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舅甥落獄(加字與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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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楓馬上脫下了謝誠身上的衣衫,一一穿戴在自己的身上,又將謝誠扔到了一個角落裡。

  羽林營的後院裡,有一間庫房。謝楓一早就打聽好了,這裡藏有羽林營預留的衣物。

  他一手捂著嘴裝作咳嗽著,一手將那塊腰牌在守衛眼前揚了揚,「要一百套衣物。速速搬去本官的後堂。」

  因為正值天黑,雖然天上的月兒明亮,羽林營里燈火通明,但必竟比不了白天的太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模糊。

  謝楓與謝誠的身量都差不多,再加上羽林衛的帽子寬大,遮住了他的大半個額頭,謝楓又伸手捂著唇,面容便遮去了七七八八。

  而且他的那塊腰牌又是貨真價實的真物,因此,看守庫房的兵差便沒有起疑,忙恭敬的回道,「是,大人!」

  兵差開了庫房門,謝楓朝身後招了招手,七八個人陸續著走進了庫房,很快的,每人扛了幾捆衣物出來,朝羽林營的後堂飛快地走去。

  謝楓又假意的環顧了四周,扔出一錠銀子給那個守衛,「晚上辛苦,找同僚們喝喝酒去。」

  「多謝大人打賞。」守衛喜得忙跪下磕了個頭,手裡捧著銀子樂呵呵的,哪裡還會去看謝楓的面容?

  八人抬著衣衫到了羽林衛的後堂。

  謝楓在屋中找了四個大箱子,命部下們將衣物裝了,然後,他騎著謝誠的馬,馬上放著扮成醉酒的向誠,命那八個部下兩人一抬的抬著四個大箱子往羽林營的營門處走去。

  他手中的腰牌揚起,沒人懷疑他們。謝楓依舊用手遮著臉,營門口處的燈火更昏暗,更加看不清他的面孔。

  九個人帶著昏死的謝誠,便這樣堂而皇之的從羽林營的正門處走了出去。

  ……

  兵部兵庫司的屋頂上坐著朱雀,密林里的一百五十輛馬車已經備好,由白虎與玄武兩人看守著。

  雲曦與吟霜穿了一身男兒衫也隱在兵庫司的屋頂上。

  她凝神聽著遠處的動靜。

  當月兒更加明亮了一些的時候,遠處傳來達達達的馬蹄聲。

  雲曦走出來向屋頂上的朱雀打著手勢。朱雀會意,馬上躍下屋頂,來到庫房門邊上等侯著。

  謝楓帶著一百零八個人,很快就到了兵庫司。

  他揚了揚手中的腰牌,對看守的三四個護衛說道,「羽林衛!奉皇上旨意,取兵庫司的所有糧食與衣物及器械!」

  羽林衛的人要來取所有的東西?守衛的不敢怠慢,忙上前行了禮說道,「請大人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知司庫長大人!」

  一個守衛飛奔著跑到裡面去匯報去了。

  兵庫司今天晚上當差的是司庫長——安氏的大哥安世翰。

  安世翰今天白天時出門散心,輸了不少銀子沒錢還債,只得將老婆賣了。

  賣了之後他又開始後悔,倒不是與那鍾氏有什麼感情,而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女人,晚上會暖被子,白天能操持家務,這忽然少了一人,家裡更亂。

  唯一的一個婆子又愚昧不堪。大兒子也病著,小兒子還要讀書,真是事事不順心。

  他心情不好之下,便喝了不少酒。現在當職時,也還在自己的屋子裡端著酒杯。

  聽到守衛的說羽林衛的人來了,他馬上跟著守衛搖搖晃晃的到了庫房院門前。

  羽林衛?那可是皇上的人。

  此時,他酒眼迷濛著往那腰牌上看去,然後伸手拍拍謝楓的肩膀,「呵呵,原來是外甥啊,怎麼,到舅舅這裡搬東西來了?走走走,一起再喝兩杯,東西麼,等一會兒再搬。」

  舅舅?謝楓惱怒著正要發作,安世翰敢自稱他舅舅?又一想,他冒充的可是謝誠,而這謝誠可不正是安世翰的親外甥麼?

