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章 謝誠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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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楓眼神一眯,然後勾起唇角笑起來,他伸手撫著雲曦的頭,「有此妹妹,做哥哥的要是不做出點建樹來,可就太丟臉了。」

  雲曦也會心的一笑,「曦兒的大哥一直都是最棒的。」

  「不過——」謝楓的眉尖微微一擰,「大哥的身份只是兵馬司的一個七品城門指揮使,忽然間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腰纏萬貫的富翁,可是有點說不過去,因為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只是一個孤兒。」

  「這個好辦。」雲曦笑著挽著謝楓的胳膊往一樓走去。

  福生看到她走來,忙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恭敬的迎上來,「東家。」

  雲曦擺了擺手,指著謝楓說道,「真正的東家是他,我的大哥謝楓公子,他目前在東城門任指揮使,以後店裡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他。」

  謝楓沒想到雲曦竟將這麼大的一間店子給他,一時驚住。

  他拉著她的胳膊走到了一邊,低聲說道,「這是你辛苦得來的,哥哥怎能白手得你的東西?」

  「大哥!」雲曦反拉著他的胳膊說道,「咱們兄妹還分什麼彼此?難道哥哥一直忍心讓妹妹這麼辛苦的扮成男子來管著酒樓?」

  謝楓正要開口說話,冷不防被一人打斷了。

  那人走到雲曦的面前,吐著酒氣晃著腦袋說道,「言東家,今日酒水不錯,能不能……外帶回家啊?」

  說著,喝得醉熏熏的那人,搖了搖手就要拍上雲曦的肩頭。

  謝楓的神色一冷忙將雲曦伸手一拉,躲過了那漢子的手。

  但那醉漢子的手卻拍到了謝楓的身上。

  那人微微睜著眼,將臉湊到謝楓的面前,只隔著幾寸的距離,滿口的酒氣讓謝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醉漢呵呵笑起來,「嘢,言東家,你怎麼長得……這麼快,我只眨了一下眼……你就……這麼高了?讓我……摸摸你的腿,是不是……踩在凳子……上……上了,你休想騙我……我……」

  那醉漢說著就去摸謝楓的腿。

  被謝楓惱恨的側身一讓,同時朝那人伸腿一勾。

  撲通!

  醉漢四肢趴地,摔了個狗啃泥,他摔倒之後不服氣,口裡一直嘟囔著,「言……東家,你……咋……不讓我……摸一摸?」

  謝楓黑著臉抬腿又要踩下去,雲曦忙伸手將他往邊上一拉,說道,「大哥,那不過是個醉漢,你同他計較什麼?這裡是酒樓,咱們無故打了人,不是會將其他客人嚇住?再說這人又不是故意的。」

