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章 皇帝懷疑起了太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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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段琸書房的裡間,四處堆的都是書,屋子裡沒有窗子。

  難怪他放心將她關在裡面。

  她扯唇冷笑,關?

  關得住嗎?

  她來這府里,沒有想好法子,她怎敢來?

  雲曦點著了一個書架的書後,又將屋中角落裡放著的一壇酒灑在了書架上。

  火勢旋即就騰了起來。

  她將那枚從段奕手裡順來的玉璽放在了書桌里。

  如果這枚玉璽在太子的書房裡出現,可就值得人去思考了。

  玉璽,只有當朝君王能擁有,誰都沒有資格持有,哪怕這個繼承人非常得皇帝的歡喜,也會受到臣子們的彈劾,讓皇帝產生警覺。

  但要讓人發現得巧妙,而不是看上去,讓人懷疑是栽贓,就得想個好的辦法。

  所以,她想到了縱火。

  火起後,讓旁人來發現這枚玉璽,那就誰也不會想到是有人故意地放的。

  屋子裡的濃煙很快就飄到了外面。

  「不好了,起火了!」

  「太子,你想幹什麼?你想謀殺朝中重臣與本王嗎?」段奕暴怒的聲音在書房外面響起。

  同時,響起了一聲音巨大的聲響,兩人打起來了?

  段琸也同時怒道。「胡說,這是太子府!本宮難道想毀了自己的太子府不成?」

  腳步紛亂,有人踢開門闖了進來。

  當先進來的是段奕。

  而雲曦早已先一步甩出銀鏈子跳上了房梁,又揭開屋頂的瓦片趁著外面的夜色藏入了書房後的花叢里。

  她扯下身旁樹上的一片葉子吹了起來。

  屋中,一片濃煙下正焦急尋著人的段奕,聽到那陣葉笛的聲音,身子頓時一怔,唇角也跟著微微彎起。

  但旋即,他收了笑容,冷沉著臉朝段琸怒道,「太子,你還敢說不是想燒死本王?看看這一屋子的濃煙,正是從你的書房裡燒起來的,你分明是故意的,縱容下人放火!剛才那個下人呢?」

  「本宮沒有!這火……」

  段奕根本不理會他,二話不說的出手朝他胸口揍來。

  雲曦在外面側耳聽著屋子的聲音。

  乒桌球乓的的聲音中夾雜著劉太保與張太傅的勸架聲。

  不用說,一定是段奕發現火起與段琸打了起來。

  以前,段琸的八個暗龍衛合夥圍攻段奕的話,段奕會吃力。

  但八大暗龍已死了六個,另外的兩個又是最弱的,段奕又是暴怒之下出手,段琸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打鬥聲,僕人們的喊叫聲響成一片。

  整個書房前後混亂成一團。

  雲曦趁著亂與夜色往紫玉的園子走去。

  但是,她人還沒有到紫園,便遇到了得了消息而來的紫玉。

  紫玉見她安然無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小聲的說道,「嚇死我了。我一聽說書房起火了,立刻就趕來了,我還以為太子想對你怎麼樣呢!」

  雲曦微微一笑,「沒有,他的脾氣的確是古怪的,但,沒有對我出手。」

  紫玉拍了拍胸口,說道,「萬幸啊,你知道嗎,太子今天下午處罰了四個侍女,其中有一個挺不過去,死了。」

  「死了?」她赫然扭頭,同時眉尖一擰。

  難道是下午那個踢得受了傷,又被打了五十板子的那一個?

  紫玉嘆了一口氣,「是的,有三個人已被趕出了太子府,有一個,我看著她傷得不輕,便打算請大夫看看傷病再讓她走的,哪知——曦小姐,現在,你快隨我出府吧,可別被太子發現你了。那個人喜怒無常。」

  「等等!」雲曦的心中忽然一亮,忙問道,「紫玉,那個死掉的侍女呢?送到府外去了嗎?」

  紫玉搖了搖頭,「還沒有,剛剛死的,我正要找人送走呢,但書房出事了,我擔心太子急著找我,便來了。曦小姐,你問這個侍女做什麼?」

  「你不是想離開這裡嗎?」雲曦說道,「我有個辦法能助你離開。今天晚上的事情過後,你在這裡就不安全了,太子事後一定得查我,而我會消失掉,那麼就會連累你。」

  紫玉一把抓著雲曦的手,顫聲說道,「曦小姐,只要我出了這太子府,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絹也跟著跪下了,哭著說道,「曦小姐,求你幫幫夫人吧,她……她真的過得很苦。」

  「快起來,咱們的時間有限,你快帶我去見那個死掉的侍女。今天晚上,我會幫你順利出府。」

  雲曦心中一嘆,那樣一個自私的人,怎麼會對他人真心?

