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先誅尹飛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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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陸風躊躇不定的關頭,尹飛喬憤怒的暴喝聲突然自遠方傳了過來。

  「姓陸的,你給本谷主滾出來!」

  「躲在背後裝神弄鬼故布疑陣的算什麼本事!」

  「有膽的來和本谷主比劃比劃!」

  尹飛喬此刻饒是暴怒到了極致,依舊一口一聲谷主自詡著。

  儼然,在其心中長壽穀穀主之位有著很重的分量,甚至於成了他的執念。

  陸風臉色微變,有些駭然於尹飛喬竟能如此快的從嗔怒幻象之中破勢而出,按說以後者那般記仇小心眼內心滿懷陰暗憎怒的人,不該能輕易逃脫層層嗔怒幻象才對。

  但也僅是微微一變,尹飛喬只要不逃脫出整座大陣覆蓋,於他而言並沒有多少差別。

  「隨我過去!」

  陸風不放心留習幽夢和紀蘭珺二人於此,眼下也沒更多時間去安置好二人,再任由尹飛喬叫罵轟擊下去,難保不會影響到獨孤跡和羅岳等人所在的陣勢,讓他們感受到動靜破勢而出。

  二女相視一眼,急忙跟上。

  待來到尹飛喬所處區域,感受到一股無比旺盛的生氣洋溢下,二女皆是一怔。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陸風神色恍然,明白過來尹飛喬的破局之理。

  敢情是借著紫霞藏源掌一類的特殊手段,將自身的部分生靈氣息剝離,強行隔絕開了陣勢侵襲,開闢出了一方獨立的生靈之域。

  在這方領域之中,無數金佛散發的威壓所營造出的嗔怒幻象輕易還確實很難滲透得了。

  「狗賊!」尹飛喬瞧見陸風的出現,瞬間殺意升騰,「新仇舊恨,今日我定叫你死無葬生之地!」

  陸風冷眸一凝,嘴角揚起一抹冷蔑的疏狂弧度。

  見尹飛喬直衝而來,抬手輕撥陣勢,數道金色光影佛像立刻挪移來到跟前區域,化作一個個獨立的金光身影朝尹飛喬衝去。

  每一個都爆發出了天魂境後息層面的威勢。

  若是尋常處境下對上如今不知為何實力又暴漲的尹飛喬,陸風或許還要花些力氣才能解決,但在這一方浮屠渡厄大陣之中,別說尹飛喬僅是達到了天魂境七息層面,還是氣息十分虛浮沒有完全適應掌控的狀態,就算再強數個層面,也翻不起多少浪花來。

  就算不依靠各種陣勢,單是那數之不盡的各類法相身影,耗都能將之耗死!

  看著一尊尊怒目金剛,森嚴肅穆的法相齊齊圍攻尹飛喬的情景,陸風都止不住讚嘆,那個時代的無相佛宗屬實強大的過於駭人了,哪怕僅是留下的類似舍利一般的無相髓魂,竟都能在浮屠渡厄之陣的陣勢下發揮出如此威勢。

  這一幕,簡直堪比請仙陣的威能了。

  或者說,這浮屠渡厄之陣,一定程度上就是請仙陣的另一種表現,有著異曲同工之能。

  不同的是,眼前這些法相大多都只能依從陣勢鎖定的目標發動本能的攻勢,而不能如請仙陣那般,具備著一定的自我意識主導。

  本質而論,當還是請仙陣要更人性化一些,有著更高的上限。

  畢竟,這些無相髓魂生前所修的本事,陸風並不知曉,根本不知哪一招與哪一式搭配所能發揮的威勢才能更強,只能由這些法相本能的進行攻擊;

  而請仙陣下,乃由殘魂之力主導,幾乎可以說是讓得隕落的強者能再一次曇花一現般,重戰於世間,各種招式本領,當能熟絡於心般發揮出來。

  二者所能發揮的極限戰力上限,儼然是有著很大差距的。

  不過……

  若是這浮屠渡厄之陣,不用經得那特殊存在的無相髓魂同意,可直接予以成陣,那二者又不能同日而語了。

  尹飛喬接連轟退數尊金色佛像光影后,已是摸清了這些金佛光影的攻擊勢頭,臉上滿是不屑的叫罵道;「沒用的,憑這些不入流的陣法凝形攻勢,可還傷不著我!」

  「是嗎!」陸風疏狂一笑。

  下一刻。

  尹飛喬臉色陡然大變,顧不得身前逼近的幾尊金色光影,身形猛地扭轉。

  但還來不及出手,一架白骨骷髏燃燒著碧鱗色火焰的骨掌便已轟向他的胸膛。

  砰!