  「你平時都是對酒客們這般應付的?」謝楓雙眉緊擰,臉色黑黑沉沉。

  因為多年帶兵,他的眉宇間自有一種不露自威的神色,通身將者氣度讓人心生敬畏。

  雲曦眨眨眼,說道,「我是東家,當然要這麼對酒客的啦,他們出了銀子,當然對他們要客氣一點。真有那鬧事的,我早讓福生提著棍子將人打出去了。」

  「你跟我過來。」謝楓往福生與那醉漢那兒看了一眼,冷著臉拉著雲曦走到一處角落裡,說道,「從今天開始,不許你再到酒店的前堂來,有什麼事讓大哥幫你處理。」

  「大哥可要說話算話,當了東家可不許偷懶跑掉。」雲曦眨著眼狡黠的一笑。

  謝楓一噎,然後笑著在她額頭上彈了一指,「你在算計哥哥呢?讓哥哥往你的圈套里鑽?」

  雲曦伸手揉了揉被他彈疼的額頭,正色說道,「大哥,說正事了,那批糧食咱們就以醉仙樓謝楓東家的名義送到青州去。」

  謝楓認真的看著她,點了點頭說道,「妹妹花費這麼多的心思,當哥哥的怎麼能袖手一旁?無視妹妹的一番苦心?就聽你的,哥哥做了這東家之位。」

  雲曦笑著上前抱著謝楓的胳膊,「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最是理解妹妹的心事。」

  當下,雲曦帶著謝楓回到了尊字號客房,先將酒樓的事務對他說了一遍,然後,兩人對送糧一事仔細的商議了一番。

  但兩人卻為由誰護送這批糧食而起了分歧。

  雲曦微微一笑,「大哥,反正我在家也是閒著,不如由我去。」

  「你?」謝楓將她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從嘴裡狠狠的吐出兩個字來,「不行!」

  雲曦道,「大哥,眼下只有我最合適了,你有官職在身走不開。」

  「你一個小丫頭跑到幾百里外的青州去?我怎麼放心?再說那裡四處都是災民,餓起來連人肉都吃,不許去就是不許去!」謝楓說什麼也不同意她去。

  雲曦忽然心思一轉說道,「大哥,你說那裡的災民兇悍,那麼你去就合適是不是?」

  謝楓道,「當然我去了,我向上面告假,批上一個月假期都沒有問題。再說了,我的身手比你強,又是男子,我去最合適。」

  他的上司是顧非墨,要是那小子不批假,他會毫不客氣將他打翻在地。

  雲曦狡黠一笑,「大哥,如果我能輕鬆地逃出你的手掌,你會讓我去?」

  「逃出來再說。」謝楓冷著臉說道。

  「好,一言為定。那麼,你現在就來抓我。」雲曦說完,嘻嘻一笑,腳步一晃,眨眼間人便消失在原地。

  謝楓一怔,這小丫頭動作好快。

  他飛快的轉身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到她,只看到一團青色的身影在自己身邊晃著。

  抓了一柱香時間也沒有抓到。

  他眼神一眯停了下來,「鬼丫頭,你這是什麼招式?晃得如一團影子一樣。」

  雲曦抖抖袖子從他身後繞到他的面前,眨著眼說道,「說話算話,大哥,你的武功這麼強,卻都抓不住我,何況幾個餓得走不動路的災民?」

  謝楓看了她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服了你這鬼丫頭了,就依你的,不過,出發時我得多派人跟著你,還有,你那幾個丫頭護衛全都得帶上。」

  「知道了,大哥。」雲曦勾唇一笑。

  昨天晚上,她睡到半夜時忽然醒來,腦中莫名的出現一些片斷,她便起身來到園子裡,賃借那些記憶練習起來。

  也不知是這身體原本就存在的潛能,還是那些記憶本身就是非凡的招式,她發現自己的動作到了詭異般的快。

  她從園門口守夜的嬤嬤面前跑過去,那嬤嬤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這讓她又驚又喜,此時便拿來與謝楓做賭注。

  ……

  謝誠自從被革職後,一直悶悶不樂的以酒澆愁,這一日,在外面喝了一晚上酒的他被小廝扶著,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府里。

  在府門前,他遇到了要出門辦事的謝錦昆。

  謝錦昆被降了官職心情也不好,此時,聞到他滿身的酒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謝誠就怒喝:「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就不能給老夫爭口氣?」

  要不是家中兩個不爭氣的兒子惹的禍,他何至於被皇上處罰?又是降職又是罰俸祿,他的臉都丟完了。

  他將積攢了多日的怨氣,一股腦兒的發泄在了謝誠身上,咬著牙狠狠地踢了謝誠一腳。

  被踢倒在地的謝誠,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兒往日清貴公子哥的模樣。

  他頭髮凌亂,一身上好的錦袍上滿是酒水漬與灰塵,皺褶得不成樣子,兩眼周圍黑青一片,下巴上的鬍渣也未清理。

  「你……你敢踢我?」謝誠抬頭看向謝錦昆吼了一聲。

  他是羽林衛出身,從小習武,雖然被謝錦昆一腳踢倒,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氣哼哼的朝謝錦昆反踢去一腳,口裡還叫嚷著,「又不是我的錯,你為什麼怪我?」

  運著力道的腳直接將謝錦昆踢飛出了兩丈多遠。

  「噗」!

  謝錦昆的身子撞上了府門口的一塊下馬石上面,疼得一口鮮血立刻就噴了出來。

  嚇得長隨謝來福飛快的去扶,「老爺,怎麼啦?」又扭頭對謝誠喊道,「二少爺,快去叫大夫啊,老爺傷得不輕呢。」

  謝誠的酒也嚇醒了一半,但事情做也做了,低頭認錯他可不干,否則父親更是怒火衝天的要打死他。

  再說了,從小到大,父親都沒打過他,這回出事也不是他的錯,賃什麼他要被打?