  就拿今天中午的事情來說,就可以看出來,紫玉在他心中的地位。

  紫玉一直跪著聽著淑妃的訓斥,但太子段琸卻是無動於衷。

  這便是旁人艷羨的寵愛?

  今天晚上就可以出府了?紫玉又驚又喜。

  「好,你隨我來。」

  今晚的太子府,因為段奕帶著三公中的劉太保與張太傅到了府里,又趕上書房裡著火,整個太子府里亂成一團。

  雲曦與紫玉到了那個停著侍女屍首的地方。

  是一間柴房裡。

  因為只是死了個下人,柴房這裡並沒有人看守。

  屋中只點著一盞小油燈,昏昏暗暗。

  雲曦望了望四周,說道,「現在沒人來,你快將衣衫及身上的所有首飾脫下來。」

  「曦……曦小姐,做什麼?」紫玉不解的問道。

  「要她扮成你,你就可以出府了。」她頓了頓,「不過,你得穿了她的衣衫,你怕不怕?」

  紫玉抿了抿唇,聲音堅定的說道,「我不怕,只要能出府,讓我睡在死人堆里也行。」

  雲曦看著她的臉,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微微的油燈光下,紫玉一張酷似她的臉上,表情決然。

  對於愛富貴的人來說,嫁入太子府,無疑是個能讓家人飛黃騰達的地方。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家中有女子得了太子的寵愛,將來太子登基,這些早期嫁給太子的女人,最少也是個貴人。

  可也有人不喜歡的,比方紫玉,比方她——

  若富貴是拿恥辱與眼淚換來的,還不如不要。

  當下,紫玉飛快地脫了外衫,雲曦也扯掉了那個死掉侍女的衣衫,讓紫玉換上。

  她又從身上取出炭筆與胭脂等物將紫玉的臉上塗抹了一番,雖然沒有十分像,但因為是在晚上,不仔細地看,根本看不出來。

  紫玉叫過一直跟著她的貼身侍女小絹,將一串鑰匙遞給她,「小絹,在我的床下有個箱子,我攢了些私房銀子放在那裡,現在,全部送給你。」

  小絹嚇得忙跪下了,「夫人,為什麼,為什麼要給奴婢銀子?奴婢幫夫人是應該的,不要銀子。」

  「你先起來,我有重要的事讓你做。」紫玉的臉上,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小絹從地上爬了起來,惶惶的看著紫玉與雲曦。

  紫玉對她吩咐說道,「待會兒,你讓人將侍女的屍體搬走,就說是我的吩咐。而我走了後,你一個人在府里,這銀子總會有地方用到的。」

  小絹這才點了點頭,「夫人……,奴婢懂了。」

  雲曦又將紫玉的衣衫套在那個女屍的身上,拎著她到了書房的後面,大約是因為段奕的阻攔,雖然聽到不少僕人的腳步聲朝書房裡跑去,但火勢依舊越燒越大。

  火已燒到了書房的外頭。

  雲曦勾了勾唇,趁著混亂,她將手中的女屍扔向火里,但,卻是露了下半身在外,她要毀的只是上半身的臉而已。

  這樣,這人倒底是誰,只能從衣衫上看身份了。

  扔掉「紫玉」她又折回了柴房裡。

  彼時,小絹正帶著幾個做粗活的僕人來柴房裡抬「死掉的」的侍女。

  四個僕人正忙著擔架,雲曦對小絹耳語了幾句,小絹點了點頭,將一個僕人叫過一邊,「莊田,你過來。」

  小絹可是府里的一等丫頭,僕人叫她單獨叫他,心中歡喜,「小絹,你找我?」

  小絹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眨眨眼沒說話。

  雲曦正站在僕人的身後,她冷笑一聲忽然抬掌劈下,將那僕人打暈了,然後飛快地脫了他的衣衫,自己穿上了,混入了抬「屍」的隊伍。

  小絹將紫玉的信物往府門前的護衛那裡亮了亮,眾人抬著「屍體」輕鬆的出了太子府。

  等到四人用牛車將紫玉帶走得離太子府遠一些的時候,趁著夜色昏暗,雲曦忽然跳下車來,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她抬腳朝牛的肚子上踢去。

