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章 要鬧就要鬧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兵部的庫房設在城西。

  安傑的父親任兵部司庫長,是七品官職,管著兵部的器械衣物與糧食。

  謝錦昆的書房裡有一本京中地圖,很早前就被她盜了出來,沒事的時候,她就研究城中地圖。

  除了皇宮,梁國京城的每一條街道都被她熟記在心。

  今晚的月色明亮,雲曦沿著街道一路向城西走去。

  路過一個小客棧時,她發現門口停有一輛馬車,看看左右無人,便解了馬繩子扔下一錠銀子在馬車裡,騎馬飛快的朝兵庫司而去。

  此時,天上月兒正圓,三更天的兵庫司附近靜悄悄的。

  雲曦將馬匹藏在一叢灌木叢里,然後走到圍牆邊上,扔出銀鏈翻入牆內。

  因為是上月佳節,院內的一些兵差們三三兩兩聚集著喝著酒。她避開那些人輕手輕腳的走進了裡面的庫房。

  一排排庫房上面全掛著鎖。她趴著門縫朝里看去,果然,裡面有些是堆滿了兵器,有些是衣物,後院有四間高約三丈多的庫房裡是滿滿的糧食。

  雲曦的手指一滑,一枚石鐮落在手裡,她正要點著火鐮,卻聽有人喝道,「什麼人在哪裡?」

  「不好了,有賊人進了兵庫司了!別讓人他跑了!」

  「快抓賊!」

  很快,有幾人叫喊起來。

  雲曦手中的銀鏈一抖,纏上房梁,然後,身子攀爬上去,藏在房樑上面。

  門開了,七八個兵差提著刀走了進來。

  「人呢?哪去了?」

  「仔細找找。別讓那人跑了!」

  兵差們開始在屋子裡四處翻找起來。

  「怎麼?今天的兵庫司放假了嗎?人都到哪裡去了?居然沒有人值守?」門外,一個聲音忽然說道。

  兵差們馬上收了刀轉過身去,一齊迎到門口哈著腰陪著笑臉說道,「睿世子?這麼晚了您怎麼來這小小的衙門裡了?」

  段輕塵?

  雲曦眼睛眯了一眯,這位世子不愛拋投露面,她見到他的次數不多。

  一次是在他深夜到訪謝府與謝雲容私會時,被她偷偷的看過一次,但那時也只是遠觀,沒有瞧見真容。

  另一次則是,她被謝錦昆關在祠堂里的那一天,段輕塵忽然到訪謝府。

  並且,後來她聽下人們說,段輕塵也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做特別的事,喝了兩杯茶就走了。

  來的突然去的莫名,令人費解。

  睿王世子段輕塵與段奕的年紀相仿,是皇室中的旁支子弟。

  睿王一家除了郡主段輕暖張揚跋扈愛拋頭露面外,其他的人只有一個名字傳在外面,極少看到他們與其他高門府邸有來往。

  段輕塵在督察院任左督御史,要巡查衙門,也是白天來查,這大晚上的查什麼呢?

  雲曦趴在房樑上朝下看去,只見門口人影一閃,一位俊美的少年公子翩然走進來。

  那人著一身天青色錦袍,腰束墨玉帶,外罩一件墨色大氅。墨發高束,頭戴紫玉冠,玉色容顏俊美傾城,微微淺笑,溫文爾雅。

  「你們說,剛才有賊人進來了?」段輕塵一撩大氅,施施然往主座上坐下。

  「回睿世子,卑職們看見有個人正站在這庫房的門邊上往裡看。」一個似乎是頭領的人恭敬的回道。

  「人?哪有?」段輕塵環顧了四周,挑眉問道。這時,一隻貓兒從他的大氅下面鑽出來,喵唔了一聲跑開了,他輕笑一聲,「原來只是一個貓兒,看把你們一個個嚇的。」

  「貓兒?」那庫房頭領摸著頭眨眨眼。

  段輕塵輕輕撫了撫左手上的玉扳指,站起身來說道,「好了,本世子也只是路過,你們繼續當職吧。這庫房裡,千萬不能讓它走了水,天乾物燥的要看緊一點。雖然裡面的東西一直放著是死物,但若拿到其他地方可是會大有用處。燒掉了就可惜了。」

  他抬腳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眼風淡淡掃了一下屋內,很快又邁步出了庫房。

  段輕塵走後,看守的兵差沒有再進來,似乎真的聽信了他的那一句「只是一隻貓兒」的說辭。

  火鐮在她的手裡轉著圈,雲曦微蹙眉尖細細想著段輕塵的話,他說,燒了就可惜了,可以拿到其他地方會大有用處。

  他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來?

