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謝婉憐身世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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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總是個明白人,一聽到是女性朋友,就是還沒發生關係的女孩子,廖總見過太多富二代了,對富二代有認知,他們身邊的女孩子只有兩種——女性朋友(待定還未發生關係的)、女朋友(發生關係的)。

  廖總:【那家公司一般般,至於老闆人品和公司文化,我是不了解,林公子你的女性朋友在那種小公司上班,還是算了吧,勸勸她,來我們公司,這樣你也放心。】

  林燦想了想,姜瑜和郭可怡兩個小白在小公司上班的確沒前途,浪費時間,有資源可以介紹到大公司的確是件好事,而且她們長得水靈靈的,萬一老闆人品不行,吃了虧怎麼辦?

  林燦:【謝謝廖總,我會勸勸她們。】

  廖總:【她們?不止一個,是多人?】

  林燦:【兩個。】

  廖總心說林公子果然非同一般,都是多人作戰。

  廖總:【林公子勸勸你朋友,單打獨鬥靠自己本事的精神是好的,但是在魔都這個城市,最終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社畜,無限被壓迫,沒有出路,有關係就好好利用,用了關係不是丟臉的事,是一種本事,是一種敲門磚,進入大公司最終還是靠自己能力,證明自己行不行。】

  林燦:【有道理,這事我勸勸,昨天我和朋友出海晚了,所以昨晚吃飯的事黃了,這樣吧我把她們搞定介紹到貴公司後,我請廖總你吃飯。】

  廖總:【好。】

  林燦:【不打擾廖總了,回聊。】

  廖總:【ok。】

  掛斷電話,林燦並沒直接去找姜瑜和郭可怡,人家第一次上班,先看看情況,說不定熬不過一兩天。

  男人千萬別當舔狗,而且當舔狗的第一步就是喜歡自我感動,默默的做一系列事情,也不管對方領不領情,反正覺得自己很酷很浪漫,自我感動。

  林燦不是舔狗,也不自我感動給對方安排人生規劃,她如果上班喜歡那家公司就繼續上,如果不喜歡沒前途,都是朋友提個意見。

  ……

  「啷個哩個啷~」

  林燦優哉游哉的躺在沙發上,開始為四小隻繼續規劃。

  她們四個很節省,錢都花在化妝品買衣服買包包這些地方了,一個口紅上千塊都捨得,大G加滿油卻直呼肉疼。

  以至於大G出勤率並不高。

  林燦想了想,索性給她們買台電車,這樣平時可以換著開。

  說干就干,林燦打車直奔遙遙領先4S店。

  林燦之前就看中了問界M9,林燦這人他喜歡什麼東西,總歸是要找個藉口買吧,林燦的藉口就是給四小隻再配一台車。

  走進遙遙領先店,最近問界M9是真的火,來看車的人真多,現場看到M9實車是真的大,和林燦的勞斯萊斯庫里南差不多大。

  價格98萬起步。

  林燦在網上是看過很多電車,一家家都是幾十萬起步,八九十萬也很多。

  林燦也不懂電車,也不知道這些價格是真的要那麼多錢,還是虛高了,反正就是很貴。

  不賺錢就只有開BBA(寶馬、奔馳、奧迪)了。

  林燦買車很隨便的,要求不高,頂配就行。

  頂配98萬。

  當個大玩具吧。

  隨後就是等上牌買保險,一通下來,落地價60多萬。

  林燦開著車優哉游哉走了,這車的燈光果然和網上說的那樣高科技,轉彎有顯示,而且尾燈可以變成『囍』字。

  最關鍵一點,屏幕好多,搞不懂為什麼整那麼多屏幕。

  手機架在中控上,林燦在【燦燦是個大笨蛋】群里發起群聊天視頻。

  嘟嘟嘟……

  陸陸續續接通。

  阿依熱一看到車內環境不一樣了:【燦燦你開誰的車?保護膜都還沒撕?】

  林燦:【下午無聊,去買了一台問界M9,電車,充電的,留給你們開。】

  阿依熱:【買那麼多車幹嘛?】

  林燦:【一個電車、一個油車,剛好合適,我是不是很愛你們,隨時隨地為你們想得周到。】

  阿依熱笑了笑,林燦是方方面面都想得很周到,有錢嘛,想到了就可以去實現。

  林燦瞥了眼在吃西瓜的苗幼熙,那麼大一個西瓜,她小腦袋瓜子都埋在裡面了,匡倉匡倉的一口一口的在吃,非常可愛。

  林燦:【幼熙姐,你長胖了。】

  苗幼熙:【胖就胖,等暑假尾聲的時候,我用一個星期減肥狂瘦回來就行了,你什麼意思,我胖了你就嫌棄姐姐?】

  苗幼熙把啃白的西瓜一扔,抖著腿,像個街溜子。