  他便忍著怒火道,「舅舅,現在恐怕不行,事情緊急,皇上要是怪罪下來的話,咱們可都會有麻煩。」

  安世翰拍拍腦門,「哦,乖外甥說得對,對對對,先忙正事。」然後,他又對守門的兵差喝道,「羽林衛要執行任務,速速放行!」

  司庫長都說放行了,小兵差們哪裡會去多想?很快的,院門大開。

  謝楓朝身後的人一招手,一百零八人踏著整齊的步子走進了兵庫司。

  他看了一眼喝得醉熏熏的安世翰,鄙夷的一笑。

  安氏為人精明,一母同胞的兄長竟是個草包。當差的時候喝酒,倒時候他的腦袋是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安世翰雖然混沌,但有一點還是明白的,雖然外甥是羽林衛頭領,但搬東西可要聖旨。

  他晃了晃發脹的頭問謝楓,「外甥啊,你有沒有聖旨啊?這兵庫司的東西可不是能隨便搬的。舅舅我也不能隨便讓你搬啊。」

  「聖旨嗎?沒有,但東西我卻要。」謝楓嘿嘿一笑,這時,他帶來的人已衝到了庫房門前,手起刀落間,幾間庫房上的鎖已被削掉。

  安世翰眨眨眼,「誠……誠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舅舅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你沒有聖旨可不能拿東西啊。」

  謝楓又一笑,「擔不起最好了,就是要你擔不起。」

  「你……你什麼意思?」安世翰身子一涼,外甥瘋了,居然敢搶兵庫司的東西?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讓你吃吃官司而已。」謝楓忽然冷笑一聲,同時,他抬手一劈,將安世翰打暈了踢到一邊。

  謝楓動手打了安世翰,他帶來的部下也紛紛動起手來,逮著兵庫司的人就揍。

  雖然是一百人對二百人,但謝楓的人可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兵,打這幾個看倉庫的簡直是貓兒在玩老鼠,不出半個時辰,兵庫司的人全都被打趴下了。

  然後,他們便動手開始搬東西。

  謝楓往那倉庫看去,眼睛迅即一眯,這麼多東西,難怪曦兒說要借人,還說越多越好。

  貨物一一的搬出後,白虎與玄武已經陸續趕著馬車到了兵庫司的院門前,幾人心照不宣的對看了一眼,手腳麻利的搬起東西來。

  兵庫司的人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將東西搬走。

  謝楓與玄武白虎帶著他的部下趕著馬車匆匆離了庫房,一路往西而去。

  晚上出城不方便,這麼多東西,百多輛馬車,盤查起來一定嚴格。

  如果全部進了城中,也會引起人的注意。

  雲曦事先與謝楓商議好,先將馬車隱藏在兵庫司以西的一處山凹的密林里,天亮後再找機會送出城去藏起來。等到那些馬車輪子已經聽不到聲響了,雲曦便朝朱雀打了一個手勢,朱雀點了點頭從屋頂上溜下來,與謝楓事先留給他們幫忙的十個化妝成羽林衛的部下,開始在兵庫司的庫房裡四處倒火油。

  然後,朱雀手裡的火鐮一擦,火星蹦起,他飛快的將火鐮扔進了庫房裡。片刻間,火光沖天。

  兵庫司的人嚇得不輕,有人馬上就扯著嗓子高呼起來。「不得了啦,著火了!快救火啊!」

  但這裡的人全被打倒了,一個個都動不了,誰有力氣去救火?

  安世翰這時被人弄醒,一個受著傷的兵差爬到他的跟前哭著說道,「大人,您的外甥搬走了東西還燒了兵庫司,您可得報官啊,不然咱們都得死!」

  此時,安世翰看到沖天的火光,那酒也嚇醒了,什麼?謝誠燒了他的兵庫司?這……這是想害死他嗎?

  不行,他不能死!謝誠這小子要他死?他會要那小子死!