  他借著酒勁走開了,才走了兩步,便見前面的謝老夫人帶著幾個丫頭婆子往這裡走來,他乾脆轉身便跑出了府門。

  謝老夫人遠遠的看到府門前那父子倆在互相毆打,早已黑沉了臉,又見謝誠竟然不管自己父親的死活,轉身竟跑出了府,更是氣得臉色黑如鍋底。

  「林嬤嬤,去叫個大夫來給老爺看看。」她忍著怒火說道。

  「是,老夫人。」

  謝老夫人沒走上前,只遠遠的看了謝錦昆一眼,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又轉身往回走。

  謝錦昆在長隨謝來福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嗓子眼裡的腥甜讓他不由得咳嗽起來。

  他氣得臉色黑沉沉,咬牙怒道,「那個不孝子回來後,你們立刻報知老夫,老夫要打斷他的腿!」

  謝誠跑出謝府,只是沒跑出幾步,便與一人撞在了一起。

  他兩眼一眯,氣得揮著拳頭就要開打。

  那人忙抱著他的胳膊說道,「表哥,二表哥,是我啊,對不住,我走得急不小心撞了二表哥,二表哥您大人大量,勿要怪罪。」

  喊他表哥?謝誠微微睜開眼看向面前之人。

  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小鼻子小眼,眼珠子賊溜溜轉著,咧著嘴滿臉堆著笑。

  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的袍子,頭髮胡亂用一根銅簪子挽著一個髮髻。

  袖口處也已磨破了,露出了裡面的棉花,棉花也是黑呼呼的一團,想必那袖子也破了許久。

  他那臉上還算乾淨,只是那脖子往裡卻是黑一塊白一塊,也不知多久沒有洗澡了。

  謝誠抽回了舉起的胳膊,扯唇一笑,「原來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當心我祖母看到你讓人拿棍子攆你。你還是走遠些為好。」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玉娥父親的小妾,林姨娘生的兒子趙典。

  若論關係,謝誠的姑母——謝老夫人的女兒謝媛是趙典的嫡母,趙典與謝誠在名義上的確是表親關係。

  趙典與謝詢上回勾結了黑山搶劫謝府老夫人的財物,誰知事情敗了,謝詢被當場拿住,黑山一夥也被謝楓全部拿住。

  而他當時忽然拉肚子跑到茅房去了,才躲過了一劫,連夜逃回到了家裡。

  謝詢事發前給了他一百兩子,他便靠著那一百兩銀子混在賭場裡,過到了現在,勉強沒有餓死。

  他在去年年底時路過城中的翠雲坊,看到他的同父異母的姐姐還是那麼光鮮明亮,便想來碰碰運氣,討要些銀子來花。

  誰知趙玉娥自那次出了一次府,就一次也沒有出來過。

  但他不死心,便天天在謝府附近轉悠著。

  此時見了貴公子謝誠便笑嘻嘻的說道,「趙典仰慕二表哥久已,特意到此等候二表哥,只為了一睹二表哥的風彩。二表哥年紀輕輕就統帥整個羽林衛,是大梁國迄今為止最年輕的羽林衛統領,這一點,實為典的楷模啊。」

  趙典因為久不與高門弟子來往,朝中剛剛發生的事,他是半絲兒也不清楚,見了謝誠當然是一通溜須拍馬。

  謝誠正為自己莫名丟了官職而窩火著,聽了趙典的一番話,那火氣就騰地竄到了頭頂。

  這幾日他在街上偶爾遇到以前的部下或是同僚,臉上都帶著諷笑,但因為他是謝家公子,父親也還在朝中任職,便只是遠遠的指指點點並沒有人當面嘲諷。

  而這小子居然敢嘲笑他?還是跑到府門前來?

  風彩?還楷模?

  去死!