  尹飛喬倉促間抵禦而向,身形被生生震退數步。

  陸風心念一動,血色戰屍應勢而動,骨磷神掌再度施展,直朝尹飛喬轟去。

  原本逼近的幾道金佛光影也在同一時刻逼近。

  尹飛喬腹背受敵下,臉上瞬間布滿狠戾決絕之色,眼中猩紅一閃而逝。

  周身狂暴氣息瘋涌,一股血煞之氣縈繞周身,一頭烏黑長髮瞬間變得花白,猶似魔化般,渾身氣息一躍而上,直逼天魂境八息層面。

  作勢就要憑著暴漲的絕對實力一舉震散四周攻勢時……

  嗡!

  陸風早有預料般引動陣勢,四周無數金佛同時鳴喝出陣陣低沉嗡鳴的梵音,猶若乍響於魂海一般,震得尹飛喬瞬時氣息大亂,意識恍惚。

  剛暴漲的那部分實力一個不慎下,渾然壓不住,失去平衡。

  噗!

  尹飛喬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本就因秘法施展下變得花白頭髮的他,瞬間像是真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痛苦的臉上滿是猙獰與不甘之色。

  「你,你怎會這麼強!」

  尹飛喬沙啞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驚怖與絕望。

  他能有如今實力,那可是承蒙了少帝的賞賜,改進了長壽谷秘術渡靈之法的結果,為此他不知道滅殺汲取了多少同門長老的生機,拼了命強行提升上來的!

  自以為此番定當能大仇得報,那麼多準備下,即使陸風借著大陣陣勢理當也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可誰知,手段盡出下,竟連逼得對方直接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份落差,讓得尹飛喬內心深受打擊。

  紀蘭珺將尹飛喬的狼狽看在眼中,對此卻並沒有太過驚愕。

  同陣師相鬥,尹飛喬竟這般盲目自大,明明有著抵禦陣勢的手段卻不貫徹到底,來第一時間擺脫陣勢的籠罩,還非要在陣勢底下交手,簡直就是愚蠢行為。

  對於尹飛喬的下場,她一點也不意外。

  相反,看著陸風動動手指便輕鬆料理尹飛喬的一幕,眼中不自覺的浮現幾分崇拜之色。

  感受到習幽夢目光看來。

  紀蘭珺狡黠一笑間衝著對方挑了挑眉。

  意在說:『瞧見了吧,我就說他讓咱跟著,定是想讓你看著他睥睨疏狂的表現,從而心生愛慕。』

  這是她調侃習幽夢的潛在話語,同樣也是自己內心生出的念頭。

  陸風眼睛微眯,突然抬手一震。

  數道金佛光影結著無畏印的手掌隨即猛然蓋下,數道陣勢幻化而成的掌勢轟然落向尹飛喬,直將其整個人都拍塌在了地上,骨骼碎裂聲頻頻乍響。

  尹飛喬看著手中捏著的魂玉掉落,心中最後的希望徹底斷絕。

  他本想著趁陸風不備,暗中傳信叫獨孤跡和羅岳二人趕緊馳援過來,哪怕來得不是他們兩人也行,只要有幫手,他便可借著血煞渡靈之術強行汲取他們的生機,來補充自己的消耗,只要能活著逃出去,便不愁沒有機會再行報復。

  卻沒想,陸風竟如此謹慎,連他這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

  眼下,唯盼著獨孤跡二人能自發性的有所察覺,趕緊趕來馳援。

  但見陸風緩步靠近,四周金佛光影威壓凝刃,作勢要將他砍成碎塊……

  尹飛喬徹底慌亂下來,再顧不得顏面,急忙求饒:「別,別殺我!青山宗主~我們說到底並沒有仇怨的,一切都只是誤會……」

  見陸風神色肅然,不為所動。

  尹飛喬又道:「我妹……對,我妹妹她不是還成了你青山劍宗新宗主的女人,咱們說來也是親家關係,你若敢殺我,定會影響你和青山新宗主感情的,沒必要的啊。」

  陸風冷笑,眼中透著濃濃的諷刺,「沒什麼恩怨嗎?」

  陸風面色發冷,讓人不寒而慄。

  「自那一夜的君家夜宴,小桃因你而死,你我之間的怨,便已經結下……」

  「小桃?」尹飛喬怔了怔:「哪個小桃?」

  於驚愕中,一道寒芒劈落。

  尹飛喬不可思議的捂住了自己喉嚨,感受著自指縫汩汩流出的鮮血,滿是死寂的眼中布滿驚慌。

  生前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快速閃過。

  他終是想起了那個叫小桃的女子。

  「你……她不過是個丫鬟啊……」

  尹飛喬滿臉錯愕與難以置信,怎麼也沒想到陸風竟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鬟,積怨至今。

  隨著生機消退,殘魂緩緩凝現:

