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 太子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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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青州往京城的官道上,二十幾個護衛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急速往京城而去。

  馬車裡坐著的正是從青州倉皇跑出來的段琸。

  一身明黃色的太子服,彰顯著他與眾不同的尊貴的身份。

  他的臉色黑沉,一雙細長眼眸微眯,薄唇緊抿,寬大的袖中拳頭緊緊的握起,表面看著鎮定,實則肚裡早已怒火滔天。

  心腹護衛衛松半跪在他的面前回著話。

  「太子殿下,咱們前腳一離開,那顧非墨就在青州的府衙前拉來幾十輛馬車,在那兒發著慰問品,全是夏衫和白花花的大米。青州城的民眾都在……都在夸著顧府與永貞皇后。」

  嘩啦——

  段琸咬牙抬手一揮,面前小几上擺著的一套茶碗杯子全被他掃落在馬車底板上,稀里嘩啦摔了一地的碎片。

  嘭!

  他的拳頭繼而重重的拍在桌上,眼底殺意一閃,咬牙怒道,「是顧非墨搞的鬼?」

  「回太子,還看不出來是不是他搞的鬼,要說衣物,他們家有錢,找個作坊做個幾千件,上萬件,也出得起銀子。還有糧食,幾十馬車的糧食,他們家也是拿得出的。而且,他們打的旗號是永貞皇后託夢給老太師與弟弟,說是心疼受了苦的青州災民,讓太師與顧非墨廣積善心。」

  段琸冷沉著臉默了默,「本太子還是覺得這件事可疑,回京後,給我仔細地查!」

  「是,太子!」

  ……

  段琸的馬車進京後,沒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徑直進了宮裡。

  帝寰宮的前殿,福公公見他來了,忙小聲的說道,「太子,皇上正發著脾氣呢,你可小心一些啊。」

  段琸點了點頭,「有勞福公公提醒了。」

  皇上發火,他已料到,所以連衣衫都沒有換直接的進了宮裡。

  殿中除了一個福公公再無他人。

  段琸朝元武帝緊走了兩步,上前撲通一聲跪下了,「父皇,兒臣讓你失望了。」

  元武帝坐在椅內,目光冷峻的看著他,半晌才道,「起來說話。」

  他看向風塵僕僕仆的兒子,帶著恨鐵不鋼的口氣憤恨說道,「你去青州的差事,本是一件極簡單的事,為什麼會辦成這樣?只不過是帶著一批物資發放出去,再說些好聽的話對災民們安撫彰顯我段氏皇族的仁慈,就可大功告成的事,

  卻被你弄得一團遭!這幾日彈劾的摺子如雪花片一樣的飛來,全是針對你的!你剛剛被封太子,功績沒有,反而辦砸了事,讓朝中的大臣們還怎麼輔佐你?還有那段奕可是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咱們父子!咱們不能出錯!」

  「兒臣知罪,這等事,下回一定不會再發生。」段琸低頭說道,眼底閃過一絲戾色,段奕?

  「知道就好了,父皇也是擔心你根基不穩,想讓你樹立點威望起來才讓你去的青州。」元武帝道,接著又嘆息一聲,「你出宮了幾日,進宮去看看你母妃吧,前些日子她受了驚嚇,朕哄了她許多天,心神總算是安定了。」

  段琸俯身回道,「兒臣這就去琉璃宮。」

  福公公領著他往殿外走,「殿下,皇上也是擔心您啊,聽說青州的刁民們鬧得凶,皇上可是連飯也沒有吃好,如今殿下平安歸來,皇上總算是能睡好安穩覺了。」

  段琸冷沉著臉走路,沒說話。

  行路快到御花園時,忽然,他的腳步一頓,微微眯起眸子看向前方。

  九曲橋上,一行女子正旖旎走來。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絳紅色宮裝婦人,正是劉皇后,她的身側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女子一身紫衣似霞,風吹起寬大的裙袂,翩然似仙,臉色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與劉皇后一邊一走一邊在說笑著什麼。

  福公公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隨口說道,「那不是奕親王的准王妃曦小姐嗎?」

  段琸的眸中閃著一絲異樣的情緒,「她常來宮裡嗎?」

  「回太子,據老奴所知,太子出宮的這幾日,曦小姐這是來的第二回。皇后娘娘愛與臣子的妻女閒聊,曦小姐將來是命婦,當然成了皇后娘娘的座上客了。」

  段琸的眼神閃了閃,轉道往九曲橋而去。

  福公公跟在他的身後忙說道,「太子,走九曲橋到琉璃宮可要遠上二里多路啊。」

  「本太子是去拜見皇后娘娘。你在這兒等著。」

  「是,太子殿下。」福公公應道。

  太子要去拜見皇后娘娘?