  還有,他臨走出庫房門時回頭朝房樑上掃了一眼,有沒有看見她?

  段輕塵呼吸均勻,步伐緩緩,她感覺不出這人是否會武。周身的氣場同普通人差不多,這個人,她完全不了解。

  但是,他的話她卻贊同。

  為什麼要燒呢,燒了之後,安氏的娘家大哥最多被罰除去官職,以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定下來,身為兵部尚書的謝錦昆最多挨幾句訓斥,罰一點錢財。

  官職丟了,安氏還可以替她哥哥再買回去一個,如果是命丟了——

  雲曦的眼睫閃了閃,將手上的那枚火鐮石收回了衣兜內。

  一把火燒了這司庫房,的確能泄一時之恨,但是,鬧就要鬧大的,讓這些人永遠不得蹦達!

  她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那些兵差的吆喝聲勸酒聲又響起來。

  雲曦悄悄的從房樑上溜下來,輕手輕腳的走到外面,來那到處緊靠著外面道路的院牆邊,銀鏈一繞,衣裙翩飛著,很快翻牆跳到了外面。

  她的腳步剛站穩,正要去找那匹藏著的馬兒,便見一人一騎從前面不遠處的路上跑過。

  圓月的明亮月光下,那人一身墨色大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雲曦眼睛微眯,段輕塵?他現在才走?而且是——一個人?

  ……

  上元節晚上的這一天,因著雲曦的事一鬧,安家庶房可是徹底不平靜了。

  雲曦知道鍾氏與東平侯的這層關係,惱恨著命青龍剝了鍾氏的衣衫將她扔到了東平侯的床上,被安夫人知道後,將鍾氏扔到了人眾最多的護城河邊上。

  東平侯想著,鍾氏必竟與他歡好過一場,於心不忍,便暗中派人將鍾氏救出送回了安家庶房。

  但事情哪裡會完?

  鍾氏的相公——也就是東平侯的庶堂弟可不幹了。

  老婆給自己扣了一頂綠帽子這麼多年,他居然今天才知道,這口氣他咽不下!

  鍾氏被送到家裡後,安二老爺揪起她來就打。鍾氏在外面被安夫人打,現在回家又被相公打,整張臉都沒了人形。

  「你這個賤人,當初你全家被抄斬,整個京城都沒人敢娶你,是我安世翰看你可憐娶了你,沒想到你竟然還忘恩負義的勾上了我堂兄!你給老子說,安傑是不是我堂兄的?」

  安二老爺氣得不行,一邊罵一邊打。

  丫頭婆子僕人們都嚇得不敢上前,紛紛躲遠了,沒人敢救鍾氏。

  鍾氏被打得渾身都疼,一直嗚嗚地哭著,哪裡還敢還口?

  安傑到底是不是東平侯的,因為她也不知道,她與東平侯正雙宿雙飛著,安老夫人忽然給東平侯娶妻了。

  將她從東平侯的別院裡趕了出去。

  她無依無靠,正好遇上了安傑的父親,便很快的過了門。安傑又是早了兩個月生下的,所以,她也不知道算是誰的。

  說是東平侯的?安世翰與安夫人會打死她,說不是,萬一查起來,安世翰又會說她騙他,她乾脆什麼也不說。

  「哼,不說是不是?不說老子要休了你!」安二老爺氣哼哼的去寫休書。

  鍾氏絕望的癱軟在地上。

  安傑此時也回了家裡,但也好不到哪裡去,瀟瀟灑灑得意洋洋的出門,卻是一身狼狽的被僕人們抬回來。

  他身上到處都是被白虎與玄武打出的傷,屁股上又有皇上下令打的五十大板的傷,他趴在裡屋的床上,疼得不住的哼哼著。這時,他的床前忽然多了兩個人,安傑的臉嚇得唰的一下就白了。

  「奕……親王?」安傑哆哆嗦嗦著的說道,「您……您來下官的房裡是為何?」

  他被皇上下令打了一頓,事後才知道,原來當時的護城河裡有皇上的畫舫經過,他在岸上的事驚擾了皇上才被打。

  而奕親王當時也在畫舫上,也被驚擾了?皇上是明面上罰他,難不成這奕親王是私下的?

