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五百四十八章 送禮
墜神荒原的邊緣，暗紅色的沙土開始變得稀薄，地面逐漸出現了灰褐色的岩石和零星的枯草。
陳平和姜雪瀾走了整整一天，身後的荒原已經化作天際的一條暗紅線，而前方，一座城池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城池不大，城牆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高約十丈，城牆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塔，塔頂燃燒著昏黃的燈火。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火鴉城。
城門口進出的修士不多，大多是些散修打扮的人，穿著各色法袍，腰間掛著品階不高的法器和儲物袋。
他們的修為普遍在真仙境以下，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真仙境一二品的修士走過，已經是城中最高的存在了。
「火鴉城。」姜雪瀾念出城門的名字，目光在城牆上掃過，「名字有點意思。」
「火神一脈的地盤，用火字命名很正常。」陳平掃了一眼城門口的守衛，不過是幾個真仙境的修士，連金仙境都沒到，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他正要邁步進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先生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讓人覺得突兀，也不讓人覺得刻意。
陳平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轉身。
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身後三十丈外，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裙的女子正從墜神荒原的方向走來。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輕盈，裙擺在暗紅色的沙土上拖出淺淺的痕跡。
面容清麗，不施粉黛，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整個人看上去素雅乾淨，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女子，在大荒中行走久了，風塵僕僕卻依然保持著體面。
但陳平的紫眸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的修為波動在金仙境一品左右，不高不低，剛好是一個能在墜神荒原邊緣行走、又不至於引起太多注意的層次。
但那種波動太過平穩了，平穩到像是被人為調控過的，每一次呼吸間靈力起伏的幅度都完全相同，這在真正的修士身上幾乎不可能出現。
更重要的是，她的氣息和他在戰鬥結束時感應到的那股「商人味道」一模一樣。
就是那個躲在扭曲空間中暗中觀察的人。
蘇靜秋走到陳平面前，在距離他五步處停下。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也不會顯得生疏。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彎下腰，將一隻儲物袋輕輕放在陳平腳邊的地面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路邊放下一個隨手攜帶的包袱。
「虛空商會願與陳先生交個朋友。這是見面禮。」
她說得很簡單，語氣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和恭維，說完就直起身，朝陳平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她沒有留下名字，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甚至沒有多看陳平一眼。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
姜雪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她就這樣走了？」
「嗯。」陳平彎下腰，撿起那隻儲物袋。
儲物袋是最普通的那種，灰白色的布袋，沒有任何標記，街邊攤販幾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到的那種。
但袋中的東西一點都不普通。
神識探入的瞬間，陳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儲物袋中躺著一卷玉簡和一塊銀白色的令牌。
玉簡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看就是上等的記錄玉簡。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一幅巨大的地圖在腦海中展開。
地圖的精細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整幅地圖以墜神荒原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覆蓋了整個十八重天。
山川河流、城池宗門、靈脈礦藏、禁地秘境，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炎神宮在西南，九座金塔的位置精確到了每一座塔的高度和防禦範圍。
光明殿在東南，浮空神台的坐標下方標註著「聖光禁制，金仙境五品以下勿近」。
虛空商會的天闕城在極北，地圖上標註了城池周圍三十六座浮空島的分布和彼此之間的傳送陣節點。
青雲洞天在東北青雲山脈深處，地圖上沒有標註具體位置，只用一行小字寫著「道門駐地，大陣遮掩，具體位置未知」。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個中小勢力的位置、勢力範圍、主要強者修為，都一一列出。
甚至還有墜神荒原內部的空間裂縫分布圖，那些裂縫的位置、大小、活躍周期，都標註得極其詳細，有些地方還加了備註——「此處裂縫連接上古殘魂沉睡之地，靠近有風險」。
這份地圖的價值，無法用靈石衡量。
市面上能買到的十八重天地圖，頂多標註幾個大宗門的大致方位，精度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這份地圖，簡直像是把整個十八重天的底牌都攤開放在了陳平面前。
玉簡之外，是那塊銀白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艘穿梭虛空的寶船，線條流暢，船帆鼓脹，仿佛隨時會從令牌中駛出。
背面是虛空商會的標記——一個由九道弧線構成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個古體的「虛」字。
令牌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芒，陳平能感應到令牌中蘊含著一道極其精妙的空間法則，這道法則與虛空商會的某座陣法相連，持有令牌的人可以在危急時刻激活令牌，直接被傳送回虛空商會的安全區域。
這是虛空商會的客卿令牌。
而且從令牌的材質和符文複雜程度來看，品階不低，至少是僅次於會長的級別。
陳平將令牌在掌心翻了個面，沉默了片刻。
姜雪瀾湊過來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虛空商會的客卿令牌？他們想拉攏你？」
「不是拉攏。」陳平將令牌和玉簡收回儲物袋，系在腰間，「是放長線，釣大魚。」
「什麼意思？」
「一份地圖，一塊令牌，什麼都沒有要求，連名字都沒留。這種禮送得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覺得不收都過意不去。」
陳平抬頭，看向蘇靜秋離開的方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墜神荒原的暮色中，「收了禮，就是欠了人情。欠了人情，早晚要還。」
「那你還要收？」
「地圖是我需要的。令牌……」陳平頓了頓，「先收著，用不用另說。」