  福公公有些訝然,太子不是從不與皇后說話的嗎?

  段琸大步走上了九曲橋。

  雲曦也看見了他。

  她的眼神一眯,段琸?這麼快就回京了?

  看來,顧非墨在青州一定沒讓他少吃苦頭,這是被趕回來的吧。

  劉皇后見他走來,也停了腳步,微微昂著頭將皇后的架子端得十足的等著他來見禮。

  很快,段琸走到二人的面前,他看了一眼雲曦後,朝劉皇后俯身一禮,「兒臣拜見母后。」又朝雲曦微微一額首。

  雲曦並未看他,而是扭過身去看水裡吐著泡泡的錦鯉。

  段琸的一聲「母后」叫得劉皇后很是受用。

  這宮裡,不管是誰掌著後宮鳳印,所有的嬪妃生的兒女都得叫她一聲母後。

  她可是皇上正兒八經的元配,當年顧貴妃那麼受寵,在王府時也只是一個側妃,皇上登基,也只是封一個皇貴妃。

  這便是大梁的律法,皇后不犯錯,妃子再得寵,也不得休了皇后立妃為後。

  劉皇后看著他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去青州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京了?那兒的政事處理完了?」

  淑妃總將她的兒子掛在嘴邊,還以為是個人才,哪知被人從青州趕回來了。

  哈哈,這可太好笑了,她這次就是要提起來羞辱羞辱他。

  果然,段琸的臉色陡然一沉,但很快又平復好了心情,「兒臣回京是父皇的召見,兒臣總不能一直待在青州,而丟下冗繁的政事讓父皇一人操勞。」

  自己往自己的臉上貼金罷了,劉皇后在心中冷嗤一聲。

  段琸看了雲曦一眼,對劉皇后又道,「母后,兒臣還有事,得先離開了。」

  「嗯,你去忙你的吧。」劉皇后朝他擺了擺手,也去看水裡的錦鯉。

  段琸朝雲曦走去。

  雲曦正低垂著頭看向水裡,對他的走近視而不見。

  「曦曦。」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低聲道,同時飛快出手拉向她的胳膊。

  雲曦見他不走一旁岸上寬闊的路,而走這條只用來看錦鯉的窄小九曲橋,還一直盯著她看時,就知他心懷不軌。

  她暗暗冷笑一聲,腳步忽然一轉,身子已離了原地,同進推了一個離她最近的宮女到她站的地方。

  她且看看他要幹什麼。

  段琸的手上抓了一個女子的胳膊後,也沒看,然後用力地一推。

  同時口裡喊了聲,「曦小姐——,我來救你。」

  他正要攀爬上九曲橋的欄杆,誰知水裡冒出一個陌生的頭來,「救命啊——」

  段琸兩眼一眯,臉色馬上沉了下來,難道剛才眼花了,怎麼不是曦曦而是個宮女?

  挪地方,換人,段琸推人,兩人的出手都只在眨眼之間。

  雲曦的眼神旋即變得森冷,原來他是要推她落水,然後——,他再來個英雄救美?

  眾目睽睽之下,她渾身濕嗒嗒的被他從水裡抱出來,不出半日,她的名聲可就毀了個徹底。

  太子捨命救她,兩人在水裡肌膚相親,她是不是要來個以身相許?

  好計!

  雲曦微微彎唇冷笑。

  幾個宮女沒看見是怎麼回事,紛紛驚呼起來。

  「呀,怎麼有人掉下去了?」

  「快,找人來將她撈上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站著也能掉下去?」劉皇后不明真相冷哼了一聲。

  「找人來不及了!」雲曦道,「將你們胳膊上的披帛都給我。」

  她有銀鏈,但她不想當著段琸的面用。

  「是,曦小姐。」

  五六個宮女紛紛獻上披帛,雲曦擰成了一股打了兩個結,飛快地甩向了水裡,對水裡撲通的宮女道,「自己拉著。」

  水中的宮女雙手亂抓了幾下,終於抓著了。

  「大家一起將她拉上來。」雲曦將披帛遞給橋上的幾個宮女。

  五六人拉一人,不在話下,水裡的宮女沒用多長時間被拉了上來。

  「真是沒用!你自己下去領罰!站著也能掉水裡?你還怎麼服侍人?」劉皇后怒喝道。

  宮女一陣委屈,連臉上的水漬也不敢抹,哭著說道,「回娘娘,奴婢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有人——」

