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她怕皇太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平日,海蘭珠必定被皇太極唬住,可今日她抱著阿圖,小小的娃兒豈能看見這香艷的場景,更不捨得外甥女聽見什麼嚇人的話語。

  她是做過娘的人,縱然柔弱,也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孩子,便是頭也不回地闖了出去,慌張地與寶清對視,寶清最機靈不過,扶著她迅速走遠。

  那一邊,尼滿不過是帶人走開了幾步,就眼見蘭格格抱著阿圖格格從竇土門福晉的帳子裡走出來,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立刻奔回帳前,剛要開口詢問大汗,卻聽得裡頭靡靡之聲。

  「大汗,是我美,還是海蘭珠美?」

  「大汗,大汗……」

  扎魯特氏的聲音,仿佛能化去男人的魂魄,她嬌口今著想要與皇太極結-合,急促的喘-息里,慘雜著一陣陣放-浪的笑聲。

  尼滿等在外頭,聽得這催心肝的動靜,他跟隨皇太極多年,早已見怪不怪,可扎魯特氏這般,巴不得所有人都來聽見的張揚,真是不知長了幾層臉皮。

  這樣的女人若是收在大汗身邊,將來宮苑裡,可有的熱鬧了。

  尼滿嘆了一聲,命手下去預備熱水,他倒也好奇,這樣的人若留在大汗身邊,能活多久。

  草原上,大玉兒帶著雅圖騎馬,多爾袞帶人巡防歸來,大老遠見這裡有人,起初沒有認出是玉兒和雅圖,便要命手下過來叮囑幾句,調轉馬頭時,忽然聽見大玉兒的聲音,忙回眸看。

  雅圖騎著她的小馬駒,一路往前跑,韁繩在半空飛舞,像是脫了誰的手。

  大玉兒追在身後,喊著:「雅圖,拉韁繩,抓緊韁繩……」

  雖是小馬駒,個頭也不小了,良種好馬,腳程極快,這架勢雅圖若是被甩下來,少不得傷筋動骨。

  多爾袞沒再多想,策馬迎上去,誰知那小馬駒見到大馬,竟是更加興奮急躁,雙踢高高揚起,雅圖尖叫一聲,被掀翻下去。

  多爾袞飛身撲上來,抱著侄女滾在地上,大玉兒嚇得腿軟,跌跌撞撞跑來,從多爾袞懷裡搶過女兒,渾身戰慄著,聲音也顫抖:「雅圖,摔疼了嗎,叫額娘看看……」

  可雅圖卻咯咯笑起來,沒摔疼也沒嚇壞,撲騰著從額娘懷裡爬出來,纏著多爾袞,奶聲奶氣地撒嬌:「十四叔,我要騎大馬馬,十四叔騎大馬馬。」

  大人俱是愣了愣,大玉兒剛要開口阻攔,多爾袞就抱著雅圖,也不問問她,將侄女放在肩膀上,大聲說:「十四叔帶你騎大馬。」

  雅圖歡喜極了,早把方才的恐懼拋在腦後,壓根兒沒意識到額娘嚇得都站不起來,高高興興地跟著十四叔去騎大馬,坐在多爾袞懷裡,新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朝她額娘揮手:「額娘,好高好高。」

  蘇麻喇趕來,將格格攙扶起,多爾袞早帶著雅圖跑遠了。

  大玉兒喘著氣,驚魂未定,氣道:「一會兒回去,要狠狠揍她屁股,這小丫頭越來越野。」

  蘇麻喇笑道:「還不是像您?」

  大玉兒瞪她一眼:「胡說,我從小就聽話。」

  可「聽話」兩個字,卻像魔咒似的,一提起來,就能叫她的心揪在一起。

  大玉兒要將這糟糕的念頭按下去再按下去,難得出來玩一趟,更何況她如今,正努力照著自己的心意過日子。

  「額娘……」

  老遠老遠,傳來雅圖的聲音,大玉兒舉目遠眺,多爾袞已調轉馬頭,迎著夕陽奔來。他和雅圖滿身金光,像披了金子做的鎧甲,炫目而耀眼。

  大玉兒歡喜地朝女兒揮手:「額娘在這兒呢。」

  叔侄倆到了跟前,雅圖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多爾袞道:「天要黑了,雅圖聽話,跟你額娘回去。」