  林燦:【我怎麼可能嫌棄你們,我怕你們嫌棄我,四位姐姐莫生氣。】

  楚青檸正在客廳,從視頻里能看到楚青檸身後,葉繁枝穿著一條漂亮的裙子走過,去了書房。

  葉繁枝聽到他們聊天了,但不管,因為林燦和她四位姐姐感情好,隨時隨地視頻聊天。

  楚青檸:【燦燦,剛才有個魔都號碼的女人給我打電話說起你,你自己老實交待你們之間什麼事,我興許還能原諒你。】

  林燦嘁了聲:【少來這套,我林燦堂堂正正,在魔都從不亂來,你還想炸胡,我不給你機會。】

  楚青檸一笑,看林燦剛才的表情波瀾不驚,就說明真沒事:【我家燦燦不錯哦。】

  林燦:【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姐姐是誰。】

  楚青檸:【給你點讚。】

  林燦看向喬美娜,她在她舅舅家的陽台,每天會去一下醫院,因為在ICU每天只能輪換進去看一次,更多的時間是在舅舅家,必須等到ICU出來後,她們才放心回魔都。

  喬美娜:【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魔都,燦燦你回去吧,我忙呢。】

  林燦:【好。】

  喬美娜遲遲不回來,林燦在魔都挺無聊的,誘惑又多,不僅要管住心,還要管住下半身,對於一個巨有錢又年輕正值荷爾蒙爆棚的年輕人來說很不容易。

  林燦打算明天回雲川待幾天,到時候喬美娜回來了,再來魔都。

  成都西域,林燦隨後再去。

  喬美娜:【昨晚你幹嘛去了,打電話你不接,我擔心你在家出事,我給妍妍打電話,讓她來壹號院看看你,結果她也關機。】

  林燦:【我昨晚手機在客廳充電沒聽見。】

  林燦一臉正經的說道,微表情管理得很好,因為這四位姐姐都是人精,但凡有點微表情不一樣,她們都會察覺出來。

  林燦:【好了,不聊了,我試駕一下M9如何,下學期你們就可以開這台車了。】

  四小隻笑了,這個寶藏弟弟,簡直太行了。

  掛斷電話,林燦沒目的的在市區開,因為平時她們都是市區開,四小隻又是連體嬰兒,出門都是四個人,耗電量各方面才是關鍵。

  新車感受不出來問題,不過林燦最喜歡的是M9的燈光。

  ……

  林燦把車開到了陳妍妍家小區外了,打去電話:「睡醒沒有?」

  「早就睡醒了。」

  「我在你們家小區門口,下來一起去吃晚飯。」

  掛斷電話,等了一小會,陳妍妍一條連衣裙,挽著包包,精緻的走出小區,精緻的魔都女出門必須精緻。

  張望一圈沒看到大G。

  「這裡!」林燦從M9駕駛室里揮了揮手。

  陳妍妍走到問界M9面前看了看,拉開副駕駛坐上去:「新車?」

  「剛才買的。」

  「買那麼多車幹嘛?」

  「你買那麼多衣服幹嘛?」

  「穿啊。」

  「我買那麼多車也一樣,開啊。」

  陳妍妍無言以對:「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林燦:「剛買了在路上試駕,特意開過來,附近有什麼好吃的,一起去吃。」

  「前面路口右轉,有個本幫菜,味道不錯,帶你去嘗嘗。」

  「好的。」

  ……

  很快,車停在本幫菜外面。

  下車後,陳妍妍圍著車仔細看了看,林燦抬手搭在陳妍妍香肩上:「咋樣喜歡嗎?嚶嚶嚶夾子蘿莉音叫我一聲好哥哥好哥哥,我就給你買一台。」

  「咦~噁心,殺了我都發不出夾子蘿莉音。」說著陳妍妍推開林燦的手,「少摟摟抱抱的,走,去吃飯。」

  「吃完飯去看場電影如何?」

  「你請客我就去。」

  「沒問題。」

  陳妍妍知道林燦一個人在魔都無聊。

  兩人吃了飯又去了附近電影院看了電影,林燦才把陳研妍送回小區門口。

  陳妍妍挽著包包下車。

  「叔叔阿姨在家嗎,不在的話,我去陪你?」

  「呵呵~抱歉林公子,他們在家,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我先走了,拜拜。」

  「明天我回去了。」

  「回去,你不等美娜了?」

  「她不知道哪天回來,等她回來了,我再來魔都玩,如果你留我,我是會考慮一下不走的。」

  「買今晚的機票,早點回去吧你,呵呵呵~」

  「哈哈哈~問你一下,右眼睛跳是什麼意思?」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呸呸呸,不吉利,你開車慢點,知道嗎?」

  「好。」

  目送林燦離開,陳妍妍才回小區。

  林燦的確是右眼在跳,災?