  據說奕親王的脾氣不大好,他頓時嚇得不輕。

  此時,段奕的臉上殺氣騰騰,他黑煞煞的盯著床上的安傑,一副恨不得拆碎安傑骨頭的模樣。

  青一跟在段奕的身上,看著床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安傑,滿臉寫的都是鄙夷。

  前院裡,鍾氏正被安二老爺狠揍著,後院裡,安傑一身是傷的躺在床上。安傑母子是想找死嗎?居然惹著曦小姐了。

  別說曦小姐不會放過他們,主子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不,吩咐人打了安傑還不解恨,主子還親自來了。

  「皇上有旨,安傑公子在野外與人苟合,有傷風化,當處極刑。」段奕眉梢微揚淡淡說道。

  安傑一聽,馬上叫嚷起來,「王爺!你假傳聖旨,皇上已經罰過我了!」

  「假傳聖旨?」段奕輕笑一聲,「多謝安公子提醒,這聖旨,本王先傳,待會兒進了宮裡,本王會求皇上再補寫一份聖旨下來,如此,便不是假傳了。」

  安傑嚇得一臉慘白,他怎麼忘記了段奕壓根不將聖旨當回事的?

  「走吧,安公子,不會要你的命的,王爺也是奉命行事。」

  青一嘿嘿一笑,從床上拖下安傑扛了就走,又怕他口裡亂嚷嚷,一掌將他拍暈了。

  心中諷笑著安傑,王爺想做什麼事,要什麼聖旨?

  安傑再次醒來時,發現他躺在一間屋子裡,周圍站著幾個太監,一個老太監站在他的床前正在擦試著手裡的一柄小刀。

  昏黃的燭火照射下,那柄薄如紙的小刀閃著森寒的光,安傑嚇得身子不由得一顫。而更命的是,他的手腳被捆,而且——褲子被人脫了。安傑腦中馬上明白了這是哪裡。

  他心頭一驚嚇得尖叫起來,「你們想幹什麼?你們不能亂來。」

  「不是亂來,是認真的來。安公子,這位胡公公幹淨身這行已有四十多年了,手起刀落間,不會讓你多流一滴血。」

  段奕正坐在屋中的一角閒適的喝著茶,聽到安傑的叫聲,他微微偏頭過來說道,聲音說不出的溫和,像是在說,哦,本王是請你來吃茶的。

  「奕親王,你這是亂殺無辜!」安傑嚎叫起來,身子拼命的扭動著,但四肢被牢牢的捆著,哪裡又能掙脫得了?

  段奕聞言輕笑,「安公子,皇上有旨,說要罰你永不得在野外與人苟合。本王就想著,唯有讓你斷了身下這個勢,就永遠不會啦,哎,揣測皇上的旨意可真難,本王可是想了好久呢。」

  說完,他還哀怨的搖搖頭。

  青一聽著段奕的話忍不住撲哧著笑了一聲。

  安傑卻嚇得毛骨悚然,雖然他在府里的老夫人壽宴上著了人的暗算,房事上不給力了,但一些偏方上說,吃些藥也是有用的,如果割了的話,可就——

  他正想著,忽然身下一痛,只聽那老太監笑著說道,「恭喜安公子,這是雜家割得最快的一次,幾乎沒滴什麼血。」說著,他將一個肉疙瘩扔在安傑床榻旁邊,一張桌上的盤子裡。

  安傑一看,眼皮翻了翻,暈了過去。

  ……

  雲曦從地道回到謝府里,已是近四更天了。

  青衣正在屋裡等著她,見她掀起床板爬上來,忙迎了上去。「小姐,你怎麼才回?二夫人問了你好幾次,奴婢說你被太后請去觀花燈還沒有回,這才擋了回去。」

  雲曦看到青衣的胳膊吊著一根繃帶,她馬上走過去撫上青衣胳膊,眉尖一擰,「看過大夫了嗎?嚴不嚴重?還疼不疼?」

  南宮辰殺了她的一個婢女,又傷了一個,這筆帳一定要同他好好的清算!

  青衣見她一臉怒色,馬上微微一笑,「不嚴重,小姐,咱們常期習武之人,哪有不斷個胳膊腿的?這點小傷不礙事。」

  她笑得淡然,雲曦卻是心中揪緊,南宮辰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只是一掌就將青衣打飛了?

