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七百五十四章 你們進去了？
…………
幽冥老人的洞穴前，兩道身影如同兩團燃燒的黑色火焰，在暗紅色的礦石光芒下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那是一男一女兩個鬼修，面容蒼老憔悴，周身鬼氣翻湧如同沸騰的墨汁。
枯瘦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男修的聲音沙啞而粗糲，如同砂紙摩擦著鐵片：「把我女兒交出來！你們把我女兒交出來！」
他的妻子站在他身旁，無聲地流淚，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絕望與憤怒交織的光芒。
她沒有像丈夫那樣嘶吼，但她的沉默比嘶吼更加沉重，如同一柄無聲無息壓下來的巨刃。
「幽山，幽禾，你們冷靜一點。」
鬼七從索橋的另一端走來，黑袍翻卷，幽藍色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這是族規，你們知道的。獻祭是歷代淵主定下的規矩，不是針對哪一個人。」
「族規？族規就能隨便要了我女兒的命？！」
幽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鬼氣猛地炸開，將周圍的碎石震得簌簌滾落，「她才十六歲！她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要她去填那個裂縫！」
幽禾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破碎，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決絕：「鬼七，你今天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就死在這裡。自爆鬼核，大不了同歸於盡。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鬼七的眉頭緊皺，他能感覺到幽禾體內那股正在瘋狂壓縮的鬼氣——她不是在威脅，她說的是真的。
那股力量被壓縮到了極限，隨時可能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炸開。
大羅金仙的自爆，至少會毀掉第七層。
「你冷靜一點。」
鬼七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少有的急切，「你們女兒已經被獻祭了，就算你們自爆也改變不了什麼。你們還有別的族人……」
「別的族人？」
幽山慘然一笑，笑聲中滿是絕望，「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被獻祭的都是壽元將盡、或者身負重傷的人。
那些人至少還活夠了歲數，可我女兒才十六歲！她還有大把的壽命，憑什麼把她送進去！」
鬼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他確實找不到反駁的話。那些被獻祭的人，確實是族中壽元將盡之人，但幽蘭不屬於那一類，她年輕，健康，她的命運本不該是這樣。
但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幽禾體內的鬼氣已經膨脹到肉眼可見的程度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石梯下方傳來。
「爹！娘！」
那一聲呼喊穿破了死寂的幽冥淵，如同黑暗中被撕裂的一道裂口。
幽山和幽禾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兩人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幽蘭跌跌撞撞地從石梯盡頭跑過來，渾身是傷，黑袍破碎，但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盛滿了淚水，也盛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的步伐踉蹌，幾次差點摔倒，卻拼盡全力朝父母的方向奔來。
幽禾手中的鬼氣驟然潰散，她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要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蘭兒！」
幽禾一把抱住幽蘭，將她緊緊按在懷中，力道大到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蘭兒！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幽山愣了一瞬，然後也撲了上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幽蘭埋在母親懷裡，聲音嘶啞而顫抖：「爹……娘……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害怕……我好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爹娘在這裡……」
幽禾的聲音斷斷續續，淚水打濕了幽蘭的黑袍，「誰敢再動你，娘跟他拼命。」
幽山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女兒，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淚水縱橫，混著灰塵和汗水，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蒼老而疲憊。
陳平站在石梯上方的陰影中，沒有上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姜雪瀾站在他身邊，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微微的濕潤。
玄真子難得沒有說話，只是叼著枯草，默默地看著。
鬼七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幽蘭身上停留了很久，又落在陳平身上，幽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陳先生……你……你進去了？」
陳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鬼七的身體繃緊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表情中翻湧著震驚、後怕、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時候，洞穴口的黑色布簾被掀開了。
幽冥老人瘦小的身影從暗影中走了出來，佝僂的背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蒼老。
他的目光先是在幽蘭一家身上掃過，然後在陳平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了那三個負責押送獻祭的鬼族修士身上。
那三個修士正縮在角落裡，滿臉的茫然和震驚。
他們明明親手把幽蘭推入了裂縫，親眼看著她消失在了黑暗中，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幽冥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三個，怎麼回事？她是怎麼出來的？」
那中年修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淵主！屬下真的把她推入裂縫了！屬下親眼看著她消失的！屬下不知道她為什麼……怎麼……」
「我進去把她帶出來的。」陳平的聲音從石梯上方傳來，平靜而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他。
幽冥老人看著陳平，幽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你進去了？」
「進去了。」
陳平說，「不只是我，雪瀾和老玄也進去了。我們找到了幽蘭，把她帶了出來。」
「不可能。」
幽冥老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那道裂縫萬年不曾有人活著出來，除了……」
他的聲音頓住了。
「除了三千年前那個瘋子。」
陳平替他把話說了出來，「那個出來之後就瘋了的人。」