  「你敢嘲笑本公子?」他咬著牙抬起一腳就朝趙典的肚子上踢去,趙典不會武,而謝誠又是攢著一肚子的火氣,這一腳直接將他踢到馬路對面去了。

  趙典嗷唔了一聲,半天爬不起來。

  謝誠仍不解氣,擼了擼袖子,又大步朝趙典走來,伸手一拎就將趙典如抓小雞一樣的抓在手裡,舉起拳頭又要開打。

  他那陰桀的眼裡怒火直冒,惡狠狠的喝道,「說,你小子是不是來故意笑話本公子的?」

  謝誠揮起的拳頭大得嚇人,趙典捂著肚子疼得眼淚直冒。

  他咳嗽了兩聲陪著笑臉說道,「二表哥,我哪有嘲笑?說故意更是不可能的,我本來是來找我姐的,見到二表哥,當然要問候一聲。二表哥,我真的沒有啊。二表哥在衙門裡當差,表弟我只是個無業小民,打死我也不敢嘲笑您啊!」

  謝誠的拳頭放下來,兩眼狠狠的盯著他,「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二表哥,我是來找我姐的,我說特意來看二表哥,是……是想跟二表哥親近親近。」趙典一臉討好的說道。

  「你來找你的姐姐?趙玉娥?」謝誠的兩眼一眯,心中則是飛快的盤算起來。

  「是……是的,我現在手頭上沒銀子了,就想……想找她要一點,她好歹與我是同一個父親所生的,總不能……看著弟弟餓死,所以就……」趙典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謝誠的唇角微微一勾,眼裡一絲狡黠的光閃過。

  他將趙典放下來,伸手扯平了他的衣襟,笑道,「原來是誤會了,趙表弟,既然咱表兄弟碰面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喝一杯?」趙典吞了一口口水,他都有大半個月沒沾一滴酒水了,此時一聽喝酒,他不禁兩眼放光,喜得笑道,「二表哥,你請客?」

  「當然我請客了,你到我這府上來,哪能讓你請客?」謝誠說著伸手搭向趙典的肩膀。

  剛才還是一副要對方小命的狠模樣,此時兩人好得如親兄弟。

  「好好好,二表哥請客,表弟我卻之不恭。」趙典忙笑著說道,心中一陣歡喜,正好藉機會好好的吃一頓肉。

  當下,兩人勾肩搭背的朝謝府前的一家小酒館裡走去。幾杯酒下肚,謝誠便說道,「趙表弟,我祖母一直不喜歡趙家的人,你總是在府門前晃著,要是讓我祖母看見了,你可就要被挨打了。」

  「那怎麼辦?我不見她哪有銀子啊?我……二表哥可有什麼良策?」趙典忙問,趙玉娥與他的嫡母一樣,對他一直疼愛,見了他一定會給些錢物,但要是見不到,他不是得餓死?

  「過來,我有個辦法。」謝誠招手叫過趙典,對他耳語了幾句。

  趙典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主意不錯,我姐姐一向心軟,對我嫡母又很孝順,她一定會赴約。」

  又見謝誠提到趙玉娥時兩眼閃亮,趙典是個精明的人,他當下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一個府里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又都是年輕男女,生出愛慕之心,再普通不過。

  謝家家大財多,要是姐姐嫁給謝誠,做了少夫人,他的苦日子可就到頭了,謝誠還能讓他再苦下去,不是丟謝府的臉?

  但見謝誠說話的隱晦,相必自己那貌美的姐姐還沒有被謝誠打動,當下便討好的對謝誠說道,「二表哥,多謝你的款待,我要是見到我姐姐,一定會說是二表哥對我盛情的款待了一番。」

  謝誠也不傻,趙典的討好正合他的心意。

  他笑著拍拍趙典的肩膀說道,「那就多謝趙表弟在趙表妹的面前為我美言了。」

  兩人又閒話了一番,當下,趙典按著謝詢的吩咐,給趙玉娥寫了一封信,又擔心趙玉娥不相信,便從身上解下一個廟裡求來的護身符一併交給謝誠。

  趙家有三個子女,謝媛在世時,都為他們在廟裡求過符,上面寫著各自的名字。

  趙典再三的叮囑著謝誠,「二表哥,你可一定要將信送到我姐姐的手裡。千萬不要忘記了。」

  「放心,趙表弟,你二表哥什麼都會忘記,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忘記。再說了,我還等著你在趙表妹的面前誇誇我呢。你先到城外的鳳棲山靜水庵里等著,你姐姐一會兒就到。」謝誠掩飾著內心的欣喜,拍了拍趙典的肩膀說道。

  「鳳棲山啊……」趙典有些犯愁,「二表哥,鳳棲山離城裡可有三十多里地,我……我這得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到?」謝誠從衣袋裡扔出了一錠銀子給他,「二十兩,足夠你租一輛馬車了。」

  趙典伸手接了銀子,喜滋滋的說道,「多謝二表哥,只要表弟見了我姐姐,以後,表哥有什麼吩咐,儘管讓表弟來做。」

  二十兩,好多銀子啊!租一輛馬車只有五輛銀子就夠了,剩下的十五兩又可以到賭場裡快活一些日子。

  謝誠看到趙典手捧銀子的歡喜模樣,扯唇冷笑,甩了甩手裡的信,轉身出了酒館,朝府里走去。

  趙玉娥麼?

