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長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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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

  王小六兒把嘴一撇,「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兒麼。」

  「我怎麼想的?」

  柳嫿撩起眼皮看著王小六兒,「我看你是想多了。」

  「嗯,或許吧。」

  王小六兒淡淡一笑,又輕輕地摩挲了柳嫿一下,「不過,我答應的事情,我還是會兌現承諾的。」

  「你要是能給我兩顆丹藥,就比什麼都強。」

  「不止於此吧。」

  王小六兒閉上了眼睛,「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口中說的那些人究竟是誰。」

  「我不說。」

  「可我就是想知道。」

  「我就不說。」

  「那沒辦法了,實在不說,就得家法伺候了。」

  「家法?什麼家法?」

  「你說呢?」

  王小六兒抽冷子一撲,一下就把柳嫿給摁倒了,柳嫿嚇得花容失色,「誒呀,別鬧!」

  「說不說?」

  「你,你過分了啊!」

  「我就問你,說不說?」

  「切!」

  柳嫿拗不過他,尋思尋思,小聲說道,「你聽說過,長風樓麼?」

  「長風樓?」

  王小六兒略微一怔,「聽著有點兒耳熟。」

  「長風樓,是一個神秘組織,裡面的成員,非富即貴,因為對外一直很是神秘,所以,到底長風樓里的核心成員都有誰,一直都是個未知數。」

  「你真的不知道麼?」

  「也不能說是完全不知道吧。」

  柳嫿想了想,然後輕輕地拉著王小六兒的手,「長風樓里,有十三個席位,也就是說,長風樓里,核心成員一共有十三個,這十三個人,個個都是大人物,他們作為長風樓的核心成員,每年都要上繳巨額的費用,僅僅這一項,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王小六兒微微皺眉,「他們每年要上繳多少錢?」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據我的了解,這個數字,起碼也有九位數。」

  柳嫿用手勾了勾,看王小六兒一臉驚愕的表情,又繼續說道,「這十三個人里,其實真正的核心成員,有十二個,還有一個人,是他們中的魁首,這個人姓字名誰,沒人知道,外面的人大要麼稱之為長風樓主,要麼,就叫他白公子。」

  「白公子。」

  「對。」

  柳嫿點點頭,「此人極為神秘,而且極為強大,江湖上很多是是非非,都是白公子和長風樓一手製造的,至於他們到底有什麼圖謀,又為什麼聚在一起,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小六兒沉吟半晌,抱著頭,撩起眼皮來,「那這個白公子,基本上就是你背後的主子?」

  「不,也不能這麼說。」

  柳嫿搖搖頭,「直接管我的,不是白公子,是白公子的一個手下,老實說,我都完全沒有見過女她,只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

  王小六兒耷拉著眼皮,「誰?」

  「有一個女人,都叫她洛神,見過她的人很少,但是知道她的人,倒是不少。」

  「她是那十二個核心人物之一麼?」

  「不是。」

  柳嫿搖搖頭,「他應該是白公子的嫡系手下,也是負責訓練我的人。」

  柳嫿半倚在王小六兒的身上,輕輕地,攥著王小六兒的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溫柔,「丹藥,不是白公子要的,是她要的,我不知道她需要丹藥做什麼,但是料想著,應該也是跟修行的事情有關係,大概的就是這樣。」

  王小六兒閉上了眼睛,「你能聯繫上她麼?」

  「不能。」

  柳嫿搖搖頭,「我們都是單線聯繫,需要我的時候,他們會出現,會主動聯繫我。」

  「那,拿到丹藥以後,你要怎麼讓他們知道?」

  「月底的時候,會有人過來。」

  柳嫿悠悠地看著王小六兒,「不過,這些都是機密,我只與你一人說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我明白了。」