  小姑娘貪玩,但很服十四叔,抱著十四叔親了一口,多爾袞撓她痒痒,她咯咯直笑,大叫著要額娘救她。

  大玉兒張開懷抱接女兒,嗔怪:「可別鬧了,夜裡尿床,額娘要打屁股了。」

  遠處營帳邊上,齊齊格帶著侍女正站在這裡,她本是來找大玉兒,那麼巧遇見丈夫巡防歸來,而她看見的時候,雅圖已經坐在丈夫的馬背上。

  她本來挺高興的,想過來一道湊熱鬧,可再看見雅圖親多爾袞,看見多爾袞逗侄女玩作一團,看見雅圖到了大玉兒懷裡,對著多爾袞依依不捨地擺手。

  看見多爾袞的目光,久久地停在孩子身上……

  齊齊格的手,已緊緊握成了拳頭,多爾袞喜歡孩子,不論是雅圖還是別家的小侄兒,多爾袞都是喜歡的。

  既然他喜歡孩子,這麼多年了,他就一點不想,一點也不著急?

  不,不是多爾袞不急,是她自己沒本事,是她沒用生不出,為了顧及她,多爾袞甚至連妾室連別的女人都不碰。

  「福晉?」侍女提醒道,「咱們是……」

  「回吧。」齊齊格僵硬地轉過身,「我累了,回去歇著。」

  夕陽落到了世界的那一頭,草原上漸漸被黑夜籠罩,多爾袞坐在馬背上看著大玉兒和雅圖離去,一直到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

  「貝勒爺。」手下的人上前來,「天黑了,請您回營休息。」

  多爾袞擺手:「再巡查一遍,務必保護大汗周全。」

  且說大玉兒回到營帳,姑姑派人送了飯菜過來,她問姐姐在哪裡,不多久寶清來了,笑盈盈說:「蘭格格已經用過晚膳,這會兒都睡下了,今天趕路累得慌,抱著格格哄著哄著自己就睡過去了,奴婢不捨得打擾。」

  大玉兒說:「有姐姐真好,有她在,我不會再忙得團團轉。」

  但她還是叫住了寶清:「我這話,你別說給姐姐聽。」

  寶清心裡明白,蘭格格若是自己的男人孩子還在,哪裡有閒工夫來為妹妹帶孩子,玉福晉亦是無心才這麼說。

  不過……她走出營帳外,今天大汗和那個扎魯特氏的事兒,早晚會傳出去,剛才就聽見蘭格格念叨,說玉福晉要傷心了。

  寶清搖了搖腦袋,這輪不到她操心,便急匆匆地跑了。

  蘇麻喇剛好瞧見這光景,進門對大玉兒嘀咕:「寶清瞧著有心事呢,怪怪的。」

  大玉兒不以為然:「回頭我問問姐姐,是不是寶清被人欺負了,不過寶清現在跟著姐姐,欺負她,豈不就是欺負姐姐。」

  蘇麻喇說:「幾位庶福晉,不是省油的燈。」

  大玉兒便問:「大汗今晚在哪裡?」

  蘇麻喇笑:「奴婢早給您打聽好了,大汗今晚在大福晉帳子裡。」

  「姑姑啊。」大玉兒哦了一聲,不再提。

  其實不論是誰,她都不樂意,可她不樂意,管什麼用,都是命。

  夜色漸深,多爾袞終於將巡防的任務交給旁人,回到他自己的營帳,帳子裡的燈火早已熄滅,想著齊齊格睡了,他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可門前的帘子剛放下,眼前一片漆黑時,忽然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腰肢,多爾袞警惕地要還手掙脫,一瞬間,感覺到了是齊齊格。

  「你沒睡?」多爾袞嗔笑,「還是聽見我的動靜,又起來了。」

  「我在等你。」齊齊格一面說,一面伸手來扯多爾袞的衣扣,不似平日細緻周到地伺候他寬衣,幾乎是要把衣衫扯破的氣勢,都能聽見線腳崩開的聲音。

  「齊齊格?」多爾袞果然覺得奇怪。

  「上-床!」齊齊格急促地說著,推搡丈夫,一面拉扯他的衣褲,一面也解開自己的衣襟。

  帳子裡黑洞洞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可多爾袞感覺到,妻子已經把她自己tuo得精-光,冰涼的肌膚貼上來,讓人心顫。

  「齊齊格……」多爾袞感覺到身下的異樣,驚呼一聲,將妻子推開,聽見一聲重響,齊齊格該是被他推在了地上。

  他立刻翻身起來,要去攙扶妻子,可嬌弱的人竟已經自行爬起來,再次撲向他。

  「齊齊格,你怎麼了?」多爾袞意識到妻子的不正常,再不由著她,女人的力氣終究有限,他翻過身,終於遏制住了躁動的妻子。

  「你怎麼了?齊齊格?」

  「我要生孩子,我要給你生孩子……」最後的理智崩潰瓦解,她像那日瘋狂地面對大玉兒一樣,哭著掙扎著,拼命地騰起身子,拼命地想要與丈夫結-合,「多爾袞,我要生孩子,我要孩子,我要我們的孩子……」