  忽然,宮女的眼皮一翻,哼也沒哼一聲的身子向後一倒,又掉進了水裡。

  劉皇后徹底怒了,「廢物,站都站不穩了嗎?把她撈上來!」

  幾個宮女又七手八腳的一陣拉拽,但這回拉上來的卻是個死人。

  宮女的口張著,兩眼發直。

  其他的宮女嚇得尖叫起來,紛紛跳開。

  雲曦微微眯眼,蹲下身來。

  「曦小姐,別看了,仔細沾上了晦氣。」段琸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雲曦揮袖將他的手拂開。

  「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親!」雲曦冷聲說道,她站起身來,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他,「兩月後,我會同奕親王大婚,從那時起,我便正式成為你的嬸母,所以,太子請自重。」

  「奕親王」三個字如針一樣扎入他的心頭。

  「嬸母」二字更是如一塊石頭壓著他的心。

  段琸看著雲曦,眼底閃著一絲澀然,免強扯著笑容說道,「我只是擔心曦小姐。」

  「不必!」雲曦沒什麼表情的說道,不再理會他,轉過身來對劉皇后道,「娘娘,雲曦發現宮女的左耳後有個小傷口,是不是有人暗算她?讓她站立不穩,她才落入水裡的?」

  「小傷口?」劉皇后一臉的驚異,「來人,快看看是不是有小傷口。」

  另一個宮女蹲下身看了一眼,「娘娘,真的有呢。還在流血呢!」

  「怎麼會有傷口?!」劉皇后吃驚的問道。

  雲曦沒有回頭,眼睛盯著死掉的宮女,話卻是對段琸說的,「太子殿下,我記得剛才,你便是走到了宮女的身後吧,接著她就掉到水裡了。」

  劉皇后赫然看向段琸,「太子!」

  福公公正站在幾步遠看著這兒,冷眼瞧著事情的發展不對勁了,忙小跑了過來笑道,「娘娘,這個宮女哪,奴才一早還瞧見她摔倒在一塊石頭上呢,這是傷口未好頭犯暈了吧?頭暈掉水裡,這可是她自己的事了。娘娘您說是不是?」

  謊話圓得好。

  劉皇后微微眯起眸子,冷著臉,朝幾個宮女招了招手,「將她抬走!」又對雲曦道,「瞧我,帶你出來看錦鯉,竟將你嚇著了,走吧,咱們回吧。」

  沒有證據,多說無用。劉皇后唯有在心中生著悶氣。

  「無事,娘娘,雲曦沒嚇著。」

  四個宮女抬著落水的宮女,雲曦扶著劉皇后揚長而去。

  福公公見眾人走開後,忙說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昨日皇上得到消息,劉皇后有位表兄弟在北疆做相國,現在連皇上也讓著她幾分了。

  您可不要惹著她。她雖是皇后,但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干預不了太子你的大事的。」

  段琸的目光壓根兒沒往劉皇后的背影上看,而是一直看向雲曦。

  寬大的袖中藏著緊握的拳頭,眼神也變得森冷,他的東西,要與不要,都是他說了算!

  「走,去淑妃的琉璃宮。」

  等著段琸走遠,雲曦馬上沉聲說道,「娘娘,雲曦有句話同您講,單獨的。」

  劉皇后朝幾個宮抬了抬手,冷喝一聲,「還不快將人快些抬走?」

  「是,娘娘。」四個宮女抬著死掉的宮女大步走開了,只有一個大宮女遠遠的跟著劉皇后。

  「這個是我的心腹,不妨事的。你說吧,什麼事?曦小姐。」

  「娘娘。」雲曦的眸色一冷,「剛才,是太子琸站在您的身後,他向您伸出了手,而那位落水的宮女看見了,替您擋了。」

  劉皇后赫然看她,眼睛一眯,「你說什麼?太子在本宮的身後伸手?」

  「沒錯,是宮女替您擋了,太子手快,將宮女推入了水裡,後來,您不是問宮女是怎麼回事嗎?宮女說了這幾個字,『是有人——』有人,她說。」

  「太子!」劉皇后咬牙怒目,「他居然對本宮下毒手?」

  「他是不是想對娘娘下毒手,雲曦對他不了解,看不出來,但是,這座九曲橋窄小,只能容三人並排通過。

  娘娘的裙袂寬大,雲曦的裙擺長,咱們倆並排走已占了大半的位置,要說他想往這兒走可是說不通,明知這兒有人還擠過來,可是有違禮數。

  再說了,一旁的岸上不是有一條寬闊的石板路麼?他走這兒可有點兒奇怪。」

  劉皇后的兩眼微微眯起,伸手掐斷了身側的一隻牡丹花枝。

  默了默,她冷笑道,「他想殺本宮?走著瞧!且看他的太子之位坐不坐得牢!」

  雲曦垂著眼帘,唇角浮著一絲冷笑。

  段琸,她怎能讓他安穩的做太子?

