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永遠是她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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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燁把手伸過棋盤,和舒舒相握:「我們會一起度過辛苦的一生,萬丈榮光之下,是隱忍無奈,是常人無法知曉和體會的磨難。舒舒,你能明白朕的話嗎?」

  舒舒鄭重地點頭:「皇上,臣妾明白。」

  玄燁的眼中,是舒舒溫柔而莊重的笑容,彼此的眼睛,仿佛能連著心。

  他沖舒舒微笑,另一隻手卻忽然拿起棋子,輕輕擺在棋盤上:「朕贏了。」

  舒舒一愣,趕緊低頭看棋盤,不自覺地撅了嘴,抬眸嗔一眼皇帝:「耍賴。」

  玄燁大大咧咧靠在墊子上:「要贏得起,也輸得起,大不了,朕不問你討東西。」

  舒舒悠悠整理棋盤,眼底有世家貴女的傲氣:「願賭服輸,皇上要什麼都行,只要是臣妾能給的。」

  玄燁一手支著腦袋,看著舒舒說:「朕也不缺什麼,一時半會兒可想不出來,等朕想到了,就告訴你。」

  「可是……」舒舒將棋子收入棋盒,只是話到嘴邊,又停下了。

  「什麼?」玄燁好奇。

  「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就算是家裡的,那也是皇上給的。」舒舒說,「皇上一定要想一件,是臣妾自己能給您的東西。」

  玄燁不假思索:「那不就是你這個人了?」

  舒舒倏然臉紅,嚴肅地看了眼玄燁後,捧著棋盒逕自去收入柜子里,玄燁察言觀色,意識到舒舒是不高興了,起身跟來道:「朕是不是說了荒唐的話?」

  「是……」舒舒坦率地回答,低垂著臉頰,「皇上,往後可不要輕易說這樣的話,說習慣了,就不值什麼了。您現在是開玩笑,將來呢?」

  玄燁答應:「朕知道了,朕給你賠不是。」

  舒舒連忙搖頭:「那也不至於賠不是。」

  玄燁道:「不許告訴皇祖母,朕可不想挨罵。」

  舒舒笑靨如花:「一定不說。」

  可皇帝拉起了她的手:「御花園的花開的正好,我們去看看,朕告訴你,哪些花是額娘栽的。」

  慈寧宮裡,四大輔臣和親貴王爺們,將殿內坐得滿滿當當,玉兒看著臉色蒼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索尼,心中隱隱不安。

  索尼一走,要如何才能鎮得住鰲拜?

  放縱他,為玄燁爭取長大變強的時間,唯恐傷了忠臣和百姓的心,更怕惹怒宗親,叫他們認為玄燁和自己無能,要取而代之。

  若是正面對抗鰲拜,只怕一場腥風血雨,太過慘澹的結果,又會變成是玄燁的無能,同樣會威脅皇權。

  「太皇太后,皇上尚年幼,親政之後,朝堂重壓恐不利於皇上成長。先帝十四歲親政,當今若早於先帝親政,只怕遭世人非議皇上不孝。」遏必隆說的,自然是鰲拜的意思,而鰲拜像座石雕似的定在邊上一言不發。

  索尼輕咳了一聲,氣息微弱地說:「當年多爾袞權傾朝野,一人獨大,若非他不幸遇難而亡,先帝未必能十四歲親政,興許十六歲十八歲還不能君臨天下。可見年紀並不代表什麼,相比之下,尚年幼的當今皇上所表現出的氣度和智慧,早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臣以為,皇上已具備親政的能力。」

  鰲拜幽幽道:「索尼大人,您已經很久沒上朝,請問您是從哪裡看出來,皇上已具備親政的能力?」

  沒想到鰲拜竟然會這麼說,索尼少有的被噎住了,但這也正常,皇帝親政之路必定諸多阻撓,鰲拜若是不攔著不妨礙,才值得奇怪恐慌。

  索尼呵呵一笑,也是反問:「鰲大人是覺得,皇上不配?」

  鰲拜冷笑:「索大人,話可不能亂說,太皇太后就在這裡,你要陷我於不義嗎?」

  玉兒笑悠悠道:「你們這是怎麼了,這才四月天,就燥熱起來了?有話好好說,商量事兒,講道理,我都聽著呢。」

  鰲拜起身抱拳,聲音如擂鼓:「太皇太后,臣以為皇上親政尚早,但臣這麼說,一定叫些奸佞小人非議是臣企圖把持朝政。臣對皇上對大清的忠心,日月可鑑,太皇太后,皇上親政之事,萬望您三思。」