  「你認為南宮辰的武功怎樣?同你們王爺相比,誰強誰弱?」雲曦問道。

  青衣想了想,說道,「小姐,奴婢也說不好,當時奴婢只想著去扶小姐,沒想到南宮辰發然發力,若將他拿來同主子比,奴婢真看不出來。」

  雲曦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了,你受著傷呢,早點去睡吧。」

  青衣道,「小姐,奴婢的胳膊傷了,還是叫青裳回來吧?」

  雲曦搖搖頭,「府里的事也多,讓她還是幫著二夫人,曦園的事,我會有安排,你不用擔心。」

  青衣沒再說什麼回了自己的屋子。

  四更天雖過,但云曦卻沒了睡意,她坐在桌邊閉著眼想著段輕塵的話。

  「若拿到其他地方可是會大有用處。燒掉了就可惜了。」

  其他地方?其他——

  這是他發現了她有意說的,還是沒發現她無意說的?若是有意,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但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賭一把。

  雲曦醒來時,發現又是躺在床上,窗戶處有溫暖的陽光照進來,又是一天。

  她的手被人拉著,扭頭看去,原來是段奕正坐在床邊給她的手上上藥。

  「又是偷偷跑掉。」他道,語氣帶著責備。

  「我現在跑得快,不會有事。」雲曦道,抬頭看到他的脖子上,臉上,下巴上有好幾個牙齒印,她的臉噌的就紅了。

  她昨天晚上到底有多癲狂?

  手上的傷口包好後,段奕又從床邊上的小桌上取來一碗藥遞給她,「喝藥,雖說你用自己的血將自己的毒抑制住了,但必竟耗了體力。」

  雲曦接過藥碗喝了,又看到他臉上的牙齒印,整個人拘謹得不行。

  段奕卻當這事兒並未發生過。

  他接過她手裡的空藥碗,依舊閒閒說著話,「青州大旱已近四個月了,去了幾個官員都沒辦好差。皇上派我去安撫災民,因為事情緊急,我午時後就出京,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你如果有事要找人相助,可以讓青衣通知王府的青一,他會留在王府里。」

  雲曦迅即挑眉,凝神看他。

  他輕輕一笑,「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捨不得我?」

  她將頭偏過,微微扯了扯唇。

  段奕望向她微微發紅的耳根,眉眼含笑,低低啞啞的說道,「等那青州的事情一了,我就向皇上請旨賜婚,你總是這般招蜂引蝶,我得將你娶回去才放心。」

  雲曦馬上扭過頭來愕然的看著他。

  段奕微微挑眉,「怎麼?不願意?那可由不得你了,我如果現在這樣從你的閨房走出去,你說,謝老夫人要是看到我這滿身的牙齒印,指甲印,她會不會震驚之下將你今天就嫁給我?」

  「段奕。你敢!」雲曦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手,兩眼森森然咬牙看著他,「不許去外面!」

  太丟人了!她還要不要活?

  段奕笑得燦然,忽然翻身跳到她的床上,摟著她的肩頭道,「那你得答應我好好的待在謝府里,不要亂跑。」

  雲曦見他神色肅然,便點了點頭。

  段奕摟著她在床上默默的坐了一會兒,這才順著地道離去。

  看著那床板關上,段奕的身影消失後,雲曦心中悵然了一會兒。

  她起身來到桌邊,賃著記憶,將昨天晚上看到的司庫房的每間庫房的位置畫了出來,並對庫房裡分別藏有哪些貨物在圖紙上都一一做了標記。

  然後她披了件披風來到窗邊,推開窗子喊出隱在暗處的四個護衛。

  隔著窗子,朱雀對雲曦說道,「小主,依著您的吩咐,屬下已將那阿姆送到鄉下去了,還幫她買了一所宅院,她現在同她的一個遠親住在一起。」

  雲曦點了點頭,「很好,今天找你們出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做。」

  「小主,您吩咐。」四人紛紛恭敬應道。

  雲曦的眼光從四人臉上掠過。

  她見青龍個子中等相貌普通,但眼睛轉得最快,這人一定狡猾異常,便對青龍說道,「青龍,從現在起,你隱在晉王府,如果你覺得可以,換身份也行,暗中隱藏好盯著南宮辰,看看他在做什麼,每天早晚傳話給我。另外——定要注意安全。」

  青龍點了點頭,「是,屬下這就過去。」說完,他轉身離去。

  然後,她又對朱雀玄武與白虎三人道,「你們三人則是頗為重要的任務。晚上,大家跟我一起去偷司庫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沒聽錯吧,小主要去偷司庫房,那可是皇家的東西!