  「來人!速去大理寺報知胡大人,再去報知西山軍營的顧將軍!」

  兵庫司里四處都在起火,火光沖天。

  雲曦與吟霜,還有朱雀三人與謝楓的十個部下一起放了火後很快就出了兵庫司。

  雲曦又拎出謝楓藏到暗處的謝誠,讓朱雀帶著謝誠,眾人找出藏著的馬匹,飛快的朝謝楓的方向追去。

  只是他們沒有走出多遠,雲曦便聽到身後就有追兵來了,而且人數不少。

  她眼神一眯,猛然勒住了韁繩停下來。吟霜與朱雀忙回頭看她,「小姐怎麼不走了?」

  雲曦豎耳聽著身後,神色肅然說道,「有追兵朝這邊追來了,聽聲音大約有二十人左右,馬蹄的聲音一致,這是……軍營的人。」

  京中軍營眾多,有羽林衛,顧非墨的西山軍營,還有各城門處的指揮使,還有皇上的暗衛。這裡緊靠西城門,不知來的誰。

  朱雀與吟霜知道她聽得遠,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也是一凝。

  吟霜焦急的說道,「那怎麼還停下來呢?小姐,咱們快走吧。」

  「小姐是不是怕連累了楓公子?」朱雀想了想問道。

  「連累楓公子?」吟霜恍然大悟。

  這裡向前只有一條大道,謝楓帶著一百五十輛馬車肯定走不快,要是他們一直向前走,身後的人也一直追的話,肯定會順著他們追上謝楓。

  如果謝楓被人追上,今晚的行動就白幹了。

  「小姐,咱們棄馬躲起來吧。」吟霜望了望附近,兵庫司出來的這條路上,稀稀拉拉有著幾處山丘,還有一些小樹林。

  雲曦卻道,「不!在這兒等著,殺了那些人。讓那些人知道火是我們放的,這樣的話,謝楓就不會有事。再說了,咱們現在穿的可是羽林衛的衣衫。馬上還有一個謝誠,怕什麼?反而更能嫁禍羽林衛。」

  「小姐!」朱雀說道,「我與吟霜還有楓公子的人等在這裡就好,你還是藏起來吧!」

  雲曦看了他一眼,朱雀這是擔心她,她的武功是半道學的,時間也短,怕她出事。

  她搖了搖頭,「不會有事,追來的人步伐齊整,不過是些兵士。是兵士的話我就可以應付。咱們的人本來就少,多一人禦敵多一分勝的機會。」她看了看四周,「咱們倒是可以躲在兩旁的樹上與路兩旁的草叢,待會兒進行伏擊。」

  朱雀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當下,眾人將馬匹藏在路邊上的草叢裡,十個謝楓的部下藏在馬旁邊,雲曦朱雀吟霜三人則是爬到樹上,他們剛隱好便有一隊兵士騎馬過來。

  明亮的月色下,遠遠而來的那群人中,當先一人銀色鎧甲,艷紅披風,風姿俊逸。雲曦眼睛一眯,心中暗道,糟糕,那人像是顧非墨。

  她向朱雀打著手勢,讓他對付顧非墨,她與吟霜以及謝楓的部下攔住那些兵士。二十個兵士,奮力一博,應該可以攔住。

  雲曦扯了塊帕子遮在臉上,隱住了手上的銀鏈,她抽出朱雀給她的配劍準備刺殺。

  朱雀當先躍下樹來,手中的軟劍直擊馬上的顧非墨。

  顧非墨神色一冷,躍下馬來抽劍飛快的迎上,冷笑道,「找死。」兩人很快的就廝殺在一起。

  吟霜與雲曦帶著謝楓的人則是闖入那二十個兵士之中。

  斗笠人舅舅也逼著她學過幾天劍術,時間雖然短,但因為是上層的劍術,她也能與一般人博殺。

  很快,寂靜的夜裡,幾十人混戰成一團,兵器撞在一起,蹦出點點火花。

  顧非墨手中的劍雖然沒有停下,但眼神頻頻往雲曦那兒瞥去,他總覺得那個小個子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朱雀的武功比顧非墨差了一截。