  ……

  黑省,大興安嶺,謝婉憐家,一棟由政府出資給貧困戶修建的小平房,以前是一個泥巴房子,在初中的時候垮了,謝婉憐和謝奶奶住了幾個月,謝婉憐跑斷腿,找了有關部門,才得到了妥善安置,出錢修的這個貧困戶房子。

  因為之前的貧困戶指標表明謝婉憐家不是貧困戶,貧困戶安排給另一戶開保寶馬的有關人員了。

  那時候謝婉憐搞不懂,為什麼那些有錢人連貧困戶幾百塊錢的名額都要占。

  現在她也不明白,但是社會就這樣,這都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不怨了,因為與其怨天尤人,還不如靠自己雙手脫貧。

  如果央視採訪謝婉憐——「你幸福嗎?」

  謝婉憐會說幸福,生活很好,家庭很和諧,有關部門經常拿著油米來慰問她們。

  真的會這樣說,因為你說實話,播不了。

  謝婉憐不是個現實的人,但被現實打磨的很現實了。

  所以她非常努力的賺錢,讓謝奶奶過上力所能及的幸福生活。

  暑假期間,謝婉憐也沒閒著,除了賺錢就是賺錢,因為謝奶奶年紀大了,七八十歲了,身體又不好,平時需要吃藥看病,會花很多錢。

  炎炎盛夏,農村比城市更熱。

  今天謝婉憐斥巨資699元,買了個1P的格美空調給奶奶享受一下。

  她也不知道這個格美是什麼牌子,反正在拼夕夕上買的,格力和美的合資生產的?

  這個小村太遠了,可以包安裝,但是要加錢。

  加錢?謝婉憐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不就是裝個空調嗎?我謝婉憐連房子都可以修,區區一個空調算什麼?

  於是,謝婉憐找了牛叔,開著他的五菱麵包車去十多公里遠的縣城快遞公司取了空調,拿了回來,和牛叔、牛嬸一起安裝空調。

  無非就是鑽個空,把空調掛上去,謝婉憐會。

  女子本弱,越窮越剛。

  這個村子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年輕人都搬出去了,留守老人最多。

  謝婉憐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大學生,平時在村子裡很熱情,幫忙給村子裡的老人維修電器,教他們用智慧型手機給在外打工的子女視頻聊天。

  謝婉憐在村子裡很受歡迎。

  「謝大嬸,你家孫女有出息了,給你按空調給你享受。」牛嬸扶著梯子說道。

  坐在院子裡的瞎子謝奶奶滄桑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片刻後。

  謝婉憐把外機安裝好,從梯子上下來:「牛叔你打開試試。」

  屋子裡的牛叔道:「怎麼沒反應。」

  「啊?不會吧,是不是壞的?」

  「哦,我忘了插電,好了,指示燈亮了。」

  「奶奶,我扶你進去吹空調。」謝婉憐攙扶著謝奶奶回到房間,空調安裝在謝奶奶的房間,她是個孝順的孩子。

  和牛嬸牛叔一起感受了一下空調,確認有冷風出來,牛嬸兩口子誇了謝婉憐兩句,便回去做晚飯了。

  「奶奶,你吹空調,我去做飯。」

  「好。」

  謝奶奶坐在床邊,望著謝婉憐關門去廚房,謝奶奶不是什麼都看不到的那種漆黑,眼睛裡能看到光,蒙蒙濃濃像是迭加了無數層保鮮膜那樣的視線,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樣比起漆黑一片,至少她處於光裡面。

  孫女謝婉憐就是她的那束光。

  「咳咳咳……」謝奶奶捂嘴咳嗽了幾下,不想讓咳嗽聲太大,免得孫女擔心,從宜春回來,她感覺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大概是真的要到頭了。