  王小六兒點點頭,然後看向柳嫿,「將你打傷的,也是這個洛神,是麼?」

  「是。」

  柳嫿點點頭,「她是訓練的我的人,是我的上司,是我最敬畏,也是最厭惡的人。」

  柳嫿耷拉著眼皮,略顯落寞,「我們之間的事情,比較複雜,一時間,倒也說不清楚。」

  「誒,我問你一個問題。」

  王小六兒扭頭看看柳嫿,「你說,你口中說的這個洛神,有沒有放過你的權力。」

  「什麼?」

  「就是問你,如果我很那個女人談攏了,她有沒有資格放你走。」

  王小六兒說完了,扭頭看向柳嫿,柳嫿眨巴眨巴大眼睛嗎,然後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回頭兒她要是聯繫你,你就直接告訴她,丹藥我手裡就有,但是想要我的丹藥,就出來,跟我談談。」

  王小六兒說完了,吸了一下鼻子。

  柳嫿沒做聲,怔怔地看了王小六兒老半天,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跟她談什麼?」

  「我跟她做個交易。」

  王小六兒一挑眉,「左右,你也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不妨,我來跟她做個交易什麼的,要是能談妥了,從今以後,你不就自由了?」

  「你知道培養我的過程中,他們花了多少錢麼?」

  柳嫿眼巴巴地看著王小六兒,「他們不會輕易放我走的。」

  「我當然知道。」

  王小六兒扭頭看看柳嫿,「不過,我想試試。」

  「我覺得這事兒不成。」

  柳嫿還是覺得不靠譜兒,一個勁兒搖頭,王小六兒卻撲哧一聲笑了,「別的你就不用管了,只管安排我們見一面,就行了。」

  「嗯,我試試吧。」

  兩個人相視而笑,看天色不早了,王小六兒收拾收拾,跟柳嫿一起離開了。

  ——割——

  同一時間,郊外的一個簡陋的出租屋裡,滿地都是紗布,還有很多血,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躺在病床上,長大了嘴巴,胸口起伏,看樣子極是痛苦的模樣。

  黃瘸子坐在病床邊兒上,握著年輕人的手,顯得很著急。

  「爹,爹。」

  年輕人呼哧帶喘,「這個事兒,咱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得報仇!」

  「放心吧,孩子。」

  黃瘸子滿頭是汗,「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那,那就好,那就好。」

  年輕人喉嚨里咕嚕一聲,翻著眼睛,繼續喘氣,正在此時,黃瘸子忽然眼珠兒一動,朝門口兒看了過去。

  他跟年輕人囑咐了幾句,便站起身來,走向了門口兒。

  「咯吱。」

  門,被打開了,黃瘸子一對兒紅彤彤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一個人。

  院子裡,站著一個男人,年紀不大,三十多歲,他戴著個金絲眼鏡兒,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此時手裡架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正扛著雨傘,仰著頭,看著月光。

  「是你?」

  黃瘸子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驚,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盯你,盯了很久了。」

  男人將手裡的黑傘轉動了一下,然後扛著傘,轉過身來,他一甩手,甩給了黃瘸子一包藥。

  黃瘸子明顯一愣,拿著那包藥,一臉疑惑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你兒子,用了『血祭』,又被人打殘了一條胳膊,這樣的傷勢,不及時治療,恐怕也活不了幾天了。這裡的藥,是早年間從老王頭兒那裡抄來的秘方,治你兒子的病,正對症。」

  「你是代表王守義來的。」

  「不,你錯了。」

  男人推了一下自己的金絲眼鏡,「我跟王守義,早已經分道揚鑣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以後,打算怎麼做。」

  「這我需要跟你匯報麼?」

  「不需要。」

  男人嘴角兒一歪,露出一抹笑意,「但是,我覺得,你想報仇的話,憑你現在的能耐,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男人說完,扭頭看向黃瘸子,「黃先生,今時不同往日了,你在監獄裡悶了十幾年,你那些昔日裡的手下,可還有人記得你?恐怕,你過去那些黨羽,死的死,逃的逃,早就做鳥獸散了吧?」