  顧非墨與他廝殺了幾十個回合後,便虛晃一招跳出一邊,身形飛快的朝雲曦那兒掠去。

  擒賊先擒王,但殺敵先殺弱,那個小個子男子明顯是個半碗水劍客。

  顧非墨的劍尖直刺雲曦的後背,雲曦早已聽到身後有人在偷襲,她想躲開,但前面有三人纏著不放。

  吟霜忽然驚呼一聲,「小姐當心背後!」

  小姐?顧非墨的眼神一眯,手中的長劍晃了一晃,劍尖貼著雲曦的肩頭刺過,飛快地挑破了她的衣衫,果然可見裡面是女子的粉色褻衣。

  衣衫忽然地被挑破,雲曦頓時大驚,她忙伸手去護。

  顧非墨這時已躍到她的近前,手指翩飛間,她臉上的帕子已被他扯了下來。

  眼前之人讓他心頭一驚。

  雲曦卻是微怔,但很快她趁機逃過那兩個與她廝殺的兵士,同時逃離了顧非墨身邊。

  「全部停下!」顧非墨忽然大喝一聲。

  吟霜馬上將雲曦護在身後,朱雀緩和了一口氣也收了長劍,走到雲曦身旁站定,謝楓的部下們也三三兩兩的圍在他們四周。

  顧非墨看了一眼周圍,他帶來的二十個兵士輕傷二人重傷一人。對方的兵士中也有三人受傷。

  然後,他朝雲曦看去。

  雲曦已經又拿了塊帕子將臉蒙上,伸手按著被刺破的衣衫正微微眯著眼看著顧非墨。

  「謝雲曦,你這是做什麼?深閨里不好玩了?半夜裡出來殺人放火?」顧非墨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眸色沉沉。「你要知道,如果我用全力的話,你們十三人合起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對手。更何況,我身後還有二十個護衛。」

  朱雀與吟霜雙雙神色一凝,握緊了手裡的長劍看著顧非墨。

  還是被他看出來了,雲曦的眼睫微微一閃。

  她從吟霜的身後走出來,對顧非墨淺淺一笑,說道,「是我,你要抓要殺,看著辦吧。你也知道我與安氏不和,她娘家哥哥當著這兵庫司的差,我當然要毀上一毀了。來個栽贓陷害,讓他們都不得好過。現在我人手太少本事太差,打不過你被你抓了,算我倒霉。」

  反正火已燃起,計也施成,安世翰與謝誠一定會狗咬狗,走了這一步已不可能回頭。

  明日,以謝楓的能力,安氏娘家哥哥的頭可就保不住了,謝誠不是削官就是坐牢,說不定也會掉頭。

  少了這兩大支柱,安氏可就反不了天了。

  而謝府里,夏玉言在青裳的協助下,管家已漸有起色。

  謝楓按著她的計劃辦好這件事,謝老夫人也會對他刮目相看,反觀謝誠明日會遭殃,謝楓進府的日子便不會太長久。

  而眼下,她要拖住顧非墨,讓謝楓的馬車隊有更多的時間隱藏起來。

  顧非墨依舊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看不出什麼表情。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扯唇一笑,「謝雲曦,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雲曦眼睫閃了閃,微微一怔。

  他看到她正用手捂著肩頭處的衣服破處,破的地方太大,捂得很是勉強,隱約可見肩頭處雪白的肌膚,遂解下身上的披風兜頭朝雲曦罩下,「穿上。」

  然後,他轉過身去,眸色一寒,手中長劍飛舞,跟隨他的二十個兵士不出片刻全被他一一刺死。

  滿地死屍,鮮血灑了一地,斑斑駁駁觸目驚心。

  顧非墨的銀色鎧甲上,也飛濺了不少血漬,長劍上的血水順著劍尖往下流,月色下,看起來非外的森然。

  雲曦驚愕地看著他。「你為什麼殺了他們?」

  「因為他們看見你了。人活著嘴巴就會亂嚼舌根生事,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顧非墨淡淡說道。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他微微勾起唇角,「你走吧,我只是路過這裡,見到異常就追來看看。我能放過你,其他人不一定會。但兵庫司著火可不是小事,一定還會有其他人來追查,趁著沒人來,你們趕緊走。」