  ……

  晚餐,幾個小菜,一鍋南瓜稀飯,謝婉憐已經習慣了陪著謝奶奶吃稀飯。

  吃飯時,謝奶奶問:「婉憐,你和阿燦怎麼樣了?」

  謝婉憐:「很好,怎麼了?」

  謝奶奶:「那就好。」

  謝奶奶沒事讓林燦來玩的話,這個窮鄉僻壤,人家一個富二代來幹嘛。

  吃過晚飯,洗漱後,謝婉憐抱著枕頭來陪謝奶奶一起睡覺,一起吹空調,謝奶奶回憶起謝婉憐小時候很多趣事,最近幾天的謝奶奶總是喜歡憶往昔。

  謝婉憐聊了幾句,吹著空調睡著了,因為每天都很累,一趟下床很快就會睡著。

  謝奶奶說很體諒孫女,她太累了,很心疼。

  謝奶奶悄悄的起了床,披上外套,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房子,往後山走去,眼睛雖然看不到,但是這個村子裡她走了七八十年,很熟悉,而且眼睛看不見,聽覺變得更加靈敏,加上有拐杖可以探路,不會出問題的。

  淒涼的月光下,謝奶奶來到後山兩個土墳前。

  以前沒碑,只是土墳,後來謝婉憐找人做了碑,是謝奶奶丈夫和兒子的墳。

  丈夫是三十多歲死的,在石場打石頭,被上面的石頭落下來砸死的。

  謝奶奶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結果二十歲那年,在回家的路上,被車碾死了,是90年代的時候,那時候哪有什麼監控,死了第二天才通知謝奶奶,是什麼車碾死的,都不知道。

  人生不能承受之殤,年輕喪偶,中年喪子。

  後來在哈市上班掃大街,孤零零一個人苟活於世,在那個寒冬的夜晚,聽到路邊一個女嬰哭泣,她收養了,雖然很苦,但值得。

  謝奶奶站在墳前,不語,也不知在想什麼,謝爺爺的墳是雙關,因為謝奶奶以後要合葬。

  一家三口的墳挨著一起,在人世間不能做一家人,在下面做永遠的一家人。

  這是謝奶奶這幾十年唯一的心愿。

  上半生很苦,很想下去陪他們。

  下半生很幸福,因為遇到了謝婉憐,她還是想下去,但是捨不得謝婉憐,她不知道自己如果走了,孫女怎麼辦。

  她甚至希望謝婉憐冷血一點,不那麼在乎自己這個瞎子,甚至嫌棄自己,該多好,那樣自己死了就不會哭,就當個過客。

  謝奶奶眼睛看不見、腿也瘸了,這些都是為了供謝婉憐造成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婆要拉扯一個小嬰兒長大成人,讀上大學,她盡力,也很偉大。

  因為她只喜歡孫女成才,走出大興安嶺,過上幸福的生活。

  如果現在,她還有心愿未了,那麼就是看一眼孫女。

  上一次看到孫女是十六歲高一的時候,後來眼睛看不見了,到現在謝婉憐馬上大二了,謝奶奶很想看看孫女,記住孫女這張臉,記住這張晚年裡的光。

  她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麼那麼喜歡折磨苦命人,把苦命人在世上折磨得死去活來,這樣好嗎?

  不久後,謝奶奶嘆息一聲,轉身摸索著下了山。

  ……

  牛嬸家。

  咚咚咚~

  牛嬸剛從體會了牛叔帶來的三分鐘快樂,罵了一句:「沒用!」

  聽到敲門聲,穿上衣裳,在窗戶外看了眼,是謝奶奶,牛嬸趕忙開門,來到院子把院門打開。

  「謝大嬸,大晚上你不睡覺,你來有什麼事嗎,婉憐呢?」

  「婉憐在家睡覺,我特意來找你的。」

  「我扶你進來坐。」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說。」

  「什麼事呀?」牛嬸見謝奶奶一臉嚴肅,不由得心裡一緊。

  謝奶奶杵著拐杖站在院門口,嘆息一聲:「我……感覺我時日不多。」

  「呸呸呸,說什麼呢,你長命百歲,眼睛瞎了,嘴巴也瞎說了是吧?」

  「我沒開玩笑,我的身體我清楚,我最近經常做夢,夢到我丈夫,我兒子,我爸爸,我媽媽,都是已故之人……」謝奶奶說話很有水平,她是她那個年代的高中生,那時候的高中生已經很厲害了,只不過相信了愛情,和同村的謝爺爺結了婚,一直在村子生活。

  那時候的愛情很簡單,說好了一輩子,那就是一輩子,即便上有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會孤獨終老。

  牛嬸聽著謝奶奶說著這些話,她是明白的,因為村子裡很多老人都在這樣,要走之前會經常夢到或者看到已故之人出現在身邊。

  「……我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我找你,就是想拜託你,如果哪天我走了,麻煩你幫我多照顧婉憐,她是個命苦的孩子。」

