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她過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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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臨淡漠地說:「除了你和巴爾婭腹中的孩子,秋冬以來本也沒什麼可高興的事,你要額娘成天像你似的傻呵呵地笑?」

  元曦倒是想反駁來著,可她不敢頂嘴,老實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可福臨又問她:「額娘怎麼個不高興法,是煩躁嗎,還是悲傷難過?」

  回想那宮檐下單薄孤獨的身影,元曦說:「皇上,臣妾覺得,太后……好像很寂寞。」

  福臨看著元曦,元曦怯怯的,生怕說錯話。她一貫有分寸不多嘴,今天真是糊塗了,於是避開了皇帝的目光,希望這個話題快些過去。

  「姨母嬸嬸都走了,上面也沒有長輩。」福臨倒是能體會母親的無奈,對元曦說,「如今額娘只有你們了。」

  元曦見皇帝如此,便放開膽子說:「您說的是,沒和巴爾婭姐姐好上的時候,臣妾也很寂寞,雖然有石榴小泉子他們在身邊,但不一樣的。就算家裡頭,額娘有什麼事,也愛和最親近的幾個姐妹妯娌商量,額娘說就算是阿瑪也有說不上的話,只能和姐妹說,和摯友說。」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我也無法化解額娘心裡的孤獨。」福臨對元曦說,「就只能多多孝敬多多陪伴,朕精力有限,元曦,辛苦你了。」

  可是看著眼前的人,福臨到底還是心虛的。

  元曦的眼睛乾淨,能直接看到她心裡在想什麼,他知道元曦還有想說但沒說出來的話,而那些話,福臨也猜得到。

  母子之間的矛盾,正在日積月累,可額娘沒做錯什麼,是他把自己對於朝政的無奈,全都轉嫁在了母親的身上。

  總是那麼不巧,他的意見會和額娘相左,偶爾有一兩件事母子能達成默契,大部分的事,不是額娘站在大臣們的立場,就是大臣一邊倒向太后這邊。

  母親的確不干涉朝政,她甚至連乾清宮都不來,可這天下的事,卻又分明在她的手裡,福臨一方面希望母親能放手,但又害怕失去了庇護,沒了能鎮得住朝堂的人。

  「你這麼聰明,朕可要不喜歡你了,多嘴多舌。」福臨沒好氣地責備。

  「臣妾可什麼都沒說。」元曦著急了,挺起肚子來問,「我剛才嘴巴都沒張開呢?」

  皇帝只是瞪著她,元曦不敢再放肆,只能捧著肚子坐到一邊去撅著嘴。

  福臨說:「過來。」

  看著元曦捧著肚皮笨拙地挪動,叫福臨覺得又好笑又心疼,摟在懷裡說:「明天你去慈寧宮,朕許你說今晚的話,不是許你,是命令你一定要說。你要聰明些,別當著額娘的面說,你說給蘇麻喇聽,正好叫額娘聽見。」

  元曦好緊張:「皇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太難了。」

  福臨一臉霸道:「難什麼,你不是一向很聰明的?」

  元曦腦筋轉了轉,醒過神:「皇上,您要臣妾說什麼來著?」

  福臨戳戳她的心口:「你剛才看著朕,想的什麼,就說什麼。」

  元曦怯怯道:「臣妾是想,太后娘娘不高興,是因為您做了些不、不那麼好的決定……」

  福臨果然惱了,揚手要打,元曦嚇得一哆嗦,但福臨只是在她臉蛋子上掐了一把:「那你明天怎麼對太后說?」

  元曦咕噥了半天不肯說,就覺得是皇帝要坑她,福臨撓她痒痒,她忙求饒,一股腦地說:「就說皇上知道自己做了些違背太后意願的決定,雖然後悔讓額娘不高興了,但皇上還是希望能將自己的治國之道推行下去,萬事開頭難,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是對是錯呢。」

  福臨心滿意足:「還以為你傻乎乎的,原來腦袋瓜這麼好使?」

  元曦卻道:「臣妾從來不在慈寧宮說這種話的,太后娘娘聽見了一準會明白臣妾是故意說的。」

  福臨道:「不就是要這個結果嗎?」

  元曦問:「那萬一太后責備臣妾多嘴呢?」

  福臨一笑,在她圓潤了好些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那也活該。」

  皇帝雖然霸道了些,但元曦心裡其實很樂意做這件事,在身邊伺候那麼久了,太后和皇帝的心思她多少能揣摩到一些,太后要是孤獨寂寞,那早就孤獨寂寞了,還等這兩年回過神嗎?

  說到底,皇上這一次裁撤內務府,新立十三衙門,和其他一系列的決策實在太激進。

  太后憂心忡忡,又擔心兒子不能理解她的苦衷,母子倆不能促膝長談,自然都梗在心裡。

  聰明的人兒,隔天在慈寧宮轉了一圈,就剛剛好把這些話,在對著蘇麻喇姑姑說的時候,傳到太后的耳朵里。

  雖然被太后瞪了一眼,還戳了一下腦袋,可並沒有被責備她,臉上還有欣慰的笑容,氣息一下子就明朗了好些。

  元曦一模一樣地學給皇帝聽,福臨鬆了口氣道:「也不能回回都這樣讓你去傳話,過一陣,朕自己向額娘賠不是。」

  而慈寧宮裡,蘇麻喇自然把皇上夸到天上去,她一貫有些溺愛福臨,勸格格放寬心,哪怕就這兩年,放手讓皇上自己去闖一闖。

  玉兒道:「也罷,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是該放一放手了。好不容易沒了孟古青翻天覆地地鬧騰,本該開開心心地過日子,怎麼反而憂愁起來。」

  且說時近歲末,各地外派的官員都回京述職,鄂碩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來,今年再來,他本想當面向皇帝謝恩賜婚一事,但進宮的路上碰見了安郡王,安郡王提醒他,不要提起女兒的事,鄂碩心中惴惴不安,但還是忍住了。

  離開紫禁城,就遇見等候他相聚的佟圖賴,佟圖賴說:「巴度調回京城了,你怎麼不回來?咱們也是有年紀的人了,別再那麼拼,給年輕人一些機會才是。」

  鄂碩道:「再兩年,我是該回來了。」

  佟圖賴問:「夫人孩子來了嗎,費揚古呢,我家國維很惦記他。」

  鄂碩應道:「都沒來,我辦完差事,皇上沒別的吩咐,我打算也早些回去。」

  佟圖賴說:「那就別回家去住了,到我那裡湊合湊合。」但轉念又一想,「不得,你族裡的人都回來了,住在別人家,他們該說閒話。」

  鄂碩倒是無所謂,反而心裡惦記著,岳樂為什麼要叮囑他那幾句話,而此刻佟圖賴就問他:「葭音嫁的可好?」

  皇宮裡,福臨此刻正獨自坐在暖閣明窗下,炕頭上那鎖著的箱子裡,就放著葭音的字畫。

  方才接見鄂碩,他幾乎沒聽清楚鄂碩講了些什麼,就只想問,她過得好不好。

  「朕一定是瘋了。」福臨自責,「連話都沒說過的人,何至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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