  雲曦看了他一眼,道,「多謝。來日還你人情。」

  她將他扔給她的披風往身上裹了裹,轉身朝朱雀與吟霜打著手勢,十三人很快就消失在月色里。

  顧非墨的手指翻轉下,一方帕子現於手上,一桿翠竹,一枝折枝梅,三兩朵梅花開得燦爛,正是他剛才從雲曦的臉上扯下來的。

  他將那方帕子塞入貼身的裡衣里。

  等著雲曦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顧非墨忽然抽劍朝自己的肩頭一刺。

  長劍穿透盔甲,「噗」的一聲,鮮血濺出。

  鑽心的疼痛令他身子晃了晃,沒一會兒,一陣馬蹄聲音傳來,最後在他的面前停下。

  女子的聲音同時響起,帶著驚詫與慍惱,「顧非墨!你這是做什麼?」

  他抬起頭來,正看見雲曦坐在馬上驚愕的看著他。

  她的身上正裹著他的絳紅披風。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微微挑眉看著她,雲曦的神色不僅有驚愕還有隱憂。他微微一笑緩緩朝她走近了兩步。

  「我聽見聲音了,所以回來看看,你為什麼要刺傷自己?」雲曦翻身下馬走到他的面前,看了看他的傷口,從身上撕了一塊布塞到他的手裡,「這傷口看著很深,你趕緊包紮一下。」

  顧非墨微微一笑,「你耳力甚好,走了這麼遠居然能聽到聲音。但,無故死了人,我總得做個遇到伏擊的樣子。」他接過雲曦手裡的布條往傷口處按著,又道,「快走吧,我沒事,你反倒是要完好無缺的活著還我的人情。」

  雲曦怔怔的看著他。

  顧非墨推了推她的胳膊,眸色一沉,「快走吧,再不走,萬一有人追過來,你就走不掉了。」

  雲曦沒說話,而是從馬背上扯下一個昏死過去的人來,然後又扔下一包衣物,她抖開衣物往那地上的死屍走去,開始剝他們身上的衣物。

  顧非墨馬上擰眉喝道,「你在幹什麼?」

  雲曦回頭看他,說道,「做戲啊,你被人刺傷了,但刺客呢?誰都知道你的武功不弱,怎麼會沒有殺死一個刺客?這難道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顧非墨微微眯起眸子看向她,笑道,「多謝關心。」然後,他走到雲曦的面前將她手上的衣物奪過來,又將她推到一旁,「男人的屍體你碰什麼?走遠點!」

  雲曦一時怔住。

  顧非墨飛快將地上的死屍換了衣物。

  然後,他看著雲曦說道,「快走吧,再不走,萬一你被人抓住了,還怎麼還我的人情?我可是幫了你兩次了。」

  雲曦望向遠方,果然,從兵庫司那裡已有不少人的腳步聲馬蹄聲朝這邊而來。

  她從兜里摸出一個腰牌塞到顧非墨的手裡,道,「這件東西,也許你用得著。」說完,她飛快的翻身上馬,又道了聲:「今晚多謝你了,保重!」

  策馬揚鞭,雲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顧非墨看著雲曦塞到他手裡的東西,眼睛一眯,羽林衛頭領的腰牌?

  羽林衛頭領之前有兩位,一個是南宮辰,但被貴妃給免了職,一個是現在的謝誠。

  謝家?顧非墨眼睫閃了閃。

  他踢翻地上那個暈倒的人一看,不禁扯唇一笑,那小女人倒是會將他利用到底。

  有腰牌有謝誠,有換了衣衫的羽林衛死屍,這齣戲倒是唱得足,他將那腰牌塞入地上一個死屍的身體之下,坐等有人前來。

  過了一會兒,一隊人馬來到顧非墨的面前。其中一人跳下馬來,看著一地的羽林衛與西山軍營兵士的屍體問顧非墨,「顧將軍,這是出了何事?」

  「出了什麼事你沒看見嗎?左指揮使你的眼瞎了?本將軍巡邏時遇到羽林衛的埋伏刺殺!本將軍身邊的幾個隨從奮力殺敵而全部英勇就義了。」

  左指揮使憤憤然說道,「顧將軍,羽林衛的人竟敢刺殺將軍?咱們一定要到大理寺告他們!就在剛才,卑職接到兵庫司的舉報,說羽林衛的頭領謝誠帶著人搶了兵庫司,這人膽子可真不小!居然還敢傷了將軍,他是不是活膩了?卑職一定捉住那人替將軍報仇!」