  「唉……」牛嬸嘆了一聲,「真不知道她親生父母怎麼想的,那麼懂事聽話一個女娃娃竟然不要了,一定是想生兒子,看到生了個女兒就扔了,可惡,遭天譴。」

  牛嬸氣的牙痒痒。

  「罷了……」謝奶奶搖搖頭道,「那些我已經不關心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緣分到了會見面,緣分未到即便在身邊,老天爺也不讓兩人相認,我現在只擔心如果我走了,婉憐會很傷心,到時候,家裡就她一個人,你們要多照顧她。」

  「謝大嬸,你不會有事的,即便你以後走了,我們也會和現在一樣關心婉憐。」

  「拜託了。」

  謝奶奶深鞠一躬,轉身,往平房走去,佝僂的身子漸漸消失在遠方。

  牛大嬸望著這一幕,眼睛有些酸:「命真苦。」

  ……

  第二天。

  謝婉憐舒舒服服的醒來,發現床邊空蕩蕩的,立馬坐起來,看到廚房裡在熬稀飯的謝奶奶。

  「奶奶,你怎麼做飯了,你餓了,叫醒我來做飯。」

  謝婉憐趕忙去把謝奶奶攙扶到餐桌前坐下。

  「這些事,我又不是不會做,雖然眼睛瞎了,這些年摸索做,也熟悉了。」

  「奶奶你今天氣色很好,紅光滿面的。」謝婉憐綻放微笑,因為看到謝奶奶面色紅潤,精氣神比平日裡好了不少。

  「有婉憐照顧奶奶,奶奶好多了。」謝奶奶伸手摸了摸謝婉憐的臉蛋,她喜歡用雙手撫摸謝婉憐的輪廓,這樣能從腦子裡大致去勾勒出孫女現在的樣子。

  謝婉憐:「奶奶,今天我就不去摘松塔,我陪你。」

  謝奶奶:「好。」

  ……

  早餐過後,謝婉憐刷了碗,服侍謝奶奶吃了一堆藥,人老了少不了各種藥物維持身體機能,隨後謝奶奶說想散散步,於是謝婉憐攙扶謝奶奶在村子裡閒逛了起來,謝婉憐像一個導遊在給謝奶奶介紹某一處地方,有些地方謝奶奶印象深刻,因為孫女一起在那裡調皮過,挨過謝奶奶的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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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小時候你還是個調皮蛋,記得有一次你下河去摸螃蟹,水流湍急,把你衝到下河,幸好牛嬸看到把你撈了起來,當晚奶奶我可是扒了你褲子狠狠打了一頓,以後要記住,危險的事情不要去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了,奶奶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提醒你也叫怪怪的,以後不在你耳邊嘮叨,夠你清靜了。」

  「不要清靜,就要奶奶一直在耳邊嘮叨。」

  謝婉憐抱著謝奶奶的胳膊寵溺的倒在她肩上,有奶奶在,便是幸福。

  「好好好,一直嘮叨你,唉~走不動了,奶奶我坐會兒。」

  「奶奶這裡蚊蟲多,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坐會兒,慢慢走回去,你先回去吧。」

  「一起回去,你上來,我背你。」

  謝婉憐在前面蹲下,很固執。

  謝奶奶欣慰一笑,伸手搭在謝婉憐背上,謝婉憐摟住謝奶奶的雙腿,一起身,往田埂那頭走去。

  拐杖遺落在原地了,不需要拐杖,謝婉憐就是依仗。

  小時候,謝奶奶背她,長大後謝婉憐背她,時間變了,背上的人變成了背的人。

  「婉憐,是奶奶拖累了你,我一個窮老太婆,當年我自私撿了你,我該找一戶有錢好人家把你收養,也不至於你跟著我受苦。」

  「奶奶如果沒有你,我已經凍死在那個冬天了,是你給了我生命,我一點都不覺得苦,奶奶前段時間忙完了,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去旅遊好不好?」