  朱雀為人沉穩,小主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動司庫房,便問道,「小主吩咐,怎會個偷法?」

  雲曦將剛才畫好的司庫房的圖紙與一張三千兩的銀票遞給朱雀,說道:「現在離天黑還早,你們三人拿了錢馬上去找些馬車,然後將車隱在司庫房的附近。我事先查看過了,司庫房對面是一片密林,停上百十輛馬車沒有問題。然後,等到晚上天黑時,咱們幾人再一齊動手,將司庫房裡的東西搬出來。」

  玄武眨了眨眼,然後問雲曦,「小主,有多少東西?怎麼需要這麼多馬車?三千兩銀子一二百輛馬車都好租了。」

  白虎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道,「兵庫司兵庫司,東西當然多了。」

  雲曦默了一會兒,道,「四個大糧倉,七間兵器房,三間衣物房,一間藥材房。」

  三人齊唰唰的看向雲曦,個個驚得睜大雙眼。

  朱雀道,「小姐,雖說咱們三人的力氣大,一人可以抵普通人的三個,但東西太多,一個晚上只怕是搬不完。並且,今天才十六,天氣又晴好,百十丈遠都看得清清楚楚,行動又大,而搬不完萬一被發現……」

  雲曦從袖中摸出一隻腰牌,說道,「我自有安排,咱們不會白忙的。因為有人會幫忙一起搬,你們到時候只需負責調度,防著被人發現就可。」

  「小主,還有誰?」

  「謝楓!」

  對三人吩咐了一番後,雲曦走到衣櫃前正要挑今天穿的衣衫,一個人走了進來。「小姐,青衣受傷了,由奴婢來服侍你吧。」

  她回過頭來,見吟霜正站在門口,不禁微微蹙眉,說道,「你們閣主呢?他叫什麼名?你怎麼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小姐,奴婢也是受閣主的指令,小姐問的問題,奴婢不能回答。」吟霜低著頭說道。

  雲曦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青衣胳膊受傷不方便,你來了也好。」

  吟霜見雲曦不趕她走了,鬆了口氣,走進屋來服侍雲曦更衣。

  吃了早點,雲曦帶著吟霜到了後園看夏玉言。

  夏玉言正忙著整理安氏送來的僕人們的賣身契,青裳跟在她身後幫著忙。

  「小姐來了。」青裳見雲曦進來忙迎了上去,看到吟霜,則是撇了撇唇,兩人都沒說話。

  「曦兒,剛回來嗎?娘昨天四更天時找你,你都沒回呢,娘擔心得不得了。」夏玉言拉著她的手兩人一齊在桌邊坐下。

  雲曦微微一笑,撒了個謊說道,「嗯,清早回來的。」她又看到那些賣身契,便對夏玉言與青裳說道,「娘,凡是安氏的老僕人,一個也不要,咱們寧可慢慢的買進新人調教也不要用她的人!」

  青裳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剛才也和二夫人商議著這麼做呢。只是有些人實在挑不出錯來,怎麼辦?老夫人說攆人也要有藉口,否則人家到府外四處宣揚謝府的主子們如何冷情,不是壞了府里的名聲?還有,二夫人剛剛掌家,手段太毒辣,也恐有人非議。」

  雲曦冷笑,「這些人聽到要趕他們走,當然抱團抗議了,跟著安氏幹了這麼多年,誰人手頭沒有一點不乾淨的事?找不到證據的,製造一個證據出來,也要讓這府里乾乾淨淨!」

  夏玉言與青裳互看了一眼,

  「這樣也行?」

  「不狠戾,他們哪裡會服?娘,青裳,就得這麼辦!」從夏園出來,雲曦與吟霜便馬上出了謝府,二人換了身衣衫後,到了謝楓的東城門兵馬司。二人都是穿著一身男兒裝。謝楓這回沒有將雲曦趕走,而是帶進了城門指揮使衙門的後堂。

  謝諷捧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蹙著眉尖說道,「你昨天那樣子差點嚇著我了,後來怎樣了?段奕將你帶到哪裡去了?他有沒有欺負你?快跟哥哥說,哥哥幫你收拾他!」

  雲曦汗顏,欺負?她欺負他吧?

