是心軟。
塞恩只是捨不得這麼難得的實驗對象，太早壞掉。
天網光幕中，天翼魔尊體內那層極薄的「抵抗交界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
它夾在天翼規則與邪沼深層污染之間，像是一層隨時會被碾碎的薄膜。可正是這層薄膜，讓天翼魔尊沒有徹底淪為邪沼之主沉睡本源的傀儡。
「再近一些。」塞恩說道。
幾名高層機械生物立刻推動封印艙繼續向前。
邪靈王站在不遠處，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凝重。
江七則沉默立在邪靈王身側。
他沒有出聲，只是不斷把邪沼本土強者傳回的搜索情報，轉入塞恩指定的天網分區。
這數百年裡，邪靈王已經動用了相當多力量，配合塞恩鎖定疫嵐蹤跡。
污濁、藍眼章魚、阿古洛斯等十二級殿主，也各自送來過幾段深層區域資料。
再加上機械文明投放的大量探針與搜索部隊，疫嵐的大致坐標終於被一點點圈定。
但麻煩的是，疫嵐所在位置太深了。
那片區域已經接近邪沼時空最深處，距離邪沼之主沉睡核心相當近。
塞恩看著光幕中不斷收攏的坐標範圍，沒有立即下令抓捕。
那裡不是普通區域，一旦戰鬥波動過大，極可能再次引發邪沼之主的甦醒震動。
所以塞恩先把天翼魔尊帶來了。
他要知道，天翼魔尊體內那層抵抗交界層，究竟能在多近距離內抵抗邪沼之主的污染？
結果比塞恩預想中更有意思。
天翼魔尊越恐懼，那層交界層的活性越高。
恐懼沒有讓他立刻崩潰，反倒迫使他體內殘存的清醒意志，與邪沼深層污染進行更激烈的對抗。
「你要想活命，就得正視自己最怕的東西。」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抬頭看向他。
塞恩沒有多解釋，一枚深紅色規則結晶，被他從魔方封存格中取出。
這是貝芙女士轉交過來的東西。
來自毀滅魔神洛克。
洛克掌握情緒系本源多年，這枚深紅色結晶中蘊含的情緒規則並不算太強，卻極為純粹。
它不負責壓制恐懼，而是讓恐懼變得更清晰、更可控。對天翼魔尊來講，這東西可能比單純鎮定類規則材料更有用。
塞恩把結晶嵌入封印艙內層。
深紅色光暈擴散開的剎那，天翼魔尊的規則真身猛地一震。
他背後那些污濁眼瞳同時睜開，又被機械鎖鏈和終寂輝映死死按住。
天翼魔尊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邪靈王身後的幾名邪沼強者，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他們膽小，而是那一瞬間，從天翼魔尊體內溢散出的氣息，竟與邪沼之主沉睡核心擴散出的波紋，有了短暫重疊！
江七抬手壓住自己胸口處的一枚神殿印記，臉色微微發沉。
那枚印記剛才也跟著動了一下。
塞恩的天網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一枚額外觀測光幕隨之彈出，把江七、天翼魔尊、遠方沉睡核心三者之間剛剛形成的微弱共振，單獨標註出來。
邪沼之主的影響，從來不只落在天翼魔尊一個人身上。
這一點，塞恩早就知道。
但親眼看到共振曲線，還是讓他對邪沼諸殿與沉睡核心之間的關係，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一次，他沒有低頭。
他的視線穿過灰綠色霧潮，直直看向邪沼時空更深處。
天網曲線隨之暴漲。
那層抵抗交界層，第一次在塞恩面前形成了相對完整的閉合結構。
「記錄。」塞恩說道。
數十枚機械探針同時亮起。
也就是這一刻，遠方邪沼深處，忽然有一道極淡的疫病規則痕跡，順著灰綠色潮汐一閃而過。
塞恩抬起頭，疫嵐的坐標，又清晰了一分。
邪靈王也看到了那道痕跡。
他的氣息陡然壓低。
不是因為疫嵐有多強，而是因為那道痕跡出現的位置，已經越過他過去敢於長期停留的最深邊界。
再往裡，便不是諸殿能夠隨意涉足的區域。
塞恩沒有急著下命令。
他只是讓天網把這片星空坐標，標成了深紅色。
不是他想反抗，而是邪沼深層本源，正在不斷拉扯他。
封印艙外層的終寂輝映已經壓得很低，幾道機械鎖鏈也牢牢扣住天翼魔尊的規則真身。但當塞恩準備把他帶向邪沼更深處時，那些原本閉合的污濁眼瞳，還是一枚接一枚重新睜開。
天翼魔尊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在害怕。」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沒有否認。
以他曾經十二級神殿殿主的身份，被塞恩當著邪靈王與江七等人的面指出恐懼，當然不會是什麼有面子的事情。
可他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了。
越靠近邪沼時空深處，天翼魔尊越能感受到那種冰冷、黏稠，又無處不在的召回力量。
它不像一道命令，也不像某個清晰的意志在呼喚他，更像整片邪沼時空最深處，有一張沒有眼睛的臉，正貼著他的本源不斷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問他為什麼還不回去。
「我撐不了太久。」天翼魔尊艱難說道。
「撐得越久，你活下來的機會越大。」塞恩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天翼魔尊沉默。
塞恩沒有繼續安慰他。
魔法師的實驗台上，本來也很少有安慰這種東西。