  「不去了,錢你留著用,我一個瞎子老太婆,去旅什麼游。」

  「不要說瞎子老太婆,你是奶奶,之前說過帶你去旅遊的,奶奶你想去哪兒旅遊,花了錢以後可以賺回來,你說嘛,我帶你去玩。」

  謝奶奶欣慰一笑,想了想,道:「你奶奶我一直有個心愿,想去BJ,想去天安門看升國旗。」

  「好!」謝婉憐一口答應,「明天就去看天安門,看升國旗。」

  「嗯,明天去。」

  ……

  回到家,把謝奶奶放到床上,謝奶奶摸索到一個大箱子前:「婉憐,明天去看升國旗,要穿漂亮點,這裡面有我以前買的衣裳,幫我來出來,我試試還能穿嗎?」

  謝婉憐從箱子裡拿出來一套夏裝衣裳,並且,謝婉憐在箱子最下面看到一張六七十年代泛黃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是三個人,從未見過的謝爺爺年輕帥氣的時候,穿著藍色素衣很樸實的,旁邊站著梳著兩個麻花辮的的漂亮的女孩子,那是謝奶奶二十幾歲的樣子,穿的就是謝婉憐手中這套夏裝。

  照片中年輕時候的謝奶奶眼裡有光有幸福,以後她懷裡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那是謝奶奶和謝爺爺的孩子。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個簡陋的影樓,背景是天安門。

  謝婉憐翻過來照片,後面寫著——【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去真正的BJ,去親眼看天安門升國旗。】

  看到這段話,謝婉憐鼻子一酸,眼淚滾落到這張照片上,原來謝奶奶一直都想去BJ看升國旗,而且是穿著這套衣服,是替已故的丈夫和兒子去圓滿。

  謝婉憐從不覺得自己苦,她覺得奶奶才是最命苦的人。

  「婉憐,怎麼哭了?」謝奶奶聽到哽咽聲,伸手過來摸了摸謝婉憐的臉頰。

  「奶奶,我們現在就去BJ,現在就帶你去看升國旗。」謝婉憐哽咽道。

  「好!」謝奶奶突然執著道,突然很想去看了。

  謝婉憐擦了擦眼淚,幫謝奶奶換上這套衣服,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謝婉憐在網上訂了下午三點半的兩張機票,又出去了一趟,片刻後才回來。

  「奶奶,牛叔中午一點回來,到時候我們坐他的車去機場。」

  「好。」

  「奶奶你先休息,我去做飯,奶奶想吃什麼?」

  「吃一頓好的,要走了,和孫女吃一頓好的。」

  「什麼要走了,是去BJ,不許說走不走的。」

  「好好好。」

  謝奶奶坐在屋子裡床邊,露出一抹微笑,穿著那套幾十年前的衣裳,這套衣服穿過兩次。

  一次是拍照片的時候穿過一次,那一次一家三口團聚了。

  一次是現在……

  聽到廚房傳來孫女哼著歌。

  噠~

  一滴眼淚從眼睛滑過滄桑的臉頰,滴落到蒼老的手背上。

  不及片刻,謝奶奶感覺到心坎一緊,身體各機能急速衰弱。

  她起身,扶著牆,一瘸一拐的摸索走出臥室。

  謝婉憐看到奶奶出來了,趕忙從廚房走出來扶住:「奶奶你出來幹嘛?」

  「我早上的藥忘了吃了。」

  「奶奶你早上已經吃過了。」

  「我吃過了嗎?」

  「噢……」謝婉憐苦笑一聲,腦子已經開始迷糊了,「待會要吃藥的時候告訴奶奶,知道嗎?」

  「嗯。」謝婉憐重重的點點頭。

  謝奶奶記住吃藥,因為吃了藥身體就會好,就有時間去BJ看升國旗。

  謝婉憐攙扶謝奶奶在客廳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謝奶奶握著水杯,道:「婉憐,飛機去BJ要多久?」

