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立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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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的猜測並不完全準確。

  我認為這裡是職場,可這裡比職場更加真實。

  幾天的時間之內,我見到的「地級」差不多七八位,每一個都有相對不俗的實力。

  他們或是體能優秀,或是心狠手辣,或是一眼智者。

  可現實職場當中的領導,並不一定能力出眾。

  他們有可能什麼都不懂,卻依然能夠騎在你的頭上拉屎。

  對你的專業一竅不通的領導,可以隨意對你擅長的領域指手畫腳,我敢打包票這種事情不會只有我一個人遇到過。

  本以為我選擇老師的眼光會格外挑剔,可實際情況是來這裡挑選學生的每個人都夠格做我的老師。

  擠掉他們不會太容易,但我也會在他們的影響之下變得更專業一些。

  「生肖」里都在傳成為「天」才能夠出去,可實際情況是如何也只有我真正成為了「天」才會知曉。

  就像所有人都在說希望升官發財,可當你真正成為了領導會發現依然有更厲害的人制裁你。

  這幾天裡我一直都在靜候,並不是我看不上這些老師,只是覺得他們都少了點什麼。

  可他們明明已經是「地級」了,他們的工作能力(殺人閱歷)遠超於我,究竟還缺什麼?

  是某些能夠吸引我的特徵?

  正在我思考間,「候選室」的房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開門的時間並不是晚上,而是白天。

  通常情況下白天都是我們休息的時間,晚上才會忙碌一些。

  畢竟新加入的人會在夜晚登上「列車」,而所有的「地級」也會在晚上下班之後前來挑選學生。

  白天這扇門會打開,反而讓我們所有人都疑惑了起來。

  所有尚在房間內的「人級生肖」都轉過頭去望向出口的方向,這房間裡的人來了又走,除了有少數人白天出去碰了碰運氣之外,人數倒是沒怎麼變過。

  只見進門的不太像是「生肖」,反而是個枯槁老者。

  他一臉淡定地推門進來,還不等有人做出反應,下一秒發生的事便讓眾人更加琢磨不透。

  隨著老者的身形完全進入房間,兩個「地級」也緊隨他的腳步走了進來,他們像是保鏢一般跟在這老者身旁,甚至還推開了幾個距離很近的「人級」。

  首先需要疑惑的是「地級」在這個時間段不需要去上班,其次需要疑惑的是「地級」居然畢恭畢敬地跟在一個普通人身後。

  我快速觀察了一下這三人的表情,隨後站起身,衝著老者恭恭敬敬地彎了下腰:「領導好!」

  老者被我的話吸引,帶著古怪的笑容看了我一眼:「你認得我?」

  「那也確實不認得。」我賠笑道,「雖然我眼拙,但您的氣質一看就是個領導,這再認不出來就不應該了。」

  說完之後我向旁邊讓了讓:「領導您辛苦,您坐。」

  「嘿嘿……!」老者繼續怪笑道,「我不坐了,這次來是為了給你們這些還在掙扎的人一個潑天富貴。」

  「潑天富貴……?」

  這四個字無疑戳中了我的心。

  畢竟我不知道在這裡到底什麼才算做「富」,這個人看起來甚至是「地級」的領導,他所說的「富」自然是真正的「富」。

  所以這個老者究竟是誰?

  是「神獸」?

  「各位啊……各位……」見到除了我之外沒人搭理自己,老者一步一步走到房間中央,儼然像是個來視察工作的和藹上司,「都聽我說,這種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你們可要好好把握啊。」

  「桃源」本來就都是惡人,能夠成為「生肖」的也自然不是什麼善茬,每個人都略帶防備地看向老者,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種時候,「牆頭草」的作用不言而喻。

  「領導!您別賣關子了,快跟我們說說吧!」我走上前去,努力從面具當中露出我的卑微,「您看……像你這麼大的領導來指導工作,我們這些小人物都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坐著的「生肖」里明顯傳來了不屑的輕哼聲。

  我知道他們對我有很多不滿,畢竟我這樣的人通常不會有人喜歡。

  我也完全理解他們,他們現在還在自命不凡,所以他們需要多經歷一些殘酷的真相才會放下身段,可我不一樣,我進來之前就認了命。

  這種級別的人但凡讓我當狗,我都會立刻蹲下吠叫。

  這不丟人,我想出去,我想活,我想再見一次家人。

  這種無力的悲哀感我甚至沒人可說——

  我在奮鬥的路上被阻斷,我甚至都沒能在電話里跟她說一聲「再見」,就徹底徘徊在了這永恆的職場中。

  何為職場?

  我不知道這世上其他人是如何規劃自己的人生的,我只知道我之所以會選擇上班,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不上班。

  我沒有那麼高的理想,也沒有遠大的追求,我上班不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不是為了追什麼夢。

  或許我爛泥扶不上牆,我只是想有朝一日賺夠了錢,能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和愛的人一起過相對寬鬆的日子,最後沒有負債的死在床上。

  這就是我加入職場的原因。

  可如果職場變為「永恆」,那我加入職場的意義是什麼?

  單純的喜歡上班?

  所以我一定要出去。

  我需要親手為這個職場寫上退休制度。

  所以這裡經歷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只是必經之路罷了。

  我將一把椅子搬了過來,放在了老者的身後,接著低下頭退了幾步。

  「還是你比較機靈。」老者面帶笑容地看向我,「本來就是和大家聊聊天,不用搞得這么正式。」

  我點點頭:「領導您儘管吩咐。」

  「你們都在這裡等待著「地級」的挑選……是吧?」老者又問道。

  此時角落裡曾經和我搭訕過的馬頭面具的男人不耐煩地回道:「不是……你到底是誰啊?」

  「我嗎?」老者再次露出微笑,「區區不才,我是「天鼠」啊。」

  一語過後,四周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整個「候選室」在我的印象之中第一次這麼安靜。

  而我,我賭對了。

  生活中、職場上,我經常會掄起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拍給對方一個響亮的馬屁,但其實很少會有機會像今天這樣,我的巴掌能夠精準地、快速地、不假思索地、重重地落在對方的屁上。

  真是一個極品馬屁。

  「原來是「天鼠」領導……」我又笑著說道,「要不然我說自己眼拙……從您進門的瞬間我就知道您的來頭大,可沒想到來頭竟然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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