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 那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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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程咬金,劉弘基要回來了?」

  猛地聽到這個消息,蕭寒又「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撞到正幫他蓋被子的紫衣。

  「你慢點啊!」紫衣慌忙起身,不滿的瞪了蕭寒一眼。

  不過,蕭寒卻沒有看紫衣,反而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懊惱的嘟囔道:「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紫衣站在床邊,奇怪的看著蕭寒:「現在長安都傳遍了,說他們抓住了土谷渾的皇帝,正要押解回來呢。」

  「啥?全長安都知道了?還抓了土谷渾的皇帝?」蕭寒聞言,再次呻`吟一聲,軟軟的躺倒在了床上。

  他知道,這都怪自己最近過得實在是太逍遙了,逍遙到連遞送過來的消息,文書,都很久沒看過了,所以才對這些消息一無所知。

  按理說,像他這種身居高位的官員,對於朝堂官員動向的嗅覺,應該比獵犬都要靈敏!

  否則在一輪輪殘酷的政治鬥爭中,早就死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現在想來,這也就是他如今在大唐和程咬金一樣,活成了個混不吝。

  那些在朝堂上能動他的人,不屑於動他!

  想動他的,卻沒能力動他!

  所以,才能讓他這般的逍遙自在。

  「算了,反正都這樣了,這麼晚了,明天再去看吧。」

  再次嘟囔一聲,蕭寒緩緩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輕微的呼嚕聲就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不過,蕭寒說是明天去看那些文書消息,實際上,等第二天,他早就把這茬給忘了一乾二淨,依舊與女兒玩的樂不思蜀。

  這樣一直等到第五天,程咬金他們大軍都來到了長安城外,蕭寒才不情不願的穿上新做的紫色官袍,跟隨李世民出城迎接大軍回城。

  由於上次已經受迎一次,所以這次的蕭寒和段志玄,都站在了迎接的隊伍里,眼睜睜看著那兩個顯眼包騎著高頭大馬,得意洋洋的從兩人面前走過。

  不過,兩人對此一點也不羨慕,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因為他們都知道:很快,就有人去宗廟裡挨餓受凍了!

  果不其然,在歡迎儀式結束後,程咬金和劉弘基不出意料的被送去宗廟,沐浴齋戒去了。

  而被他們帶回來的土谷渾國王,蕭寒也並不陌生,正是那個叫做那顏河的土谷渾部落族長。

  據說自從阿巴斯戰死後,他就自立為王,繼續徵集殘餘的土谷渾人與程咬金,劉弘基他們作戰。

  只是,那顏河的努力,終究只是徒勞的。

  伏俟城被破,前後兩位國王被殺,草原上的土谷渾人如今早就失去了戰意和信心,就算是被他驅趕著上了戰場,最後也是一擊而潰,淪為楚永鋒等部將追逐的獵物。

  甚至到了後來,程咬金和劉弘基這兩個無良的傢伙還特意囑咐手下,其他人都可以殺,唯獨這個那顏河要放走!

  因為只要那顏河還活著,以他頑固偏執的性子,一定會帶人再殺回來。

  到那時,自己反而不用費時費力的去找那些土谷渾人,只要安靜的等他們送上門就行。

  也正是靠著這一招放長線釣大魚,程咬金他們才能這麼快將草原徹底清洗了一遍,直到最後,才將那顏河抓起來,綁縛回了長安。

  在這次的迎接儀式上,蕭寒沒有特意去看那顏河。

  雖說對方是敗兵之將,腦子還有些一根筋,但那份忠誠和不屈,卻讓他感覺有些欽佩。

  而與他有著同樣感覺的,還有小李子。

  聽說,小李子在聽聞那顏河的事跡後,特意赦免了他的罪責,並且給了他一個散職爵位,讓他跟曾經的草原王,頡利做了鄰居。

  只是,與能歌善舞的頡利不同,在入住「新家」的第二天,那顏河的屍體就被人在屋裡發現。

  他是自殺的!

  自殺的武器,是一把隨著晚餐,一併送來的割肉小刀。

  這把只有寸許長的小刀,被那顏河硬生生的捅進了自己的心窩,力道之大,連刀柄都沒入了進去!

  而即使面對這樣的劇痛,那顏河也沒有慘叫一聲,就這麼直挺挺的坐在桌前,直到最後鮮血流盡,一頭栽倒在那盤絲毫未動的豐盛晚餐之中。

  或許,在看到長安的那一刻,那顏河的心,就已經死了。

  那些巍峨的高牆,林立的商鋪,無數的百姓,以及威嚴的宮殿,都化成一柄柄大錘,擊潰了那顏河心中最後的一絲執拗。

  在那一刻,那顏河才明白:無論自己如何努力,無論土谷渾的戰士多麼驍勇,在面對著東方這條巨龍一樣的國度時,都是一樣的脆弱不堪!

  自己曾經天真的以為:只要能打垮那兩個唐人將領,就算是打敗這個強大的國家。

  可現在才明白:就算是自己打敗了那兩個唐人將領,人家國內還有兩個,二十個,甚至二百個將領在等著!

  國與國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過於懸殊了,懸殊到他根本看不到一絲的希望,最後只能絕望的死去。

  在聽聞那顏河自殺的消息後,蕭寒也是愣了片刻,最後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他或許,是最能理解那顏河心情的一個人。

  想來那顏河在見識大唐到的強盛,領略過長安繁華後,心情應該跟後世那位李中堂初到漂亮國時一模一樣。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差距之大,可用天上地下來做形容。

  在面對這麼一個強大的國度時,他們自己心中的信念,已然徹底崩碎成了飛灰。

  哀莫,大於心死!

  看到那顏河被抬出去的,還有他的鄰居頡利。

  這位曾經的草原王,雖然常年練舞,但是身體容貌,依舊顯出一絲頹態,整個人看起來,比同齡人最少蒼老了十幾歲。

  昨天當那顏河剛剛來到隔壁小院時,他還曾與這位新鄰居打招呼,只是人家並沒有搭理自己。

  沒想到,只一夜過去,這位新鄰居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用那麼短一把小刀自殺?不疼麼?」

  當熙攘的人群離開隔壁小院,頡利的目光也收了回來,他比量了一下小刀的長度,又看了看自己的心窩,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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