  「三點半的飛機,兩個小時就到了,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升國旗了。」

  「嗯,那就好。」

  「阿燦在帝都嗎?」

  「他不在。」

  「你能不能把他叫上,一起去看升國旗。」

  「我打電話問問班長有沒有時間?」

  「你就說我請他去看升國旗。」

  「我打電話問問題。」

  謝婉憐拿起電話走到院子裡給林燦打電話,回頭看了眼坐在客廳的奶奶,謝婉憐不知道奶奶如此執著要林燦一起去看升國旗。

  嘟嘟嘟……

  電話撥打了過去。

  此時。

  林燦正在魔都機場候機,準備回雲川。

  沒叫蒂芙尼排私人飛機來接自己,私人飛機的癮過了,便回歸平常了。

  電話響了。

  林燦微笑,接了起來:「婉憐想我了?」

  「班長,你在忙嗎?」

  「不忙,在機場等登機回雲川。」

  「我……我……」

  「我什麼我,說!」

  「我……奶奶想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她邀請你一起去。」

  「好呀,時間訂了嗎,沒訂我這邊安排,派私人飛機來接你們,我們一起去帝都玩。」

  「訂了,我和奶奶今天下午就要去了,奶奶說邀你一起。」

  「訂那麼急?行,我改個機票,直接去帝都,在機場等你們。」

  「好,那拜拜。」

  「呵、拜拜?我們就沒點事情聊嗎?」

  「聊什麼呀?」謝婉憐紅著臉,說情話向來不是謝婉憐的強項。

  她是最害羞的一個姑娘。

  叫床都很害羞。

  「比如這麼久沒見我,你難道不想嗎?」

  「想,下午就能見面了,見面說吧。」

  謝婉憐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電話里說情話。

  「好,下午見面聊,你照顧好你奶奶。」

  「嗯,拜拜。」

  謝婉憐正要掛斷電話,突然聽到身後「匡倉——」一聲,猛然回頭,看到謝奶奶手中杯子落地打碎了,謝奶奶整個人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奶奶——」

  謝婉憐沖了上去,把謝奶奶扶住,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謝奶奶,此時精神氣蕩然無存。

  「喂喂喂,怎麼了?」電話里傳來林燦的聲音。

  「我奶奶不好了。」說完,謝婉憐掛斷電話,趕忙撥打120。

  ……

  魔都機場。

  林燦蹙眉,想起昨晚右眼皮一直跳,加上謝奶奶身子本就不好,突然要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心裡一緊。

  林燦起身徑直往服務中心走。

  「包機,去黑省。」

  不改航班了,直接包機,一趟飛機也就幾十萬,這錢林燦花得起。

  「婉憐,等我,我來了。」

  ……

  ……

  半個小時後,謝婉憐家。

  救護車走了,牛嬸牛叔以及村上一些老年人都在謝婉憐家。

  謝奶奶油盡燈枯了,沒必要再醫了,救護車所以走了。

  生老病死,自然規則。

  謝奶奶坐在椅子上,靠在謝婉憐懷裡,伸手摸了摸謝婉憐的臉:「阿燦什麼時候來?」

  「快了,很久就到了,奶奶你不會有事的,嗚嗚嗚……」謝婉憐眼睛都哭腫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只是唏噓不已。

  只是守在這位老人身邊,等著送最後一程。

  ……

  下午2點半。

  一輛計程車停在村口,林燦來過自然是記得謝婉憐家是哪一棟,一路跑進來,看到很多人圍在謝家。

  走進人群,看到倒在謝婉憐身上的謝奶奶,林燦佩服的人不多,謝奶奶是一個。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撿到一個棄嬰撫養長大,還成為了大學生,這個絕對值得林燦佩服。

  林燦擠出一抹笑容:「謝奶奶。」

  「阿燦你來了……」謝奶奶疲憊的伸出手摸索,林燦握住。

  「阿燦打擾你了,讓你大老遠跑一趟。」

  「不打擾,我特意來接你和婉憐去天安門看升國旗,我們去BJ玩幾天。」

  「是啊,謝大嬸打起精神來,玩幾天回來身體就好了。」牛嬸說道。

  謝奶奶苦笑一聲:「總歸是去不了,唉……咳咳咳……」

  說到這裡,劇烈咳嗽起來。

  謝奶奶又摸索到謝婉憐的臉龐,一點一點的撫摸:「婉憐別哭了,奶奶老了,死是必然,沒什麼哭的,我這個瞎子老太婆就想看你一眼,看看你現在長什麼樣子了,記住你的樣貌,以後下去陪你謝爺爺你謝爸爸,我好跟他們說孫女長什麼樣子。」

  謝婉憐止不住的哭。

  林燦沒安慰,因為現在這種情況安慰最扎心,哭反而好一點。

  「唉……」老人一次次的嘆息,道盡了她無盡的遺憾,又伸手握住林燦的手,把林燦的手和謝婉憐的手握在一起,「阿燦,拜託你招呼我孫女。」

  「好,我一定會照顧好婉憐。」

  「謝謝,唉……她不容易的,跟著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咳咳咳……」說到這裡又咳嗽幾聲,身體越來越虛弱,「如果有一天找到她父母,你燒紙告訴我一聲,孩子畢竟要有父母的才不是孤兒。」

  這話林燦點頭,沒父母就不是孤兒。

  「找什麼找,那種父母找來有什麼用。」此時,牛嬸怒道。

  牛叔拉了拉,牛嬸甩開牛叔的手:「親生女兒都能扔,這種父母不找也罷,我說的是事實,謝大嬸你找了一輩子林妙妙,她如果有心,一定會出現了,怎麼現在還沒找到,說明她就沒心找女兒。」