  牛吃了一驚,狂奔起來。

  而那牛車又被她動過手腳,這樣一跑動,車架便散了。

  紫玉從上面滾了下來。

  雲曦在原地跑了一圈後,又跑到紫玉的身邊,拉著她手隱入了黑暗中的小巷裡,她笑了笑,「咱們自由了。」

  ……

  太子的府里,等著書房已燒得成了一堆架子的時候,段奕才停了同段琸的廝殺。

  劉太保與張太傅這才鬆了口氣。

  段琸慌忙的跑進了書房裡,火已滅,屋上一片狼藉。

  「快找!有沒有燒著人!」他朝僕人們怒喝。

  段奕卻是輕笑一聲,與劉太保張太傅立於一旁,冷眼看著太子府的人滅著余火。

  「回太子,這裡有一個燒死的女人!」護衛忽然說道。

  「在哪兒?」段琸的神色一變,腳步慌亂的走到護衛所指的地方。

  但,待看到人時,他揪緊的心馬上一松,不是!

  不過,還沒等他喘上一口氣,眼尖的劉太保看到一張歪倒的書房下面有一個什麼東西,他拔開燒斷的木板一看,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玉璽?

  「太子,你難道不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你的屋裡搜尋到了這個東西?」劉太保的臉色頓時一沉。

  「什麼?老夫來看看!」張太傅走來從劉太保的手裡接過玉璽,大吸了一口涼氣,「太子!你想幹什麼?」

  段奕也輕笑一聲,「是啊,太子侄兒,你想幹什麼?為什麼,你的太子府里有一枚這樣的東西?本王記得,這個……,可是只有皇上有資格私藏著,太子可是沒有這個權利的,還是皇上准許的?」

  段琸的臉色也忽然一變,怎麼回事?怎麼會有玉璽在自己的府里?「這是假的!這是有人在栽贓!」

  「真真假假,到了皇上的面前再說!」劉太保毫不客氣。

  連夜,劉太保與張太傅進了皇宮,當然,段奕作為見證人,也一起進了宮。

  玉璽送到元武帝的面前,元武帝驚得猛吸了一口涼氣。

  「確定從太子的府里搜尋出來的?」他忍著怒火問道。

  「皇上,千真萬確!」劉太保說道,「除了老臣,還有太傅與奕親王。當時,下人們也場,但他們不認識,老臣怕惹事,沒敢說出來。」

  張太傅這時說道,「其實太子的事,早被謝楓與顧非墨知道了,但太子怕二人說出來,就說二人勾結想造反,將他們關在了大理寺。」

  劉太保也道,「是啊,皇上,謝楓救了您的命,他怎麼會反?他手裡連人也沒有啊?一個七品的小官造反,他有那個本事嗎?還有那個顧非墨,可是永貞皇后的弟弟,他更是沒有官職,說他二人造反,這可是天大的笑話啊!」

  元武帝氣得臉色鐵青,段奕站在一旁不說話,只淡淡冷笑。

  「傳太子!」元武帝咬牙怒道。

  太子還未到,卻早有各宮的眼線將打到的消息說給自己主子聽。

  淑妃一聽,當時就嚇得從床上坐下來,慌忙著叫侍女穿衣。

  劉皇后得到消息時並沒有睡,她呵呵大笑一聲,「玉璽?私藏?太子不被皇上罰,也會讓記恨著了!」

  劉皇后趕在淑妃前到了元武帝的寢殿,將太子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元武帝心中大怒,還掀翻了棹子。

  他的確是記恨著太子了,假貴妃在的時候,他被管制,想掌權而沒有實權掌,但實權在手裡沒幾天,太子就迫不得已了?