  他的眼神微眯,又想起初一那天早上,在小湖邊見到的那個嬌嬌柔柔如一朵初初開放的牡丹花的小表妹。

  女子肌膚如凝脂,唇艷若紅櫻,削肩細腰,身上該圓的圓,該細的細。

  只單單看著,就讓人產生一種想捉到手裡揉捏的欲望。比他屋裡的兩個侍妾有韻味多了。他的那位早殤的姑母,看著只是模樣兒一般般的人,居然生了一個如此天仙的女兒,真讓人意外。

  不過,近水樓台先得月,若是讓外人得了去,不是顯得他謝誠無能麼?

  他又想起母親與他商議過的事,只要將趙家大小姐弄到手裡,別說什麼長公子,就連族長之位,也可能被老夫人從父親手裡搶過來送到他的手裡。

  想到這裡,謝誠整個人都是飄飄然。

  進府門時,他讓身邊的小僕先進去查看一番,看看謝錦昆還在不在府門前,他可不想觸霉頭。

  一會兒,小僕小跑著來到他的面前,「二少爺,老爺不在呢,守門的說老爺被長隨扶回書房裡歇息去了。」

  謝誠這才鬆了口氣進了府里。

  他一面走心中一面憤憤不平,明明這回鬧出事來的不是他,是謝詢那個混蛋。

  但是府里上下的人全將他當成罪人,他心中無比的惱火。

  手指不經意的碰到信封,他心中又一喜,等他將趙玉娥弄到手裡,只怕連他父親也要忌憚他幾分了。

  前思後想一番,謝誠的心情大好。

  他伸手彈彈袍子,施施然的往老夫人的百福居走去。

  遞上一兩銀子,讓百福居門前守門的嬤嬤將信送了進去。

  目前,他被罷官在家,謝老夫人看見他就冷著臉,進去後少不了一通責罵,讓人代替送信就好,何必親自進去找罵惹煩惱?

  過了一會兒,那守門的嬤嬤走出來了,對他恭敬的行了一禮,小聲說道,「二少爺,奴婢將信交給表小姐後,表小姐馬上就拆開了信。奴婢在門口聽到表小姐對老夫人說要立刻出城到鳳棲山去。老夫人也同意了。」

  「很好,有勞嬤嬤了。」謝誠笑著又遞了五兩銀子給那嬤嬤,嬤嬤接了銀子歡天喜地的走開了。

  謝誠則馬上隱在一株樹後,果然,沒一會兒,老夫人身邊的林嬤嬤與趙玉娥走了出來。

  而她的丫頭婆子手裡還抱著包裹,不用說,那趙典寫的信讓趙玉娥相信了。

  林嬤嬤一邊走一邊說道,「表小姐,一定要馬上去嗎?明天一早也行啊。這都要快吃午飯了呢。」

  趙玉娥由她的一個丫頭扶著,一邊走一邊說道,「嬤嬤,我也有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弟弟了,要去看看他。他在信里說想起了娘,我昨天晚上也夢見了娘,看來是咱們姐弟倆心意相通呢。

