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二十二）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我給老大姐做好了飯，一口一口地餵她吃完。
「你是誰啊？」老大姐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道。
「得，看來今天真是玩高興了。」我笑道，「回家之後才忘了我是誰，小爺是您兒子，小爺就是陳俊南。」
「真可樂，年紀輕輕叫自己小爺。」她也跟著笑道，「您怎麼能是我兒子，我兒子……」
「您兒子六歲。」我放下飯碗，拿起一旁吵鬧不休地蟈蟈兒，「瞧，您六歲的兒子還買了蟈蟈兒呢。」
她一臉欣喜地捧過蟈蟈兒，拿在手中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道：「蟈蟈兒好，大南就喜歡逗蟈蟈兒，他見到得老開心了。」
「他最好是。」我洗了條熱毛巾，給老大姐擦了臉，「您今兒吃飽了可得早點休息，小爺晚上還有個大局。」
「哎，您忙您的，哪兒能一直耽誤您。」老大姐捧著蟈蟈兒說道，「您能幫我把這個蟈蟈兒掛到大南房間裡嗎？」
「怎麼著，您不再瞧會兒了？」
「不瞧了，掛在大南屋裡，大南喜歡蟈蟈兒。」
我順著老大姐的意思，把蟈蟈兒掛到了自己的屋裡，於是又站起身來收拾碗筷和家務。
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李靜也打來了電話，他們說已經在劇場占好了座位，還說今兒人可真不少，兩百人的劇場足足進來了個二百五。
我說李靜現在罵人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搞得我差點不敢去了。
貧了幾句嘴之後我掛掉電話，把老大姐推到電視機旁邊兒，隨後給她調好了台。
「老大姐，我估摸著八點前就能回來，您要是困了就坐椅子上眯會兒，我回來之後再抱您上床。」我一邊整理她的衣服一邊說道，「這年頭也沒有打家劫舍的了，您也甭鎖門兒。」
「得了，您別操心了。」她盯著電視說道，「您有事兒就去忙吧。」
我安頓好了老大姐，正要出門兒，一扭頭又看到了牆上的掛曆。
我思索幾秒，把家裡的麵粉袋子往廳里挪了挪，放在了老大姐能夠得著的地方，她願意玩兒面就讓她玩兒，至少能幫她找點事兒干。
接著我又去關閉了家裡的煤氣兒。
老大姐玩兒面不要緊，如果真的下麵條兒就有點麻煩了，關了煤氣兒，就讓她玩會兒水吧。
「老大姐，您穩穩噹噹的，我兩個小時內肯定回來。」
「得，您忙您的。」
我出了門兒，發現院兒里其他鄰居早就去應援我家哥哥了，看來我算去的晚的。
沒多久的功夫我來到了劇場，丫的郝佳佳還親自在門口迎接觀眾，一個一個的跟人握手。
「喲呵！」他見到我之後笑了一聲，「這不陳大爺嗎？您吉祥啊！」
「這不大明星嗎？怎麼還親自出來迎接眾粉絲啊？我們真是粉了個好愛豆啊。」
「你他媽！」他又飛起一腳，被我轉身躲過了。
「我操……劇場門口打粉絲……這愛豆塌房了……」
郝佳佳點了根煙：「你小子再貧我們今兒就在舞台上演一出《踹俊南》。」
「這戲聽著新鮮，和《捉放曹》是一齣戲嗎？」我擺擺手，「小爺得和愛豆保持距離，小爺進門兒了。」
我來到屋內，瞬間就嚇了一大跳。
果然和李靜說的一樣，今兒有點人滿為患了。
我從來都沒在這個劇場裡見過這麼多人，除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之外，我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四處都響著蟈蟈的叫聲，讓屋裡顯得更加嘈雜了。
我在人群當中尋找著葉皓然和李靜的身影，萬萬沒想到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居然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兒。
李靜在中間的座位上放了包兒，估計是給我占的座。
「喲呵，來了啊。」李靜見到我走近，把包抱在了懷中，我見她手中也拿了個蟈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坐下身，盯著她手中的蟈蟈兒問道，「怎麼每個人都請個蟈大爺進來，蟈大爺要買票嗎？」