  聞言,林燦一愣:「林妙妙,哪個林妙妙?」

  牛嬸:「謝婉憐的生母就叫林妙妙。」

  林燦一驚,瞪大眼睛:「謝婉憐你怎麼沒說過?」

  謝婉憐現在只是哭。

  謝奶奶:「撿到婉憐的時候,一個襁褓,一個奶瓶,奶瓶上寫著林妙妙,我想著那就是婉憐的生母了。」

  「林妙妙?」林燦難以置信,「為什麼一直都沒跟我說過?不是,我認識林妙妙啊。」

  謝婉憐哽咽道:「不是你姨,你姨都沒結過婚,我跟你說了有什麼用。」

  「你等一下,我問問,這事我也吃不准。」

  林燦非常慌,拿手機的手都顫抖,因為這事太離奇了,走到院子裡給林妙妙打去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

  「小燦,打電話幹嘛,想姨了嗎?」電話里傳來林妙妙打趣的聲音。

  「我問你,你姐姐的女兒是不是在冬天弄丟的?」

  「對啊,問這個幹嘛?」

  林燦重重的咽了咽唾沫,繼續問道:「當年你是不是買過一個奶瓶給你姐姐的女兒,奶瓶上寫了林妙妙三個字?」

  「我想想……好像是的,因為在母嬰店,我怕弄混,所以寫了名字,你-怎麼知道?」

  「你姐姐的女兒找到了。」

  「什麼意思?」

  「我給你說過的那位大學同學謝婉憐,她被一個老奶奶撿回家撫養長大,撿到時有個襁褓,有個寫著林妙妙名字的奶瓶。」

  「真的?」

  「很離奇,但是真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緊來黑省,她奶奶不行了,我把地址發給你。」

  說完,掛斷電話,林燦把地址發給林妙妙。

  ……

  林燦把事情給謝奶奶說了一遍,很離奇,但終歸是圓滿的。

  「咳咳咳……」

  謝奶奶劇劇烈咳嗽,她只剩最後一口氣,到了此時,快熬不住了。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倒在孫女的肩膀,沒說話,強忍著最後一口氣,目光期待著看著門口。

  時間溜走。

  夕陽代替了艷陽,星空取代了白晝。

  她快不行了。

  她在等一個人。

  一個等了二十年的人。

  淅瀝瀝——

  小雨下了下來,很快變成了傾盆大雨。

  林燦在旁邊打電話,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林妙妙的什麼鬼蘋果手機,信號那麼差,買個遙遙領先不好嗎?

  雨夜,淅瀝瀝的下著。

  謝奶奶躺在謝婉憐懷裡氣息越來越有弱。

  謝奶奶:「婉憐,幾點鐘了?」

  謝婉憐哽咽道:「晚上十一點鐘了,奶奶我餵你吃口飯吧,你一天沒吃飯了。」

  「不吃了,唉~婉憐照顧好自己,奶奶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謝奶奶長長的嘆息,身體已經熬不住了,她很想等到那個人來了再離開人世間,但是真的熬不住了,無盡的遺憾寫著臉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畢竟老天爺從不會給她一點幸運。

  「來了來了——」此時牛叔推開院門,舉著雨傘跑了進來。

  此時,所有人也都望了過去。

  ……

  淅瀝瀝——

  大雨落下,踐踏在泥濘里,這是個破敗地方。

  一位穿著旗袍身材姣好的女人走進了巷子,高跟鞋踐踏在泥濘里,沒撐傘,獨自走來了。

  她望著雨幕前方,屋子裡,倒在一位少女懷裡白髮蒼蒼的老人。

  林燦拿起雨傘走了過去舉在林妙妙頭上。

  屋子裡。

  謝奶奶混沌的睜開了眼,眼睛從白茫茫一片,逐漸清醒了,老天爺開眼了。

  期待的眼神透過雨幕望向雨夜裡的院門口。

  「林妙妙,終於等到你了,我把婉憐給你養大了。」

  緩緩抬起手,伸向雨夜中迎接林妙妙。

  「我孫女謝婉憐真名叫什麼?」

  「王初夏。」

  「初夏,好名字,好名字。」

  謝奶奶昂起頭看著謝婉憐,她看清楚孫女的臉,記住了這張臉。

  夢圓了。

  手滑落。

  她終於是等到了那個人出現了。

  ……

  「奶奶——」

  謝婉憐一聲嘶吼,緊緊抱住謝奶奶。

  雨夜院子裡,穿著旗袍的林妙妙雙膝跪在泥濘里,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緣盡。

  緣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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