  他就這麼等不及麼?

  段琸在劉太保與張太傅以及段奕往皇宮而去的時候,他也隨後跟著。

  所以,來的也快。

  元武帝見到他,將心中的怒火生生的咽下了。

  這個兒子,還不能太縱容,得想個辦法約束他。

  「聽說,謝楓與顧非墨被你關進了大理寺?」元武帝忽然說道,目光淡淡的瞥向段琸。

  段琸眼神一眯,「父皇,那二人……」

  「放了他們!」武元帝厲色說道,口氣不由辯駁。

  段琸忍著怒火,「……是。」

  ……

  今晚的夜很黑,雲曦拉著紫玉的手在濃黑的夜裡狂奔。

  憑藉著記憶,她找到了雙龍寨的人開的最近的一間鋪子,她擦掉了臉上的顏料伸手拍門。

  夥計看到雲曦一臉的驚訝,連夜給她備了馬車。

  直到二人平安到了醉仙樓,紫玉一顆狂跳的心才平靜下來。

  她撲到雲曦的面前跪下了,哭得一臉的淚水,「曦小姐,我紫玉今生都記著你的大恩,只要你說一聲,再大的事,我都給替你做。」

  雲曦扶起紫玉,「我的目的,也早跟你說了,我幫你,其實也在幫我。」

  她將紫玉安頓在了醉仙樓。

  想著夏宅里,夏玉言不見謝楓回府一定焦急,她便連夜往家趕。

  這樣鬧了一場太子府,也不知元武帝那裡是怎樣的決定,

  雲曦走出醉仙樓,一面走一面低頭想著事情。

  酒樓的後門處有福生給她安排的馬車,趕車的是福生的兒子小圖。

  這時,小圖的口裡「咦」了一聲。

  但沒引起雲曦的注意。

  她走到馬車門前,正要打開車門,但那門卻忽然開了,一隻胳膊用力一提,將她給拽進了車內。

  雲曦的臉便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胸口上。

  「你今日實在大膽!」那人說著話,語氣帶怒意與無可奈何。

  「段奕。」她伸手摟著他的脖子,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話是這麼說,但你親自去……」段奕俯身看著她,車頂的夜明珠照在他的臉上,染一抹柔和的光,卻顯得眸子更加深沉。

  「我不親自去怎麼行?難道讓青衣青裳或是吟雪吟霜去?她們的輕功還沒有我高。青龍或是朱雀他們?男子匯進府里,更難!況且太子府里有我的人,我如今不是平安的麼?」她笑了一笑,說道。

  段奕撫著她的眉眼,溫聲說道,「嗯,你如今比他們強了,但是,我還是擔心你,也心疼你。下回,再不可這樣了。」

  「我知道了。」她抬頭望著他,微微一笑。

  段奕在擔心她,但他又哪裡體會得了她的心情?那種被人欺騙,被人拋棄的那種無助?

  她沒法做到坦然地看著那個人逍遙著,更何況,他仍在不死心的阻止著她的幸福。

  「你也不用太擔心。」段奕說道,「我剛才進了宮,太子府里出現了玉璽,讓咱們的皇上極為震怒,他沒法罰太子,但卻放了顧非墨與謝楓。你回到家裡時,說不定謝楓也回家了。」

  「真的?」

  「當然了,本王也不會不敢大舅哥啊?」段奕揉著她的頭髮笑道。

  雲曦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段奕,那枚玉璽是怎麼回事?」

  「假的。」

  「假……」她吸了一口涼氣,段奕居然敢弄一個假的?他不怕殺頭?

  他笑了笑,「看你擔心成什麼樣了?本王敢做,就不會怕人查出來。」

  ……

  雲曦回到夏宅時,果然,謝楓也回了府。

  眾人都瞞著夏玉言,因此,府里倒是平平安安的過了一夜。

  段奕在曦園裡陪著雲曦一直到快天亮時才走。

  次日一早,夏宅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坐著馬車往比武場去看謝楓的比試。

  馬車剛剛起步,忽然,一個婦人在車外驚呼一聲,「救命啊,夏宅的馬車撞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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