  劉皇后雖然沒有生皇子,但有位公生,而且表弟還當了鄰國的相國,她會怕他?

  ……

  段琸到了琉璃宮裡。

  淑妃正坐在桌邊剪著花枝,一旁侍立著兩個小宮女。

  「太子殿下。」

  琉璃宮中的宮女,著夏衫比其他宮的都要早。

  天氣微微暖和一點,她們齊齊換了露著大半個玉白胸脯的夏衫,行動間,嬌弱無骨一陣香風陣陣。

  段琸卻似而不見,冷喝道,「都出去。」

  宮女看向淑妃,淑妃揮了揮手,「都下去!」

  眼裡也是透著厭惡,她原本是想讓這些年輕的宮女留住皇上,那知一個個往太子的身上瞅,也不看看都是什麼模樣?

  她的年輕俊朗的兒子當配天下最美的女子!

  宮女退下,殿中一片寂寂。

  淑妃拉著段琸坐下,「琸兒,青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母妃這裡也聽到了一些說法,說是你送往的青州的慰問品全部不能用?可,這些不是你一直在親自監督著的嗎?」

  「兒臣正派人在查,正懷疑是戶部左侍郎搞的鬼。難道是那日兒臣削了他的兩隻耳朵,他在報復?」段琸的兩眼微眯,「他這是不想活了嗎?」

  淑妃丟開手裡剪著的花枝,說道,「母妃卻是懷疑你身邊的人是不是有內鬼?戶部只負責出糧食與種子,這兩樣出了問題,也可能是路上出了問題。

  但衣物卻是你親自監督做的,做多少,做的什麼樣式,除了皇上與你身邊的幾個護衛,再沒人知道啊?作坊的人知道了也不知要幹什麼啊?」

  段琸眸中冷芒一閃,內鬼?

  「母妃,你說的這件事,兒臣的確應當查一查了。」

  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的暗衛的能力,這不是身邊人又會是誰?

  ……

  與淑妃又說了一會兒話後,段琸便回了太子府。

  「殿下回來了?妾身得到消息後已讓僕人備好了飯菜,全是您愛吃的。」一個嬌小身子的女子正迎在太子府的正廳門口。

  她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溫婉,淺淺含笑。

  這是淑妃給他安排的侍妾,紫玉。

  段琸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了,伸手將她的下巴挑起,讓她的頭努力往後仰,讓她的雙眼極可能的與他對視。

  他冷眸看向她,「本太子說過,除了在床上你可以溫柔一點,在床下說話,別擺一副青樓賣笑女子的表情讓人看了心生厭惡,現在,馬上給本太子擺個犀利的眼神出來!快!」

  若不是這個女人長得與她有三分相像,他早將她一腳踢飛了。

  「是,太子。」紫玉的身子嚇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兩眼中開始泛起淚花,她的眼角一斜,睥睨地看著段琸,冷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對,這是這個樣子!」段琸捏著她的下巴,面無表情的說道,「現在,服侍本太子沐浴去!」

  「是,殿下。」紫玉垂下眼帘說道。

  她一直不明白太子為什麼總要她這樣做,可,她不喜歡也不會啊。

  她一說不會,他就會如瘋子一般將她拖到床上死勁地折磨她。

  紫玉的心頭一陣發涼。

  ……

  二更鼓敲過後,段琸仍在書房裡翻看著文書。

  衛松這時走進來說道,「太子,屬下依照你的吩咐,悄悄的安排了府里的護衛暗中盯著府里的僕人,果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廚娘花嬸有問題。」

  「花嬸?」段琸的兩眼一眯,繼而眼底殺氣一閃,「如果是她,就不會懷疑什麼了,自從本公子要往青州送東西,她就天天來送夜宵。估計是偷偷聽到了什麼!」

  衛松忙道,「太子,要不要屬下殺了她?」

  「不!」段琸冷笑,「暗中跟著她,看她與誰在勾結,找到那個幕後操縱之人!」

  「屬下明白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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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親們,麼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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