「還說呢。」李靜把蟈蟈兒拿到眼前，盯著它說道，「不知道誰給郝佳佳出的餿主意，說蟈蟈兒是他們樂隊的正版周邊。」
「哎？」我稍微有點懵逼，「這個說法兒怎麼有點耳熟呢？」
「所以郝佳佳就自費買了一百隻蟈蟈兒，發給了來看演出的人。」李靜撓了撓頭，「這樣看來郝佳佳這門票也太值了，三十塊錢聽音樂還送蟈蟈兒……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兒估計都能滿意了。」
「所有你看不懂的操作源頭肯定都來自陳俊南。」葉皓然也拿起了手中的蟈蟈兒，「這餿主意就是他告訴我，我告訴郝佳佳的。所以咱一會兒是不是得揮動蟈蟈兒？」
「那肯定，這是熒蟈棒。」我點頭說道，「演唱會不都是這樣嗎？要揮舞手中的熒蟈棒。」
「神他媽熒蟈棒。」李靜皺著眉頭看向我，「這不得給蟈蟈晃暈了？」
「那就不晃，舉起來就行，當應援蟲兒。」我點頭道，「對，這是咱們家哥哥的應援蟲兒。」
沒多久的功夫，劇場悄然關了燈。
眾人見狀紛紛安靜下來，像是在等待電影開場，只有劇場內的一百隻蟈蟈兒還在吵吵鬧鬧。
聚光燈亮起，整支樂隊站在了台上。
他們幾個人一改以往嬉笑打罵的表情，紛紛換上了嚴肅的神色。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這麼認真。
郝佳佳扭頭給鼓手、貝斯手、吉他手、鍵盤手示意，幾人在舞台上調了音，隨後紛紛向郝佳佳點頭。
「各位……我是主唱郝佳佳。」郝佳佳帶著混響的聲音在台上響起，「很感謝各位能在今天來到現場，實不相瞞，你們是我們第一批觀眾，也是最後一批。」
眾人安安靜靜地盯著他，蟈蟈兒熱鬧非凡。
「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總覺得自己比誰都厲害。」他苦笑著說道，「各位街坊鄰居教給了我很多東西，我們的告別演出有你們在現場……我們實在覺得……」
舞台上的眾人同時鞠躬：「……三生有幸！」
演出還未開始，現場便已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郝佳佳直起腰，隨後說道：「雖然有點難為情，但今天我還想感謝一個好兄弟，他就是……」
他看向了我。
「滾。」我說。
「好。」他點點頭，「現在不是好兄弟了，是他媽仇人，那我們開始唱歌。」
台下哄堂大笑。
我給老大姐做好了飯，一口一口地餵她吃完。
「你是誰啊？」老大姐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道。
「得，看來今天真是玩高興了。」我笑道，「回家之後才忘了我是誰，小爺是您兒子，小爺就是陳俊南。」
「真可樂，年紀輕輕叫自己小爺。」她也跟著笑道，「您怎麼能是我兒子，我兒子……」
「您兒子六歲。」我放下飯碗，拿起一旁吵鬧不休地蟈蟈兒，「瞧，您六歲的兒子還買了蟈蟈兒呢。」
她一臉欣喜地捧過蟈蟈兒，拿在手中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道：「蟈蟈兒好，大南就喜歡逗蟈蟈兒，他見到得老開心了。」
「他最好是。」我洗了條熱毛巾，給老大姐擦了臉，「您今兒吃飽了可得早點休息，小爺晚上還有個大局。」
「哎，您忙您的，哪兒能一直耽誤您。」老大姐捧著蟈蟈兒說道，「您能幫我把這個蟈蟈兒掛到大南房間裡嗎？」
「怎麼著，您不再瞧會兒了？」
「不瞧了，掛在大南屋裡，大南喜歡蟈蟈兒。」
我順著老大姐的意思，把蟈蟈兒掛到了自己的屋裡，於是又站起身來收拾碗筷和家務。
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李靜也打來了電話，他們說已經在劇場占好了座位，還說今兒人可真不少，兩百人的劇場足足進來了個二百五。
我說李靜現在罵人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搞得我差點不敢去了。
貧了幾句嘴之後我掛掉電話，把老大姐推到電視機旁邊兒，隨後給她調好了台。
「老大姐，我估摸著八點前就能回來，您要是困了就坐椅子上眯會兒，我回來之後再抱您上床。」我一邊整理她的衣服一邊說道，「這年頭也沒有打家劫舍的了，您也甭鎖門兒。」
「得了，您別操心了。」她盯著電視說道，「您有事兒就去忙吧。」
我安頓好了老大姐，正要出門兒，一扭頭又看到了牆上的掛曆。
我思索幾秒，把家裡的麵粉袋子往廳里挪了挪，放在了老大姐能夠得著的地方，她願意玩兒面就讓她玩兒，至少能幫她找點事兒干。
