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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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苒珺微笑,事到如今,看來他已經全都知曉了。

  那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二哥說的不對,」她道:「傷害同族兄長,我並沒有你以為的那種感覺,反而是,覺得可悲。」

  陸延舒眸子一凜,「可悲,你是在覺得我可悲?」

  「不,我是替祖父覺得可悲。」

  「陸苒珺,你不覺得現在說的都是個笑話麼?」

  陸苒珺頷首,「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只不過,陸延舒,造成今日這般境地的不是別人,而是你們自己。」

  「你說什麼?」

  「若非人的貪婪,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算計,不知足,就會不停地去奪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陸苒珺勾起唇,「陸延舒,你說我說的對麼,你與二伯父的心思,難道不是造就你今日下場的罪魁禍首麼?」

  陸延舒愣住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麼,所以他才會變成這樣?

  不,這世間什麼都是靠雙手掙來的,就算他是奪取又怎樣,若真的成功了,也就表明他們沒有資格擁有那些。

  既然如此,他爭過來又有何妨?

  陸苒珺沒有放過他眼中一絲一毫的變化。

  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若是祖父早知道會有這天,當初還會不會留著二房在家裡呢?

  「你說錯了。」陸延舒垂下眸子,「這些年來,祖母對二房的不公平是因為我們的身份,可這身份也不是我們想要的。既然一開始就沒有給我們選擇的餘地,那只能我們自己選擇了。」

  他站起身,看著陸苒珺,這是他的妹妹沒錯,可他另一個至親的妹妹卻永遠活在她那光鮮亮麗的陰影下。

  到得如今,連神志都已經沒了。

  如果沒有這層身份,如果沒有他們,二房不會如此。

  他不會如此。

  「從今往後,二房與陸家將會是敵對的立場,四妹,好自為之!」

  「二哥難道真的想要陸家四分五裂麼,就因為那可笑的野心?縱然萬劫不復,也不後悔?」

  陸延舒沒有看她,目光只盯著一處擺在高几上的賞瓶,道:「人活著就有他的意義!」

  陸苒珺看著他的背影,出神道:「那你的意義又是什麼?」

  陸延舒抿唇,微微側目,「我想做的是陸延舒,而不是人人口中的陸二少爺,更不是處處都低他們一等的庶房之子。」

  留下這句話,他便決絕地離開。

  衣袍在他的行動間盪起一角又很快落下,直至身影消失,陸苒珺才回過神來。

  「這就是你的意義麼……」她低聲道,起身出了西次間。

  外頭的風吹過,有些凜冽,帶得臉頰有些生疼。

  廊下,她佇立良久。

  「小姐,風大,還是回房裡吧?」東籬忍不住說道,儘管自己站在了風口擋住大半的冷風,卻依舊無多大用處。

  陸苒珺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他說的對,人活著就有他的意義,所以,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阻止他們。」她看著前方,「即使,以他們的生命為代價!」

  這大概就是她給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以後,如他所說,他們就是敵對的立場!

  陸延舒有他想要的,而自己亦然。

  他們誰也不會退讓。

  出了院子,陸延舒便回了二房的地方,他看著坐落於北角的地方,心頭的堅持更甚。

  稍晚些,待到陸英回來他便在書房求見。

  裡頭放了兩個碳盆,父子二人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几上擺著熱茶,熱氣繚繞。

  「兒子過來是想與父親商議一件事的。」陸延舒低垂著眸子。

  對於自己這個出色的兒子,陸英表示還是很滿意的。

  他點點頭,「有什麼事兒儘管說,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是父親沒保護好你。」

  「父親言重了,兒子已經不需要保護。」他說道,「今日兒子過來想與父親商議一下分家的事。」

  陸英聞言愣住了,他從衙門回來,連官袍還未褪下自己這個兒子就來求見,原來就是為了說這個麼?

  一瞬間,他冷了臉,「是你母親的意思?你怎能也同她一般,婦人之見?」

  「父親錯了,這是兒子自己的意思。」陸延舒看著他道。

  「自己的意思?」陸英明顯愣住了,陸延舒逕自說道:「陸家早已容不下我們,應該說在我對陸泓文出手的那一刻,陸家就已經容不下我們了,可祖母卻什麼也未做,這表明什麼?」

  不,也許是什麼都讓陸苒珺做了。

  陸英沉默下來。

  陸延舒又道:「陸家,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即使早已知曉父親在為二皇子做事,在為二皇子監視著他們。」

  陸英一驚,抖了抖手,「你,你確信此事已被他們知曉?」

  陸延舒頷首,「父親,大伯不笨,而三叔更聰明,他們卻一直作毫無防備的模樣,可見您所做的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東西罷了。」

  陸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沒想到,自己做的竟然都……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想做什麼,讓他自生自滅還是等到時機成熟,就置他於死地?

  「父親,分家吧,」陸延舒道:「這個家留著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如此下去,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陸英沉默了,對於陸延舒的話他聽進去了,可,對陸家他也有著自己的堅持。

  他不可能就這樣狼狽地離開,絕不可能!

  「此事我心中有數,日後行事也會當心些。」

  「父親……」

  「好了,沒什麼事你就退下吧,多看看你妹妹,她身子不好。」

  陸延舒捏緊手掌,即使這樣,他還要繼續下去麼?

  在陸家待著,與將身家性命握在別人手中有何分別?

  陸英不再管他,拂袖下了炕便坐在書案後處理起事務。

  見此,陸延舒也不再停留,離開了書房。

  外頭的冷風吹得他方才充血的腦袋清醒了些,走到正房處,他停住腳步看去,卻未能再朝前踏去。

  既然自己的父親不肯放下這裡,那自己也只能選擇另一條路了。

  想到此,他毅然離去。

  即使這條路不知何時就會有斷掉的危險,他也要努力去走一走。

  只有往前,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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