  她訕訕一笑,「沒有欺負啦,他帶我去看病,原來只是中了一點迷幻散,服了解藥就好了,後來我就回府里。」

  謝楓將信將疑,又問道,

  「小丫頭,你又跑出來了,娘知道嗎?」謝楓倒了杯茶給雲曦,他看了一眼吟霜,覺得眼生,便沒有多說話。

  雲曦喝著茶說道,「大哥,她同青衣一樣,都是我的婢女,不用避諱。」

  謝楓這回仔細的打量一下吟霜,發現這丫頭與青衣青裳兩個丫頭一樣,眼神銳利,一看便是習武之人,心中對雲曦更是疑惑了,她身邊的婢女怎麼都是這樣深藏不露的高手?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問一問,便找了個藉口將吟霜趕到外面去守著。

  「曦兒,你的幾個丫頭武功都不弱,比大哥兵營里的兵差都要強上十數倍,你知道嗎?」

  「知道啊,大哥怎麼問這個問題?」雲曦點了點頭,她捧著一碗茶水輕輕的吹著上面的茶葉。

  「你一個深閨小姐,怎麼會有這樣的婢女?」謝楓一臉憂色,「大哥擔心你的安全,怕你遇上了壞人。」

  雲曦抬頭看向謝楓,這便是親人啊,不管何時何地都會關心她,她微微一笑,「不會有事的,大哥,她們是——奕親王的人。」「奕親王的人?」謝楓的音量都拔高了,「那可更不行了!那人心思不純!」

  雲曦汗顏,為什麼謝楓就這麼不喜歡段奕?段奕居然說準備向皇上請旨賜婚,她揉了揉額頭,覺得頭好痛。

  頭痛時,又慶幸沒有提到那個連她自己也弄不是誰的青雲閣主。

  「大哥——」雲曦放下茶碗拉著謝楓的胳膊說道,「因為我園子裡以前的幾個丫頭,不是太呆木就是在背後使壞心,人家王爺是好心嘛,不就是放了幾個婢女在園子裡?」

  謝楓默了片刻,說道,「你這幾個婢女還算忠心,昨天那個叫青衣的丫頭因為護著你還被南宮辰打傷了,那就先用著,過些日子,大哥給你找幾個更好的。奕親王的丫頭麼——退回去。」

  「謝謝大哥。」雲曦上前抱著謝楓的胳膊,「有大哥真好。」

  謝楓揉揉她的頭髮,「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鬼丫頭又想做什麼事?」

  昨天的事,雖然驚嚇,但事後他知道都是這妹妹在背後操縱著,他不禁吃了一驚。

  雲曦從衣兜里取了一塊腰牌放在謝楓前面的桌子上,神色冷然的說道,「大哥,借你的人一用,要信得過的可靠之人。」

  以謝楓的能力,他不可能沒有幾個心腹之人。

  就比如,上次謝誠與安傑來他這裡鬧事,他與他的屬下竟是上下竄通一氣將謝誠與安傑打了,還來了個栽贓陷害,將謝誠安傑關進了大理寺吃了一頓苦頭。

  謝楓看著那塊腰牌更是吃驚,忙問道,「曦兒,這是羽林衛頭領的腰牌,你怎麼會有這個?你偷了謝誠的?」

  雲曦勾唇一笑,「大哥,不是我偷的,是謝詢偷的,我還留有他的錯據。到時候有事了,他兩兄弟會狗咬狗。」

  當下,她將當初謝媛死後,她為了替趙玉娥打抱不平而設下賭局讓謝詢輸了銀子,誘他偷出謝誠的腰牌,然後又調包的事一一說與謝楓聽。

  謝楓驚愕的看著她,半晌,他撫了撫她的臉說道,「我不在府里,你定是吃了不少苦,讓你一個女孩兒家同安氏的兩個兒子斗,難為你了。」

  雲曦回以謝楓一個狡黠的笑意,「所以,大哥,今天晚上我要將他們蛇鼠一鍋端了。安氏欺負在咱們頭上的日子,讓她一去不復返!當初他們是怎樣虐待我們母子三人的,我要一一還給她們,而且還要加倍!」

  謝楓眼神一眯,「曦兒,你要怎麼做?」

  「今天晚上,咱們來個火燒兵庫司!然後,栽贓給謝誠!」雲曦晃著手裡的羽林衛的腰牌冷然一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