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立松(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道怎麼回事……」天鼠走到我身邊,苦笑著看向我,「你看見了吧?那個年輕人忽然之間瘋了一樣地打我,真是差點嚇壞我。」

  「領導說的是。」我看著地面笑道,「領導明明道了歉,那人還出手打人,實在有點不知好歹了。」

  「說的是啊……」天鼠攤了攤手,「老人家受不了驚嚇,真是沒輕沒重的。」

  趁著天鼠看向其他人的功夫,我也看了看那馬頭人。

  不知道是哪個「地級」出的手,馬頭人右手從小臂處完全消失了,斷口處被撕裂扯爛的血肉證明了這一擊的力道。

  「低級」把他的一隻手生生打飛了。

  為什麼要還手呢?

  為什麼要用這麼不理智的方法還手呢?

  我說過了——

  「天」壓住了你,是你應得的報應;你反抗了「天」,是莫大的不敬。

  看到「地級」還在伸手按著馬頭人的肩膀,天鼠揮了揮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哎呀,你們在幹嘛啊?不要嚇到年輕人了,人家還要等其他的「地級」過來招收他呢,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快放手!」

  好一個「買賣不成仁義在」,我看向馬頭人,他渾身是血,發抖不止,眼神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不……準確來說他已經死了。

  他是一個被廢掉了手腳的「馬」。

  「馬」類遊戲都是競速遊戲,在裁判完全失去了奔跑能力之後,隨意一個「參與者」就可以與其賭命,那他的生路在哪裡?

  也說不定根本就到不了這一步。

  畢竟沒有哪個「地級」會招收一個雙腳殘廢的學生。

  他的一生已經結束了,「生肖」不可以通過自殺治療傷勢,他只能慢慢養傷。

  可在「桃源」,一個傷者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累贅。

  所以……儘管他坐在這裡,但他死了。

  無論是職場還是「桃源」,永遠都不要把全部的希望賭在可以保護你的那些規則上。

  每個人都在說「生肖」不可以擊殺「生肖」,可他們忘了,天鼠這種級別的人想要廢掉你,根本不需要用到「擊殺」這麼違規的手段。

  兩個「地級」放開了控制著馬頭人的手,靜靜地退到一旁,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房間內的安靜也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怎麼了……?」天鼠帶著疑惑看向其他人,「怎麼大家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很熱情的嗎?」

  我站在離天鼠最近的地方,始終帶著微笑低著頭。

  我開始對他感興趣了。

  他地位極高、手段狠辣、有罰有賞、甚至還會裝糊塗,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優秀的領導,他所掌管的職場也一定是最適合我發揮的修羅場。

  「我……我有個問題……」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我輕輕側眼看去,是另一隻鼠,聽聲音應該是個歲數挺大的女人。

  在這個時候還敢提問的人,會是個蠢貨還是個聰明人?

  「請講。」天鼠回道。

  「我們可以在您這裡晉升為「地級」嗎?」她問。

  是聰明人。

  「嗯……」天鼠聽後思索了幾秒,點頭說道,「我給你們的許諾本身就是極快的晉升,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加入我的人下周就是「地」了。」

  下周……

  太快了,比我想像之中還要快。

  這說明危險程度比我想像之中還要高。

  雖說房間內的眾人都被天鼠的狠辣手段震懾住,可「下周就晉升為地」這種條件實在是太過誘人了。

  但凡在「候選室」里待過幾天,眾人便會大概了解這裡的規則。

  想要從「人」成為「地」沒有幾年的時間怎麼可能達成?

  女性人鼠明顯猶豫了一會,又問道:「那我想再問一下……您說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死」的原因是什麼?」

  「原因?」天鼠似乎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是……」女性人鼠點頭道,「如果只是「地級」的話……那我們的死亡威脅應該都來自於「賭命」,雖然確實有些危險,但也遠遠達不到「隨時會死」的程度吧?所以您說的「隨時會死」指的是……?」

  「咦?「隨時會死」的原因……我沒說嗎?」天鼠聽後立刻揚起眉頭,隨後看向自己身後的兩個「地級」,「我剛才沒說?」

  兩個「地級」聽後不知是不敢回答還是不想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低下頭,一言不發。

  沒有得到答案,天鼠又看向我:「小伙子,我剛才沒說嗎?」

  我雙眼低垂,面帶微笑,可是面具之內,一滴冷汗已經順著我的臉頰滑了下來。

  「領導……」我語氣平淡地說道,「領導剛才說了很多話,我認為有心之人自然聽,無心之人聽不懂……您說是吧?」

  天鼠聽後頓了頓,往前一步,一隻腳踏在了我的兩腳之間,隨後逐漸湊近我的臉,就像廢掉馬頭人時的表情一樣,一臉瘋癲地看向我:「年輕人啊……我問你這個了嗎?我問你我剛才說了沒?」

  聽到這句話,我緩緩咽了下口水,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眼前這個老頭的一念之間了。

  多麼優秀的領導……?

  幾秒之後,我繼續保持微笑,輕聲回道:「領導……您要是這麼問……那您確實沒說過。」

  他再一次靠近了我的臉頰,我甚至隔著面具聞到了他口鼻之中的老人味,那股惡臭之間瀰漫著層層殺意。

  「年輕人……你有什麼膽子說我沒說過?」

  「膽子沒有……認真的心倒是有一顆。」我抬起頭來盯著天鼠,「領導剛剛說的話就像天上掉下的金豆子,每一個字我都格外珍視、如獲至寶,所以記得清清楚楚,至今已經可以倒背如流……要是領導說了,我怎麼可能不記得?」

  「哈……」天鼠齜著參差不齊的牙,露出了極其難看的笑容,一股惡臭也在此時隔著面具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也跟著他露出笑容,仿佛我們二人不是在進行服從性測試,而是已經在這一刻簽下了僱傭合同。

  「小伙子真是機靈……我也確實沒有說過啊。」天鼠笑著搖了搖頭,撤走了放在我雙腳之間的腳,隨後說道,「既然沒有說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之所以說「隨時都會死」,自然是因為我想讓你們什麼時候死……你們就什麼時候死,明白嗎?」

  天鼠還在不斷給安靜的房間安裝隔音牆,我已經快聽不到其他人的呼吸聲了。

  多麼任性的領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