  再說了,娘去了這麼久,我也想為她上柱香,讓神靈保佑她在天上平平安安。靜水庵是謝家的庵堂,天晚了,我住一晚明早回來也一樣啊,祖母已經答應了呢。」

  一行人很快就走過去了。

  謝誠的唇邊掛著一抹得意。

  他從樹後閃身出來,快步回到自己的園子裡,將自己重頭到腳收拾了一番,再出來時,又是一位清貴公子。

  他往衣內揣了幾張銀票,大步往府門處走去。

  趙玉娥出府一定是坐馬車,以她一個嬌嬌弱弱小姐的身子,三十里路恐怕是要走上兩個來時辰。

  而他則是騎馬,快馬加鞭,半個多時辰就可到。

  謝誠騎著馬先一步往靜水庵而去。

  趙玉娥與她的丫頭麗兒以及奶娘李媽媽,跟在林嬤嬤的身後到了府門一側的馬廄那兒等著車夫套馬備車。

  這時,早已換回女裝的雲曦也從醉仙樓回來,剛剛走下馬車。

  她見趙玉娥穿著披風,隨侍的丫頭與嬤嬤的手裡都抱著包裹,便走上前問道,「玉娥姐,你要出府嗎?去哪裡?」

  趙玉娥伸手拉著雲曦笑道,「嗯,我要去給我娘上香。曦兒,自從上元節那天晚上見過你,之後的一連幾天都沒見你人影兒了,你都在忙什麼?」

  「我……我啊——」雲曦眼神閃了閃,指著那輛沉香木打造的馬車笑著說道,「剛剛太后叫我去教她鏽花了。所以……有點兒忙。」

  「哦。」趙玉娥點了點頭,有點失望的說道,「我還想著讓你陪我一起去靜水庵呢。」

  雲曦挑眉,「靜水庵?那不是咱們府里的庵堂嗎?又不是很遠,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不如就陪你一起去吧。」

  她與謝楓商議好了送糧食的事宜後,謝楓便回自己的衙門裡去著手安排著人手去了。

  上回從兵司庫里運出貨物出來,用了一百五十輛馬車,除去一些兵器,這次運糧也要用上一百二三十輛馬車。

  這麼多的馬車,人手一定不能少。

  人手少了路上恐有意外,人多了,又恐上面發現異常,因為衙門裡的人無端大量出走,可是要判重罪。

  這是個難題,謝楓是必要費上一番周折來安排人手。

  因此,這一兩天,她都是沒什麼事可做的,陪陪趙玉娥也好。

  趙玉娥聽她同意後欣喜的說道,「太好了,曦兒,這樣的話,我在路上也有個伴了,咱倆一路上說說話,三十里路一下了就到了。」

  雲曦見林嬤嬤正給趙玉娥安排府里的那輛大馬車,她便指著自己平時坐的馬車說道,「出城的話,不如坐我的這輛馬車吧。我這輛寬敞,累了還可以睡覺呢。」府里的馬車看著華麗卻不結實,只是一般的木頭打造,而段奕的馬車車板卻是夾層的,中間藏有玄鐵,刀劍也刺不穿。

  「好,就聽曦兒的。」趙玉娥點了點頭說道,她想了想又問,「曦兒,你要不要也吩咐著丫頭回園子裡拿些衣物出來,萬一路上天冷要加衣呢?」

  「不用,馬車上都有呢。」雲曦道。

  段奕早在馬車裡放了不少她的衣物,從裡到外不下三套,還有鞋子襪子一應俱全。

  很快,一番整理後,馬車出了府門。

  趙玉娥與雲曦坐在大馬車裡,趕車的依舊是青二,青衣還在養傷,隨行的是吟霜。

  趙玉娥的丫頭與嬤嬤以及老夫人派出來的林嬤嬤,則與一堆行李坐在府里的小馬車上,跟在她們的馬車後面。

  另外,還有府里的四個護衛騎馬護行。

  一行人往城外的鳳棲山而去。

  ……

  謝誠快馬加鞭到了鳳棲山腳下,但他卻沒有上山,而是轉道騎馬上了相鄰的一座孤山。

  山上有一座寨子,守寨的小廝見到他,馬上有一人飛快的跑了進去。

  不多時,寨門大開,一胖一瘦兩人一先一後的走了出來。

  看到謝誠,二人齊齊拱手見禮,「原來是謝二公子,真是好久不見了,謝二公子這次來,又要咱兄弟倆配合你做什麼?」

  謝誠翻身下馬,將馬繩子扔給寨子門前的一個小嘍囉,看了那二人一眼,眉尾微微一掃,輕哼了一聲,抬腳便朝寨子裡面走去,「本公子前來給二位送銀子,怎麼?你們讓本公子站著說話?」

  送銀子?

  一胖一瘦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馬上跟著他走進了寨子裡。

  進了正堂,謝誠從兜里掏出一疊銀票扔到桌子上。

  他唇角斜斜一勾,微眯著細長陰桀的雙眼對那二人說道,「這裡是一萬兩銀票,待會兒有兩輛謝府的馬車要上鳳棲山,你們將那車裡的一個年輕小姐給本公子劫來,事後,自然還有更豐厚大禮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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