  顧非墨一邊包著傷口,一邊說道,「先打掃現場,將這些英勇就義的兵士收斂了,好好安撫他們的家人。再將羽林衛的人全部送到大理寺,請大理寺的胡大人好好查查這個案子!」

  「是!顧將軍!」西城門左指揮使應道,馬上,他的手朝隨從們一揮,「速速將現場打掃乾淨。」

  一行人開始忙起來。

  沒一會兒,一個兵士捏著一個東西說道,「將軍,大人,看,這兒有東西!」

  又有一人喊道,「這兒有個活的!」

  左指揮使走到那個活的人跟前,眼神一眯,「這不是羽林衛的頭領謝誠嗎?顧將軍,刺殺你的頭領在這兒呢!」

  「哦?」顧非墨佯裝驚訝的走過去,同時一腳將昏睡的謝誠踢醒,冷笑道,「謝誠,你膽子不小啊,敢搶兵司庫的東西?還敢放火燒了?最後本將軍捉拿你時,你還暗算本將軍?」

  謝誠坐在地上一臉迷惑,「顧將軍,本官什麼時候搶了兵庫司的東西了?還燒了?不可能!更不要說打傷顧將軍了。因為本官剛剛還在羽林營呢,這一醒來就在這裡,怎麼會搶東西還放火還殺了人?你們這分明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到了大理寺再說!」西城門的左指揮使揮手叫過兩個兵差抓了謝誠就走。……

  雲曦又追上了謝楓他們,此時,謝楓已帶著人馬將車隊趕到山凹里,眾人正忙著搬東西。

  謝楓看了看她身上,蹙著眉頭道,「你剛才匆匆忙忙地跑掉,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你從兵庫司出來時遇到什麼人了?怎麼將你們打得這麼狼狽,快說,哥哥幫你收拾那人!」

  雲曦訕訕一笑,「不就是兵庫司的幾個人麼,我跑得慢了,被一個小兵的刀挑破了衣衫。」

  謝楓的臉色一沉,「都說了叫你不要來,這麼危險的事情,你一個女孩家參加幹什麼?不是有大哥在嗎?」他緊了緊雲曦身上的衣衫,忽然,他的眼睛又一眯,「曦兒,你這衣衫是誰的?看著有些眼熟。」

  雲曦撫額,她要是說是顧非墨將她的衣衫挑破了,還差點一劍刺中她,謝楓會不會找顧非墨的麻煩?至於顧非墨沒有抓她反而放了她幫她做著掩護的事,以謝楓護著妹妹的性格估計不會買帳。

  她便訕訕笑道,「路上撿的,大哥你多想什麼呢?」

  「是嗎?」謝楓又看她了一眼,將這事撇開了,他看了一眼周圍道,「天快亮了,你帶上你的人先回謝府,這裡的事哥哥會看著的。」

  雲曦點了點頭,「好,我回府里了。」但很快,她的眼珠一眯,又說道,「大哥,我回去時順便帶走兩馬車的貨物,最好是有一些兵器與糧食。」

  謝楓不解的問道,「做什麼?」

  雲曦勾唇一笑,「大哥,咱們今晚上算計了兩個人,但還有一個漏網了。」

  「誰?」謝楓問道。

  「安氏的小兒子,謝詢,我要是將這些東西塞到他住的院子裡,然後再引大理寺的人去查,你說,會不會更熱鬧一點?」雲曦的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謝楓的兩眼一亮,他彈了一下雲曦的額頭笑道,「真不愧是我妹妹,想得就是周全!對,沒錯,就該這麼辦!」

  很快,謝楓又命人裝了兩車貨物,讓雲曦帶著往城中而去,一路上有朱雀與吟霜隨行。

  謝楓命人將東西藏好後,遣走了馬車,又將周圍的馬蹄印馬糞等痕跡一一清理,留了一半人與玄武白虎一起守在原地,他則帶著剩下的人回了東門兵馬司繼續當職。

  ……

  當夜,元武帝得知兵庫司起火,大發雷霆!