接著我又去關閉了家裡的煤氣兒。
老大姐玩兒面不要緊，如果真的下麵條兒就有點麻煩了，關了煤氣兒，就讓她玩會兒水吧。
「老大姐，您穩穩噹噹的，我兩個小時內肯定回來。」
「得，您忙您的。」
我出了門兒，發現院兒里其他鄰居早就去應援我家哥哥了，看來我算去的晚的。
沒多久的功夫我來到了劇場，丫的郝佳佳還親自在門口迎接觀眾，一個一個的跟人握手。
「喲呵！」他見到我之後笑了一聲，「這不陳大爺嗎？您吉祥啊！」
「這不大明星嗎？怎麼還親自出來迎接眾粉絲啊？我們真是粉了個好愛豆啊。」
「你他媽！」他又飛起一腳，被我轉身躲過了。
「我操……劇場門口打粉絲……這愛豆塌房了……」
郝佳佳點了根煙：「你小子再貧我們今兒就在舞台上演一出《踹俊南》。」
「這戲聽著新鮮，和《捉放曹》是一齣戲嗎？」我擺擺手，「小爺得和愛豆保持距離，小爺進門兒了。」
我來到屋內，瞬間就嚇了一大跳。
果然和李靜說的一樣，今兒有點人滿為患了。
我從來都沒在這個劇場裡見過這麼多人，除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之外，我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四處都響著蟈蟈的叫聲，讓屋裡顯得更加嘈雜了。
我在人群當中尋找著葉皓然和李靜的身影，萬萬沒想到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居然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兒。
李靜在中間的座位上放了包兒，估計是給我占的座。
「喲呵，來了啊。」李靜見到我走近，把包抱在了懷中，我見她手中也拿了個蟈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坐下身，盯著她手中的蟈蟈兒問道，「怎麼每個人都請個蟈大爺進來，蟈大爺要買票嗎？」
「還說呢。」李靜把蟈蟈兒拿到眼前，盯著它說道，「不知道誰給郝佳佳出的餿主意，說蟈蟈兒是他們樂隊的正版周邊。」
「哎？」我稍微有點懵逼，「這個說法兒怎麼有點耳熟呢？」
「所以郝佳佳就自費買了一百隻蟈蟈兒，發給了來看演出的人。」李靜撓了撓頭，「這樣看來郝佳佳這門票也太值了，三十塊錢聽音樂還送蟈蟈兒……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兒估計都能滿意了。」
「所有你看不懂的操作源頭肯定都來自陳俊南。」葉皓然也拿起了手中的蟈蟈兒，「這餿主意就是他告訴我，我告訴郝佳佳的。所以咱一會兒是不是得揮動蟈蟈兒？」
「那肯定，這是熒蟈棒。」我點頭說道，「演唱會不都是這樣嗎？要揮舞手中的熒蟈棒。」
「神他媽熒蟈棒。」李靜皺著眉頭看向我，「這不得給蟈蟈晃暈了？」
「那就不晃，舉起來就行，當應援蟲兒。」我點頭道，「對，這是咱們家哥哥的應援蟲兒。」
沒多久的功夫，劇場悄然關了燈。
眾人見狀紛紛安靜下來，像是在等待電影開場，只有劇場內的一百隻蟈蟈兒還在吵吵鬧鬧。
聚光燈亮起，整支樂隊站在了台上。
他們幾個人一改以往嬉笑打罵的表情，紛紛換上了嚴肅的神色。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這麼認真。
郝佳佳扭頭給鼓手、貝斯手、吉他手、鍵盤手示意，幾人在舞台上調了音，隨後紛紛向郝佳佳點頭。
「各位……我是主唱郝佳佳。」郝佳佳帶著混響的聲音在台上響起，「很感謝各位能在今天來到現場，實不相瞞，你們是我們第一批觀眾，也是最後一批。」
眾人安安靜靜地盯著他，蟈蟈兒熱鬧非凡。
「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總覺得自己比誰都厲害。」他苦笑著說道，「各位街坊鄰居教給了我很多東西，我們的告別演出有你們在現場……我們實在覺得……」
舞台上的眾人同時鞠躬：「……三生有幸！」
演出還未開始，現場便已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郝佳佳直起腰，隨後說道：「雖然有點難為情，但今天我還想感謝一個好兄弟，他就是……」
他看向了我。
「滾。」我說。
「好。」他點點頭，「現在不是好兄弟了，是他媽仇人，那我們開始唱歌。」
台下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