  「哼,怎麼知道?」

  「只要有點腦子,都看得出。」

  男人悠悠地看著黃瘸子,又再次轉過身來,「那個王小六兒,可不是好惹的主兒,我看他現在的實力,不在當年王守義之下,就算你父子倆養好傷再次聯手,就拼你們倆的本事,恐怕也奈何不了那個傢伙。」

  「這我當然知道。」

  黃瘸子冷哼一聲,「那小子,年紀不大,強得像鬼一樣!我有多大能耐,我心中有數兒,我不會再去觸那個霉頭!更不可能,替人當槍使,去自己找那不自在。」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男人把黑傘收了,撩起眼皮看看黃瘸子,「我們,雖然不算是朋友,但是,在對付那小子的事情上,我們立場,還是大抵一致的,不如我們一起研究研究,先想個辦法,制服他。」

  「嗯?」

  黃瘸子微微皺眉,「你?」

  「我。」

  男人陰測測一笑,然後一挑眉,「怎麼,不相信我?」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王守義的徒弟吧?你要跟我一起,對付你師父?」

  「他早已經不是我師父了,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虧你還記得。」

  「你背叛了你師父。」

  「也別說的那麼難聽。道不同,不相為謀,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難道不懂麼?」

  「懂,我自然是懂。」

  黃瘸子點點頭,「這些年,你在江湖上,也算有點兒名頭,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那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跟我結盟,就算你想要報復王守義,我也得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一件東西。」

  金絲眼鏡兒說著,斜向上,四十五度,看著天上的月亮,「這是我跟王守義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我們兩個聯手,先除掉王小六兒,之後怎麼做,再商量。」

  「王守義,害我不淺,他的命,是我的!」

  「那當然,我完全同意。」

  金絲眼鏡兒說完了,邪魅一笑,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紅布包兒來,遞給了黃瘸子。

  黃瘸子微微皺眉,將那包兒,接在手裡,他捏了捏,感覺很輕,很軟,「這什麼?」

  「王小六兒的頭髮。」

  金絲眼鏡兒轉過身來,看著黃瘸子,「那小子,身手極好,就算我們三個聯手,也未必能制服他。有道是逢強智取,接下來要怎麼做,不用我來教你吧?」

  「哼。」

  黃瘸子眼珠兒一動,發出了一聲冷笑,「不用。」

  「你儘快動手吧,我等你消息。」

  金絲眼鏡兒說完了,背著手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深夜,一個金碧輝煌的禪房裡頭,一瘸一拐的黃瘸子走了進來。

  一個一臉橫肉的僧人坐在蒲團上,正閉著眼睛,對著面前的佛祖在敲木魚,完全一副沒有被外界打擾的樣子。

  黃瘸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和尚的面前,低頭看看他,然後忽然一咧嘴,做嘲笑狀,「和尚,還沒死呢?」

  那一臉橫肉的和尚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黃瘸子,然後啞然失笑,「黃大哥?你,你不是進去了麼?」

  「剛出來。」

  黃瘸子說著,扭頭看看四周,「十幾年過去了,你變了,怎麼,信佛了?」

  「阿彌陀佛。」

  「行了吧,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麼?事到如今,在我面前,就別裝了。」

  黃瘸子說著,從懷裡把那紅布包兒拿出來,直接扔給了和尚,「幫我,做一個人。」

  和尚撩起眼皮看看黃瘸子,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包兒,然後略顯疑惑地問道,「誰啊?」

  「一個毛小子,叫王小六兒。」

  黃瘸子說著,眼神愈發地兇惡起來,「這件事對別人來說,挺麻煩,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

  和尚沒做聲,拿著那個包兒,上下翻看著,然後嘆息一聲,搖搖頭,「這個事兒,不好辦。」

  「嗯?」

  黃瘸子臉色一沉,「老六!哥哥我,這些年,沒求過你什麼吧?一點小事,你竟如此推脫?」

  「黃大哥,不是我不幫你,這個事兒,實在是不好辦。」

  和尚撩起眼皮看向了黃瘸子,「這小子,有點兒能耐,不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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