  「馬上讓大理寺寺卿徹查此事!將那司庫長給朕抓起來!兵庫司的糧食可夠整個西山軍營吃上大半個月,居然一把火燒了?朕恨不得親手掐死他!青州作為梁國的糧食大後方早已在鬧乾旱,京城中的糧價已開始上漲,居然一把火燒了?朕想一把火燒了他!」

  雷霆之怒在御書房咆哮,已經能夠坐著輪椅上朝的元武帝大發脾氣,無人敢吱聲。

  已經睡著了又被叫醒進了宮的兵部尚書謝錦昆,更是嚇得一臉慘白不敢多話。

  司庫長不僅是他的大舅哥,還是他的部下,無論如何他也躲不過這次的處罰。

  「謝尚書,你是怎麼當職的?」元武帝終於看到了他,怒喝一聲,「部下玩忽職守,身為總理尚書的難逃其職,降去一級!罰奉一年!」

  謝錦昆顧不上抹額頭上的汗水,忙跪下謝恩,「謝皇上開恩。」

  大理寺里。

  大理寺卿胡大人命人將安世翰提到堂上審問,「皇上有令,安世翰玩忽職守,使得兵庫司的四個大糧倉起火,責任重大,打入死牢!」

  安世翰嚇得跳起來,「大人,倉庫雖然起了火,但是並不是卑職的錯,是羽林衛的人放火燒的!」

  「羽林衛?放火燒了兵庫司?」胡大人眼睛一眯,「提審羽林衛頭領謝誠。」

  胡大人的話一落,就有人將謝誠拎了上來。

  謝誠到了大理寺馬上叫嚷起來,「胡大人,本官犯了什麼事?胡大人要拿本官?本官是被人冤枉的!」

  搶兵庫司的貨物,還縱火,還刺傷顧非墨?這幾樣,隨便一件都會要了他的小命。謝誠不傻,罪名一旦認下來就是死。

  「冤枉?呵呵,帶證人!」胡大人大喝一聲。

  十幾個兵差被帶了上來,其中一人走到胡大人的面前就跪下上了,「回大人,一更天時,謝統領讓人抬走了一百套衣物。」

  另外的十多個人說道,「小的們是兵庫司的,正是謝誠命人搬走了貨物還火燒了兵庫司!」

  「你……你們胡說!」謝誠嚇得跳起來,怎麼還有證人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承認?這是什麼東西?正是在現場發現的,難道這個也是假的?」大理寺卿胡大人將一塊腰牌扔在他的面前。

  謝誠的臉嚇得一白,他的腰牌?這要是說他不小心丟了,是有罪,要是說沒丟,今晚上的事都會跟他扯上關係。

  「來人,給本官打!打到他認罪為止!」胡大人不等他猶豫,一聲令下,上來兩人拖著謝誠就開打起來。謝誠本是個富貴公子,平時被安氏寵著一點兒苦也沒有吃過,哪裡經得住打?才二十來棍子便扛不住了,只得胡亂認了罪。

  安氏得知這一消息,又驚又嚇,連夜找了顧貴妃求情。

  「你又來求我?」顧貴妃美眸一轉,「我讓你辦的差事一件也沒有辦好,你怎麼又來求我?你兒子也夠蠢的,本宮好不容易擠走一個南宮辰讓他頂了正職,他居然守不住!」

  「娘娘,只要娘娘救臣婦的兒子,臣婦願獻上整個謝氏的族產。」安氏在下首磕頭說道。

  顧貴妃眼睛一眯,笑道,「你可要說到做到,否則——」

  安氏忙說道,「不會的,娘娘,臣婦已經開始行動了,這次一定不會讓娘娘失望。」

  顧貴妃低垂眼帘心思一轉,「好吧,念你為本宮多年奔波的份上,就再幫你一次。現在就隨本宮一起大理寺吧。」

  「多謝娘娘。」安氏又磕了一個頭,同時,她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

  帝寰宮裡,元武帝正聽著南宮辰的匯報。

  「皇上,按著您的吩咐,段奕的貨物車已全部被調換了。」

  元武帝看了他一眼,說道,「朕不顧言論,將你從大理寺救出來,你這次一定不能再出差錯,能不能再次出仕,全靠這次了,段奕敗,你方可勝!他拉著那幾車貨物到了災區,不被災民打死也會被口水淹死!這正是你表現的好機會!你可要記住了。」

  「皇上,臣明白,一定不會讓段奕平安回來!」南宮辰鄭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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