  多爾袞從未見過妻子這副模樣,平日裡穩重大方,撐著十四貝勒府門前的齊齊格去哪兒了,誰都知道他多爾袞有賢妻,誰都知道王公貴族裡,十四福晉是頭一份的能幹賢惠。

  可眼前的女人,失心瘋一般,幾乎能在漆黑一片裡,看見她可怕的目光。

  「我要孩子,多爾袞,我要給你生孩子。」齊齊格反反覆覆地哀求,拼了命的掙扎,真怕她一口氣過不來,真怕她就這麼徹底的瘋了。

  啪的一聲重響,帳子瞬間安寧,良久良久,輕微的啜泣聲,才緩緩響起。

  多爾袞打了齊齊格一巴掌,把瘋狂的人打蒙了,清醒過來,臉上的劇痛和心裡的苦,都化作淚水。

  多爾袞將妻子抱在懷裡,扯過棉被裹起她嬌弱的身體,愛憐道:「對不起,我常年在外,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齊齊格,對不起……」

  委屈至極的小婦人,哭得傷心,她從沒向多爾袞說過:「她們都嘲笑我,她們說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雞,多爾袞,我心裡好苦……」

  多爾袞輕輕拍著她的背脊,仿佛哄孩子似的,親吻她的額頭面頰,溫柔地說:「不哭了,誰再說這種話,誰再欺負你,我割了她的舌頭。」

  精疲力竭的人,窩在丈夫懷裡,哭著訴說她的委屈,說了很多很多,說了很久很久,到後來,她自己都不記得說了些什麼,也不記得是幾時睡過去的。

  多爾袞守著她,輕輕擦去她的淚水,他還是第一次聽齊齊格說這些話,雖然一早就知道,齊齊格獨自留守盛京不容易,可沒想到,竟有這麼多的委屈。

  原來,他用性命掙來的榮光,早已成了齊齊格無法承受的負擔。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

  多爾袞親吻妻子的額頭,心裡想,這幾個月留在家中,不論如何,他們也該添個孩子了。

  一夜過去,隔日艷陽高照,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行圍狩獵最適宜不過。

  八旗子弟連年征戰,許久不像今日這般輕鬆熱鬧,連多鐸都奔赴回來,帶著沙場的塵土,趕到了圍場。

  男人們在那頭熱鬧,哲哲帶著眾福晉坐在這邊觀摩,女眷里也有人張羅著要去騎馬捕獵,大玉兒最經不起慫恿,一心想要去玩耍,怯怯看向姑姑,見哲哲嗔笑頷首,便歡歡喜喜地跟著去。

  海蘭珠帶著阿圖和雅圖,聽雅圖說昨天十四叔教她騎馬的事,目光不經意地抬起,恰恰與竇土門福晉身旁的扎魯特氏對上眼。

  她今日穿著妖艷的桃紅,在這已然泛黃的草原上十分醒目,襯托雪白嬌媚的臉蛋,的確美艷無比。

  可那雙眼珠子,一轉一轉,想到昨天她不著寸縷地趴在皇太極身上,海蘭珠便是心驚肉跳怕得不行。

  「姑姑……我也想去。」海蘭珠站起來,不安地說,「姑姑,我跟著玉兒一道去。」

  邊上有老福晉說:「科爾沁的姑娘,打小就會騎馬,孩子,去吧去吧。」

  哲哲含笑叮囑海蘭珠小心,而目光悠悠一晃,落在扎魯特氏身上,她那眼含深意的目光,是什麼意思?

  哲哲看向阿黛,阿黛立時就會意了。

  這一邊,大玉兒等到姐姐來,就帶著她一道去見皇太極,皇太極叮囑她要小心,便往她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馬兒立時撒蹄飛奔。

  海蘭珠見妹妹走了,趕緊要跟上,可看見皇太極緊緊盯著自己,一時慌神,也揚起鞭子重重一抽,追著大玉兒疾馳而去。

  皇太極嘴角輕揚,不屑地一笑,轉身吆喝眾兄弟,要他們今日比個短長,贏了的人重重有賞,輸了的人,留下打掃圍場。

  男人們的吼聲震天響,海蘭珠追著大玉兒,可心裡卻還記著皇太極方才的目光,她很害怕,她怕皇太極,也怕那個女人……

  「姐姐,快來!」前方是妹妹在呼喚,大玉兒高興地騎在馬背上,一手拉緊韁繩,一手用力地揮,「這裡有兔子,你快來,兔子要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