他轉身朝火鴉城走去，姜雪瀾跟在他身側。
陳平和姜雪瀾走了整整一天，身後的荒原已經化作天際的一條暗紅線，而前方，一座城池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城池不大，城牆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高約十丈，城牆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塔，塔頂燃燒著昏黃的燈火。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火鴉城。
城門口進出的修士不多，大多是些散修打扮的人，穿著各色法袍，腰間掛著品階不高的法器和儲物袋。
他們的修為普遍在真仙境以下，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真仙境一二品的修士走過，已經是城中最高的存在了。
「火鴉城。」姜雪瀾念出城門的名字，目光在城牆上掃過，「名字有點意思。」
「火神一脈的地盤，用火字命名很正常。」陳平掃了一眼城門口的守衛，不過是幾個真仙境的修士，連金仙境都沒到，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他正要邁步進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先生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讓人覺得突兀，也不讓人覺得刻意。
陳平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轉身。
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身後三十丈外，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裙的女子正從墜神荒原的方向走來。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輕盈，裙擺在暗紅色的沙土上拖出淺淺的痕跡。
面容清麗，不施粉黛，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整個人看上去素雅乾淨，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女子，在大荒中行走久了，風塵僕僕卻依然保持著體面。
但陳平的紫眸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的修為波動在金仙境一品左右，不高不低，剛好是一個能在墜神荒原邊緣行走、又不至於引起太多注意的層次。
但那種波動太過平穩了，平穩到像是被人為調控過的，每一次呼吸間靈力起伏的幅度都完全相同，這在真正的修士身上幾乎不可能出現。
更重要的是，她的氣息和他在戰鬥結束時感應到的那股「商人味道」一模一樣。
就是那個躲在扭曲空間中暗中觀察的人。
蘇靜秋走到陳平面前，在距離他五步處停下。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也不會顯得生疏。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彎下腰，將一隻儲物袋輕輕放在陳平腳邊的地面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路邊放下一個隨手攜帶的包袱。
「虛空商會願與陳先生交個朋友。這是見面禮。」
她說得很簡單，語氣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和恭維，說完就直起身，朝陳平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她沒有留下名字，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甚至沒有多看陳平一眼。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
姜雪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她就這樣走了？」
「嗯。」陳平彎下腰，撿起那隻儲物袋。
儲物袋是最普通的那種，灰白色的布袋，沒有任何標記，街邊攤販幾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到的那種。
但袋中的東西一點都不普通。
神識探入的瞬間，陳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儲物袋中躺著一卷玉簡和一塊銀白色的令牌。
玉簡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看就是上等的記錄玉簡。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一幅巨大的地圖在腦海中展開。
地圖的精細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整幅地圖以墜神荒原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覆蓋了整個十八重天。
山川河流、城池宗門、靈脈礦藏、禁地秘境，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炎神宮在西南，九座金塔的位置精確到了每一座塔的高度和防禦範圍。
光明殿在東南，浮空神台的坐標下方標註著「聖光禁制，金仙境五品以下勿近」。
虛空商會的天闕城在極北，地圖上標註了城池周圍三十六座浮空島的分布和彼此之間的傳送陣節點。
青雲洞天在東北青雲山脈深處，地圖上沒有標註具體位置，只用一行小字寫著「道門駐地，大陣遮掩，具體位置未知」。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個中小勢力的位置、勢力範圍、主要強者修為，都一一列出。
甚至還有墜神荒原內部的空間裂縫分布圖，那些裂縫的位置、大小、活躍周期，都標註得極其詳細，有些地方還加了備註——「此處裂縫連接上古殘魂沉睡之地，靠近有風險」。
這份地圖的價值，無法用靈石衡量。
市面上能買到的十八重天地圖，頂多標註幾個大宗門的大致方位，精度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這份地圖，簡直像是把整個十八重天的底牌都攤開放在了陳平面前。
玉簡之外，是那塊銀白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艘穿梭虛空的寶船，線條流暢，船帆鼓脹，仿佛隨時會從令牌中駛出。
背面是虛空商會的標記——一個由九道弧線構成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個古體的「虛」字。
令牌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芒，陳平能感應到令牌中蘊含著一道極其精妙的空間法則，這道法則與虛空商會的某座陣法相連，持有令牌的人可以在危急時刻激活令牌，直接被傳送回虛空商會的安全區域。
這是虛空商會的客卿令牌。
而且從令牌的材質和符文複雜程度來看，品階不低，至少是僅次於會長的級別。
陳平將令牌在掌心翻了個面，沉默了片刻。
姜雪瀾湊過來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虛空商會的客卿令牌？他們想拉攏你？」
「不是拉攏。」陳平將令牌和玉簡收回儲物袋，系在腰間，「是放長線，釣大魚。」
「什麼意思？」
「一份地圖，一塊令牌，什麼都沒有要求，連名字都沒留。這種禮送得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覺得不收都過意不去。」
陳平抬頭，看向蘇靜秋離開的方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墜神荒原的暮色中，「收了禮，就是欠了人情。欠了人情，早晚要還。」
「那你還要收？」
「地圖是我需要的。令牌……」陳平頓了頓，「先收著，用不用另說。」
他轉身朝火鴉城走去，姜雪瀾跟在他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