在過去數百年時間裡，塞恩一邊研究天翼魔尊，一邊近距離觀察邪沼時空的深層規則波紋。邪沼之主仍舊沉睡，但那種沉睡並不安穩。
其本體所在方向，時不時會向四面八方擴散出一輪灰綠色規則潮汐。
這些潮汐沒有明確目標，卻會讓所有與邪沼之主存在本源關聯的生物，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常。
普通邪沼生物會低伏在地。
十級以上超脫境強者，會短暫感到本源沉重。
至於天翼魔尊這種已經深度接觸過沉睡區污染，又仍舊保留一定清醒意志的十二級強者，反應更是明顯。
塞恩需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最初幾次實驗並不順利。
天翼魔尊被帶到沉睡區外圍的第七處坐標時，體表污染紋路曾一度失控，三對殘翼同時向內捲曲，差點把封印艙外層機械鎖鏈拖斷。
那一次，塞恩沒有後退。他只是讓天網把封印艙的外層壓力再加一檔，又讓一枚終寂灰印貼在天翼魔尊眉心位置。
天翼魔尊硬生生撐了下來。
等他重新睜眼時，整座封印艙內壁已經被灰綠色膿光腐蝕出大片細孔。若不是魔方提前留下封存印記，那次實驗至少會毀掉一整套高等機械觀測組件。
塞恩沒有責怪他，甚至還給了天翼魔尊一段短暫恢復時間。
這讓天翼魔尊看向塞恩的眼神，更複雜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塞恩不是心軟。
塞恩只是捨不得這麼難得的實驗對象，太早壞掉。
天網光幕中，天翼魔尊體內那層極薄的「抵抗交界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
它夾在天翼規則與邪沼深層污染之間，像是一層隨時會被碾碎的薄膜。可正是這層薄膜，讓天翼魔尊沒有徹底淪為邪沼之主沉睡本源的傀儡。
「再近一些。」塞恩說道。
幾名高層機械生物立刻推動封印艙繼續向前。
邪靈王站在不遠處，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凝重。
江七則沉默立在邪靈王身側。
他沒有出聲，只是不斷把邪沼本土強者傳回的搜索情報，轉入塞恩指定的天網分區。
這數百年裡，邪靈王已經動用了相當多力量，配合塞恩鎖定疫嵐蹤跡。
污濁、藍眼章魚、阿古洛斯等十二級殿主，也各自送來過幾段深層區域資料。
再加上機械文明投放的大量探針與搜索部隊，疫嵐的大致坐標終於被一點點圈定。
但麻煩的是，疫嵐所在位置太深了。
那片區域已經接近邪沼時空最深處，距離邪沼之主沉睡核心相當近。
塞恩看著光幕中不斷收攏的坐標範圍，沒有立即下令抓捕。
那裡不是普通區域，一旦戰鬥波動過大，極可能再次引發邪沼之主的甦醒震動。
所以塞恩先把天翼魔尊帶來了。
他要知道，天翼魔尊體內那層抵抗交界層，究竟能在多近距離內抵抗邪沼之主的污染？
結果比塞恩預想中更有意思。
天翼魔尊越恐懼，那層交界層的活性越高。
恐懼沒有讓他立刻崩潰，反倒迫使他體內殘存的清醒意志，與邪沼深層污染進行更激烈的對抗。
「你要想活命，就得正視自己最怕的東西。」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抬頭看向他。
塞恩沒有多解釋，一枚深紅色規則結晶，被他從魔方封存格中取出。
這是貝芙女士轉交過來的東西。
來自毀滅魔神洛克。
洛克掌握情緒系本源多年，這枚深紅色結晶中蘊含的情緒規則並不算太強，卻極為純粹。
它不負責壓制恐懼，而是讓恐懼變得更清晰、更可控。對天翼魔尊來講，這東西可能比單純鎮定類規則材料更有用。
塞恩把結晶嵌入封印艙內層。
深紅色光暈擴散開的剎那，天翼魔尊的規則真身猛地一震。
他背後那些污濁眼瞳同時睜開，又被機械鎖鏈和終寂輝映死死按住。
天翼魔尊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邪靈王身後的幾名邪沼強者，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他們膽小，而是那一瞬間，從天翼魔尊體內溢散出的氣息，竟與邪沼之主沉睡核心擴散出的波紋，有了短暫重疊！
江七抬手壓住自己胸口處的一枚神殿印記，臉色微微發沉。
那枚印記剛才也跟著動了一下。
塞恩的天網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一枚額外觀測光幕隨之彈出，把江七、天翼魔尊、遠方沉睡核心三者之間剛剛形成的微弱共振，單獨標註出來。
邪沼之主的影響，從來不只落在天翼魔尊一個人身上。
這一點，塞恩早就知道。
但親眼看到共振曲線，還是讓他對邪沼諸殿與沉睡核心之間的關係，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一次，他沒有低頭。
他的視線穿過灰綠色霧潮，直直看向邪沼時空更深處。
天網曲線隨之暴漲。
那層抵抗交界層，第一次在塞恩面前形成了相對完整的閉合結構。
「記錄。」塞恩說道。
數十枚機械探針同時亮起。
也就是這一刻，遠方邪沼深處，忽然有一道極淡的疫病規則痕跡，順著灰綠色潮汐一閃而過。
塞恩抬起頭，疫嵐的坐標，又清晰了一分。
邪靈王也看到了那道痕跡。
他的氣息陡然壓低。
不是因為疫嵐有多強，而是因為那道痕跡出現的位置，已經越過他過去敢於長期停留的最深邊界。
再往裡，便不是諸殿能夠隨意涉足的區域。
塞恩沒有急著下命令。
他只是讓天網把這片星空坐標，標成了深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