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1章 哪裡有什麼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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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獻俘隊伍對身後的騷亂渾然不覺。

  岳振天騎著威風凜凜的神獸,一路行至皇城門前。

  他翻身下馬,將坐騎交給侍從,率領眾將士徒步進入皇城接受封賞。

  黑土國俘虜們也紛紛下馬,排成長隊緩緩前行。

  為首的黑土國王約莫五六十歲年紀,身披白麻長袍。黝黑乾裂的皮膚讓他看起來與尋常農夫無異。

  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皇城,老人眼中滿是震撼。

  帝王與帝王之間的差距,竟如此懸殊?

  隊伍穿過重重宮牆,來到大殿前的廣場。

  大夏朝皇帝早已在龍階上等候多時,身後文武百官肅立兩側。除了臨時離開的監國令,朝中重臣盡數到場。

  「末將參見聖上!東征大捷,幸不辱命!」岳振天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嘩啦啦一片甲冑聲響,眾將士齊齊拜倒。

  「哈哈哈!」龍階上的明黃身影朗聲大笑,「眾愛卿平身!黑土國人也請起!」

  起身之際,黑土國人默契十足地從衣襟內掏出灰白的骨齒。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這是他們最崇高的禮節,用獸骨劃破臉頰,以示永世臣服。

  黑土國王顫巍巍舉起骨齒,緩緩划過右頰。

  鮮血沿著他臉上的皺紋,如同細流般蜿蜒而下。

  他身後的王室成員大多面容光潔,而部分隨從臉上已有一道舊疤,那是對故主效忠的印記。今日,他們將再添新痕。

  滿朝文武肅然靜立,給予這場獻禮應有的尊重。

  然而當鮮血滴落時,空氣中忽然飄散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

  「他們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倒是出人意料。」

  汩汩水聲中,茶香氤氳。

  面容枯槁的男子輕攏衣袖,將茶盞緩緩推向對面。他面色蠟黃如紙,身形消瘦似柴,全身散發著一股垂暮之氣。

  對面端坐的黑袍人紋絲不動,厚重的衣袍裹得嚴嚴實實。

  滄桑的面容上陰雲密布,眉宇間鬱結不散。他接過茶盞,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渾然不覺灼熱。

  「藥奴來不及擴散……」黑袍人放下茶盞,聲音嘶啞,「造成的混亂恐怕有限。」

  「這不怪丁先生。」枯瘦男子輕咳兩聲,「誰能料到監國府會提前戒備。只是可惜這行屍之毒,用過一次就會被破解。」

  「無妨。」被稱作丁先生的黑袍人冷笑,「只要報酬到位,新的劇毒很快就能研製出來。」

  「不愧是煉毒林第一毒修。」枯瘦男子微微頷首。

  窗外哀嚎聲此起彼伏,這座孤寂的閣樓不偏不倚地置身於騷亂的中心地帶。黑影如潮,百姓接連不斷地被撕咬,轉瞬便淪為新的行屍走肉。

  獻俘大典上,內圈已是一片狼藉,外圈百姓卻還茫然無措。所幸監國府修士及時出手,每每有行屍現身,便有劍光從天而降。初中毒者戰力尚弱,很快就被制服。

  不多時,羽林衛也加入戰局,協助疏散人群,圍捕行屍。

  然而一牆之隔的雅室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藥奴即將消耗殆盡。」丁先生輕搖其首,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足夠了。」枯瘦男子成竹在胸,「主戰場不在這裡。」

  「經此一事,九州怕是再無我容身之處。」丁先生突然道,「你們那個『燭照密會'可否收留?」

  「這我做不了主。」枯瘦男子似乎早有預料,「可以替你問問。若上頭同意,我們自然歡迎。」

  「以賢伉儷的修為,竟也不能做主?」丁先生難掩詫異。

  「咳咳……」枯瘦男子掩口輕咳,「拙荊地位比我高些。若非她引薦,我怕是連入伙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丁先生瞳孔微縮。這幾日接觸下來,他已見識到眼前之人的深不可測。若連他都只是勉強入伙,這個組織的底蘊該有多恐怖?

  難怪敢圖謀天下。

  「尊夫人……當真了得。」丁先生乾巴巴地贊道。

  「是啊。」枯瘦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除了相貌平平,她樣樣都是頂尖的……」

  「章韓!」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叱,門扇「砰」地洞開,一陣香風席捲而入,「又在背後編排老娘!」

  但見一位身姿纖細的女子款款而入。

  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顧盼間自帶三分嫵媚,堪稱人間絕色。只是舉止實在令人不敢恭維,身材過於纖細,像是竹竿。

  口味異常的人,倒是會特別喜歡這種瘦竹竿。

  女子紫紗羅袖高高挽起,玉手一伸便揪住了章韓的耳朵。

  「娘子饒命……」章韓頓時哀嚎連連。

  丁先生眼角抽搐,眼睜睜看著這位絕色瘦美人對著病懨懨的丈夫一頓拳打腳踢,直到對方癱倒在地才罷休,自顧自坐下飲茶。

  「寧夫人,事情可還順利?」丁先生小心翼翼地問道,神色略顯侷促。

  這位寧辣不僅是章韓的妻子,更是令他忌憚的存在。

  「一切盡在掌握。」寧辣輕啜香茗,淡然答道。

  章韓狼狽爬回案前,訕訕問道:「夫人這次用的是誰的麵皮?」

  「宮裡那位新晉的貴妃。」女子橫了他一眼,「你不是最愛美人嗎?要不我以後就頂著這張臉?」

  「為夫還是最愛夫人本來的模樣。」章韓斬釘截鐵。

  「呵。」寧辣冷笑,「放你的狗屁。」

  ……

  「啊——」

  悽厲的哀嚎在監國府此起彼伏。

  所有中行屍毒的百姓都被集中於此,只因目前唯有楊毅的小皮鞭能解此毒。

  「啪!啪!啪!」

  鞭影翻飛間,楊毅正在為一名渾身泛黑的傷者驅毒。院中還捆縛著數十名毒氣纏身的百姓,黑霧在他們體表不斷翻湧。

  如果不是這些黑氣縈繞,現場的畫面看起來,不知情的,還以為楊毅有什麼特殊癖好。

  「毒發太久會徹底化為行屍,那時就回天乏術了,得先救中毒深的。」楊毅對身旁的監國府人員解釋道。

  「數量太多,恐怕來不及了……」邢若冰秀眉緊蹙。她雖全力施展治癒神通,但對狂化後的行屍收效甚微。

  這次行屍之禍來得太過歹毒,正趕上獻俘大典這人流最密集之時。

  數十個藥奴混入人群,轉瞬間就讓上千人染毒。

  若非楊毅提醒及時,恐怕此刻中毒者已逾十萬之眾。

  饒是如此,仍有數千人中毒,源源不斷的傷者正被送來。

  以楊毅一人之力,根本救之不及,許多人只能在等待中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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