  『殺了我,你也別想好過!』

  『獨孤和羅岳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很快,你就會來底下陪我!』

  殘魂消散間,尹飛喬不住的詛咒謾罵著。

  陸風心念一動,由著金佛光影吞噬掉尹飛喬的殘魂。

  對於彼此的恩怨,小桃之死,不過只是個開始罷了,姑且不說餚仙宴一役的種種爭執,光是百穀劍墟之中,尹飛喬夥同長寧針對他和他的那些弟子,彼此的仇怨,便已然沒有化解的可能。

  至於其妹,陸風渾然沒有在意半點,若是膽敢無端報復,不分青紅皂白,那他同樣也不會手軟分毫。

  這樣的女人,也斷不配留在熾元輕身邊。

  陸風隨手抹除尹飛喬後,按例搜颳了一輪他的納具,但遺憾的是裡頭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多少值錢的資源,也沒有任何關於血族的信息紀要。

  料想長壽谷的資源應該已經全部被他揮霍殆盡,畢竟若不大手筆的揮霍,也請不來獨孤跡和羅岳這等黑榜強者。

  「都小心些!」

  陸風繼續往前走的同時輕聲提醒身側的習幽夢和紀蘭珺。

  自方才解決完尹飛喬後,不知何時,他發現竟感應不到獨孤跡和羅岳二人的動靜。

  毫無疑問,二人也是逃脫了嗔怒幻象的陣勢困縛。

  這於他們而言,儼然是極度兇險的事情。

  以獨孤跡二人幾近天魂境七息乃至藏拙下都可能有天魂境八息實力而言,若是貿然殺出,於他們的威脅實在太大。

  無相佛宗,西南角。

  這裡原本是藏經閣一類的所在,而今卻是成了大片的廢墟,樓閣坍塌破碎,無數烏木書架東倒西歪堆成了山。

  習不為為首的影閣眾人,以及陳霜華、孟九襄為首的衛道盟一眾,此刻都在這片區域內。

  除了習不為、陳霜華、孟九襄等少數實力強橫的存在外,其餘眾人紛紛呈現著盤膝入定姿態,周身環繞著一圈暗金色的梵文,像是一條條披帛,又像是一道道枷鎖。

  在這些梵文飄帶下,不斷有著嗡鳴聲傳入每個人耳中,且每個人迎來的動靜都截然不同,隨著嗡鳴梵音入耳的同時,還有著一股股隱晦的威壓震懾。

  此般情景,郝然正是這座浮屠渡厄之陣陣勢之一——苦業囚籠的陣勢表現。

  若是那幕後之人願意,甚至可直接憑此陣勢之威,洞察這些入定之人內心的想法,乃至如搜魂之術那般,探尋各自過往的記憶。

  並在這部分記憶的基礎上,進一步調動陣勢,營造出各自契合的嗔怒幻象或是悲憫心障,讓得這些人於過往所行的愧事或惡事之中陷入無盡的懺悔,乃至於再更深層次的『金佛照罪』下,一舉破碎心靈,認罪伏誅,亡於當場。

  「諸位,考慮的如何?」

  獨孤跡屹立在堆成山的無數書架之上,邪笑著看向習不為和陳霜華等人。

  習不為臉色陰沉,壓抑著極度的憤怒,喝道:「閣下的條件未免太狠了些,三千上品源石,我影閣砸鍋賣鐵怕是都難湊齊。」

  獨孤跡冷笑道:「又非讓你當場給清,不是說了,先打下欠條,未來十幾二十年內,老朽會逐年來取。」

  頓了頓,玩味邪笑道:「還是說這麼多人的性命於你習閣主眼裡,尚抵不過區區源石資源?老朽可提醒你,再拖下去,這些人可是會有性命之憂的。」

  「你!」習不為氣得臉色鐵青,他原本是有把握將身後同門救出苦業囚籠陣勢籠罩的,可奈何獨孤跡突然出現,根本不給他救人的機會,還趁火打劫,以此作挾。

  三千多上品源石的欠條一旦簽下,那他影閣基本就徹底完了,根本不可能維繫得了未來幾十年的發展。

  習不為被逼得心中決死的心都有了,想著若是自己發魂誓先虛與委蛇的應下,待成功救出身後同門,便卸任影閣閣主之位,去尋獨孤跡決死,或可破眼下之局。

  陳霜華和孟九襄同樣陰沉著臉,獨孤跡要挾她們衛道盟簽下的資源欠條,可遠不止三千上品源石,同樣是足以讓她們衛道盟就此發展桎梏乃至走向消亡的存在。

  「動手吧!」陳霜華年邁的臉上布滿殺意,一字一句沖獨孤跡喝道:「我衛道盟上下一心,不懼生死,更不會向你這等邪修妥協!」

  孟九襄附和:「今日,你休想自我等手中奪得半點資源,老身就算是死,也定當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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