幽冥老人的洞穴前，兩道身影如同兩團燃燒的黑色火焰，在暗紅色的礦石光芒下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那是一男一女兩個鬼修，面容蒼老憔悴，周身鬼氣翻湧如同沸騰的墨汁。
枯瘦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男修的聲音沙啞而粗糲，如同砂紙摩擦著鐵片：「把我女兒交出來！你們把我女兒交出來！」
他的妻子站在他身旁，無聲地流淚，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絕望與憤怒交織的光芒。
她沒有像丈夫那樣嘶吼，但她的沉默比嘶吼更加沉重，如同一柄無聲無息壓下來的巨刃。
「幽山，幽禾，你們冷靜一點。」
鬼七從索橋的另一端走來，黑袍翻卷，幽藍色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這是族規，你們知道的。獻祭是歷代淵主定下的規矩，不是針對哪一個人。」
「族規？族規就能隨便要了我女兒的命？！」
幽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鬼氣猛地炸開，將周圍的碎石震得簌簌滾落，「她才十六歲！她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要她去填那個裂縫！」
幽禾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破碎，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決絕：「鬼七，你今天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就死在這裡。自爆鬼核，大不了同歸於盡。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鬼七的眉頭緊皺，他能感覺到幽禾體內那股正在瘋狂壓縮的鬼氣——她不是在威脅，她說的是真的。
那股力量被壓縮到了極限，隨時可能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炸開。
大羅金仙的自爆，至少會毀掉第七層。
「你冷靜一點。」
鬼七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少有的急切，「你們女兒已經被獻祭了，就算你們自爆也改變不了什麼。你們還有別的族人……」
「別的族人？」
幽山慘然一笑，笑聲中滿是絕望，「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被獻祭的都是壽元將盡、或者身負重傷的人。
那些人至少還活夠了歲數，可我女兒才十六歲！她還有大把的壽命，憑什麼把她送進去！」
鬼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他確實找不到反駁的話。那些被獻祭的人，確實是族中壽元將盡之人，但幽蘭不屬於那一類，她年輕，健康，她的命運本不該是這樣。
但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幽禾體內的鬼氣已經膨脹到肉眼可見的程度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石梯下方傳來。
「爹！娘！」
那一聲呼喊穿破了死寂的幽冥淵，如同黑暗中被撕裂的一道裂口。
幽山和幽禾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兩人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幽蘭跌跌撞撞地從石梯盡頭跑過來，渾身是傷，黑袍破碎，但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盛滿了淚水，也盛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的步伐踉蹌，幾次差點摔倒，卻拼盡全力朝父母的方向奔來。
幽禾手中的鬼氣驟然潰散，她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要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蘭兒！」
幽禾一把抱住幽蘭，將她緊緊按在懷中，力道大到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蘭兒！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幽山愣了一瞬，然後也撲了上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幽蘭埋在母親懷裡，聲音嘶啞而顫抖：「爹……娘……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害怕……我好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爹娘在這裡……」
幽禾的聲音斷斷續續，淚水打濕了幽蘭的黑袍，「誰敢再動你，娘跟他拼命。」
幽山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女兒，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淚水縱橫，混著灰塵和汗水，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蒼老而疲憊。
陳平站在石梯上方的陰影中，沒有上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姜雪瀾站在他身邊，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微微的濕潤。
玄真子難得沒有說話，只是叼著枯草，默默地看著。
鬼七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幽蘭身上停留了很久，又落在陳平身上，幽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陳先生……你……你進去了？」
陳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鬼七的身體繃緊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表情中翻湧著震驚、後怕、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時候，洞穴口的黑色布簾被掀開了。
幽冥老人瘦小的身影從暗影中走了出來，佝僂的背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蒼老。
他的目光先是在幽蘭一家身上掃過，然後在陳平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了那三個負責押送獻祭的鬼族修士身上。
那三個修士正縮在角落裡，滿臉的茫然和震驚。
他們明明親手把幽蘭推入了裂縫，親眼看著她消失在了黑暗中，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幽冥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三個，怎麼回事？她是怎麼出來的？」
那中年修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淵主！屬下真的把她推入裂縫了！屬下親眼看著她消失的！屬下不知道她為什麼……怎麼……」
「我進去把她帶出來的。」陳平的聲音從石梯上方傳來，平靜而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他。
幽冥老人看著陳平，幽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你進去了？」
「進去了。」
陳平說，「不只是我，雪瀾和老玄也進去了。我們找到了幽蘭，把她帶了出來。」
「不可能。」
幽冥老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那道裂縫萬年不曾有人活著出來，除了……」
他的聲音頓住了。
「除了三千年前那個瘋子。」
陳平替他把話說了出來，「那個出來之後就瘋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