  「咳咳咳……」索尼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太監宮女們迅速前來伺候。

  蘇麻喇命人將索大人送到偏殿休息,玉兒朝她使了眼色,蘇麻喇便順勢道:「各位大人,太皇太后禮佛的時間快到了,各位是先行離宮,還是等太皇太后禮佛後再議?」

  眾人知道他們該走了,紛紛起身告辭,但鰲拜要走時,玉兒請他留步。

  「我們敞開了說。」玉兒和和氣氣,「鰲大人,你覺得皇上不適合親政,是還缺些什麼?」

  鰲拜毫不客氣:「太皇太后,恕臣直言,皇上還是個孩子,眼下仍事事要您操心。雖然人人都說皇上聰慧有帝王之氣,可皇上從小在您和皇后的寵愛下長大,在您看來,皇上的心智一定比先帝強嗎?」

  玉兒不語,冷靜地看著鰲拜。

  鰲拜繼續道:「臣說的話,是對先帝的大不敬,可也是事實。太皇太后若不願皇上步先帝後塵,還望待皇上多歷練成長之後,再請皇上親政君臨天下。而在那之前,臣必定鞠躬盡瘁,為太皇太后為皇上,守護大清江山。」

  「你說的不錯,我會慎重考慮。」玉兒道,「不過你也聽我一句勸,不要處處和索尼針對,他是沒多少日子的人了,他所求,也不過是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能為大清為皇上多做些什麼。」

  鰲拜冷聲道:「太皇太后,只怕是索大人覺得他死了之後,臣會一手遮天,傷害赫舍里一族的利益。他是想借皇上親政來除去臣,他所思所想,不是為了大清和皇上,只是為了一己私利。」

  玉兒笑道:「你在氣頭上,我也不勸你了。至於皇上親政這件事,你說的話,我會放在心上,三日後,你們再來慈寧宮做個決定吧。」

  鰲拜行大禮應諾,躬身退下,只等他離開慈寧宮,蘇麻喇才來請玉兒,索尼在偏殿,玉兒還要見他。

  「太皇太后……」索尼見到玉兒,便掙扎著要起身,玉兒命他坐下,道,「可別折騰了,我只盼著你多活一天是一天。」

  「皇上親政之事,臣早料到不會順利,但這件事提出來了,才能有後續。」索尼說,「今日引起喧譁,請太皇太后恕罪。」

  「你一心為玄燁,我怪罪你做什麼。」玉兒嘆道,「鰲拜雖有私心,可他說的話也在理,我們不能不謹慎考慮。」

  「是。」索尼應道,「這件事接下來,只有靠太皇太后為皇上撐起一切,臣若死,一時難有合適的人再來說這些話,所以不論如何,臣在死之前一定要提出來。」

  玉兒說:「你冷靜些,別激動,玄燁早晚要親政,鰲拜也不能一直阻撓下去,哪怕你活著看不見,玄燁親政後,我也會讓他去你墳前祭一杯酒。」

  「臣不敢當。」

  「索尼啊,有件高興的事兒。」玉兒笑道,「玄燁和舒舒的感情越來越好,遇事有商有量,舒舒這孩子大氣沉穩,又不失可愛活潑,將來她一定會成為大清最了不起的皇后,你就放心吧,這個孫女,我替你照顧。」

  索尼滿目感激地看著太皇太后,想了想之後道:「老臣怕是再沒有力氣進宮,太皇太后,可否容臣到坤寧宮拜見皇后?」

  「蘇麻喇,你去通報。」玉兒立刻答應。

  御花園外,舒舒和玄燁才賞了花,得到消息說祖父到坤寧宮拜見自己,便匆匆和皇帝分開。

  巧的是,靈昭剛好從寧壽宮歸來,隔著老遠,就看見皇后和皇帝在一起,她更清清楚楚地看見,皇后的手是從皇帝手裡抽走,他們在分開之前,竟然就那麼手牽著手。

  然而玄燁根本沒看見靈昭,與舒舒分開後,便徑直往書房去,等靈昭走到這裡,帝後早已不見蹤影。

  「小姐?」冬雲扶著靈昭道,「要不要奴婢去打聽些什麼。」

  靈昭搖頭,緩緩走進御花園,走向孝康皇后栽種的花草。

  「小姐?」冬雲心中隱隱不安。

  「你說將來會不會,永遠都是我一個人來賞花?」靈昭的手,顫顫地伸向花朵,可終究不敢摘,口中喃喃自語,「他一定忘了,都忘了。」

  「皇、皇上還小呢。」冬雲說,「小姐,您想得太多了。」

  靈昭苦笑:「是不是我多想了,往後你就知道了,這紫禁城裡所有人的心都偏向坤寧宮。是我運氣不好,和她一同進宮,哪怕三年後再來,也不會是現在的光景。這輩子,我永遠只能是她的陪襯。」

  「可是皇上待您很好。」冬雲勸道,「您之前不還挺高興來著?」

  靈昭轉身往外走:「我是藏在心裡,可人家都忘了。」

  坤寧宮裡,舒舒見到祖父,索尼要向皇后叩拜,舒舒含淚道:「爺爺,我心領了,求您別叫我難過,這一拜的意義,我都懂,真的懂。」

  索尼顫巍巍地扶著孫女的手道:「皇后娘娘,不要惦記老臣,萬望保重。家國大事,有太皇太后在,就錯不了,請您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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