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弒仙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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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風望著倒地的獨孤跡,看著其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化成青黑之色,臉上的凝重不禁更甚。

  羅岳的那手弒仙帖,竟還蘊含著劇毒!

  且是讓得獨孤跡連殘魂逃離機會都沒有的劇毒。

  回想方才那驚鴻一瞬的黑芒,速度之快,陸風自覺甚至連看都沒看清具體。

  但可以肯定的是,並非暗器一道,而像是氣息凝結成的掌印攻勢,那劇毒許是毒靈氣衍化而成,亦或是出掌的那剎以著毒丹之類相融所致,是鐵了心的不給獨孤跡半點活路。

  此般攻勢,一定程度上而言,倒是同他借古驚鴻紋之勢施展極星衍空決彈出的玉珠有些相似,只是功能性和速度方面二者各有長短不同。

  羅岳閃身來到獨孤跡屍體前,手中寬刀一橫,徑直將獨孤跡完好那隻手的手掌給削了下來,而後挑落其手腕的納具收入了囊中。

  『是衝著獨孤跡納具來的?』

  陸風眼中精光一閃,明白過來羅岳遲遲不出手的理由,應是覬覦上了獨孤跡所有之物,許是源石資源,又許是他的血獄化骨手或是邪影步。

  「閣下既已收穫斐然,還請罷手離去。」陸風做了個請的手勢,故作有恃無恐。

  見羅岳不屑冷笑,眼神陰鷙,一副玩味戲謔姿態。

  陸風進一步道:「閣下雖說實力非凡,但在這九天十地浮屠渡厄之陣中,在下可有的是辦法對付你,獨孤跡的死你也看到了,邪影步於這三千法相面前,著實不堪一擊,閣下若是再行逗留,可別怪在下控陣傷之。」

  「無非是強行調度了一部分陣勢罷了,」羅岳低沉的笑了一聲,沙啞道:「此般虛張聲勢的做派,可還逃不過老朽的眼睛,若這片區域的陣勢當真為你所控,那老朽許真會忌憚幾分,可惜啊……你我同在這陣勢之下,你又如何控陣傷得了老朽?老朽勸你還是趕緊乖乖伏誅,獻上懸紅,如此,老朽一個高興下,許可放過其他人。」

  陸風臉色瞬時沉了下來,本想狐假虎威的震懾住羅岳,卻沒想後者竟如此心知肚明,將局勢看得那麼清晰。

  唰!

  數道冰錐沒來由的凝現,自羅岳身側朝其迅猛擲去。

  是陳霜華出的手!

  「去助小姐救人!」

  陳霜華借著冰錐攻勢,閃身來到陸風前方,直面對峙向羅岳,試圖給陸風爭取時間。

  陸風會意下並未優柔寡斷,早在對付獨孤跡時,他心中便對於此處陣勢萬般在意,很是不解為何幕後搶奪陣勢之人,要在這節骨眼相助於他?

  按理來講,幫獨孤跡將他除去,明顯更有利於搶奪此地陣勢,進而掌控整座大陣才對。

  除非……

  那幕後之人並非執意衝著此地陣法而來!

  「找死!」羅岳滿是不屑的啐了一聲,手中寬刀橫掃而出,瞬間便將陳霜華襲來的那些冰錐盪成齏粉,沿途被凍結的冰面也在他這隨手的一揮下化作冰渣碎屑。

  「你若全盛狀態,老朽或許還會忌憚你三分!」

  羅岳一擊之下,閃身逼近陳霜華所在,手中寬刀橫貫劈去,天羅九式施展而出,密集的刀勢瞬間將陳霜華給裹挾起來。

  滋滋滋!

  破開冰甲的破裂聲頻頻傳出,陳霜華儘管第一時間凝結出了寒冰天罡進行防護,但架不住羅岳攻勢實在太猛,加之一路走來消耗不斷傷勢在身,根本扛不住天羅九式的刀芒攻勢。

  短短須臾功夫便被羅岳生生劈開了防禦。

  彼此碰撞激盪出的氣浪險些將其掀飛開去。

  陳霜華心中不住駭然,頭一回如此切身的體會到天榜和黑榜實力的差距,她再不濟也是天榜七十多的存在,放眼整片雪域都乃是響噹噹的人物,可在黑榜前五十的羅岳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實力差得未免太大了一些。

  「小子!」羅岳輕而易舉的轟退陳霜華後,根本沒將其放在眼中,冷笑的看向依舊杵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一樣的陸風,喝道:「你這是想通了?知道徒勞無益,打算束手伏誅了?」

  陳霜華嘴角沁著一絲鮮紅,氣憤的望著這一幕,儘管說她拼命下也未能阻攔羅岳多時,但瞧見陸風一動不動,多少還是讓她有些憤懣,有種白出力的感覺。

  然。

  就在這時。

  後方不遠處,原本一個個盤膝而坐的身影,卻是兀自接連睜開了眼,環繞周身的那一道道梵音紋路逐漸散去。

  「這是……解開陣勢了?」

  陳霜華滿目愕然,眼中的憤懣化作濃濃疑惑。

  她分明沒感覺陸風做了什麼,怎就出現此般情景了?

  莫不是其陣道造詣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感應的範疇?

  同樣愕然的還有紀蘭珺和習幽夢等人,她們原本都緊張的感應著自己門內長老護衛的狀態,深感束手無策間,冷不丁瞧見一個個兀自解開枷鎖般恢復過來,驚得二人合不攏嘴說不出的驚奇。

  羅岳瞧見這一幕出現,原本戲謔輕鬆的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見那盤膝而坐的身影一個個接連站起,同仇敵愾的集結在一起,心中更是隱隱閃過一抹不安。

  「你……何時掌控的此處陣勢?」

  羅岳忌憚的望向陸風。

  可以清晰的感應到,此刻這一方天地間散發的陣勢氣息,已然同此前截然不同,變得更為綿密厚重了無數。

  仿佛從一片游離的浮萍,陡然化作了一根冒出水面的暗礁,是那麼的厚重難測,讓他感應間莫名有股無力感。

  若自一開始便是此般局面,他定連現身都不會現身。

  陸風冷傲一笑,直面羅岳,不疾不徐的說道:「此片區域的陣勢本就為我所控,此前被人搶去,而今又回歸我手,為我主導,實屬最正常不過之事。」

  嘴上如是說著,但心中卻泛起不少嘀咕。

  若原先僅是猜測的話,經此一役,感受到那幕後之人傳達的善意,主動幫著他暗中掌控回這部分陣勢下……

  陸風已是可以判定,那幕後之人確實再向他示好,此前幫忙對付獨孤跡是,此刻幫著掌控大陣亦是。

  只是不知,那幕後之人為何如此?帶著何種目的?

  陸風相信此般行徑斷不會平白無故,想到那幕後存在可能與古冥族人有關,陸風心中沒來由的湧現一抹不安。

  這於他而言,可未必是件好事。

  羅岳滿臉不忿,陰鬱的目光死死瞪著陸風,終究還是生出幾分怯意。

  與陣師相鬥不可於陣師所控之陣中的道理他自是懂得,更別提前有獨孤跡死的教訓在。

  當下,貪念邪心頓時斂去,身形一閃便要逃離開這片區域。

  只要能暫離開無相佛宗地界,讓得陸風失去依仗,他相信後續有得是機會再行拿下後者的人頭,取得那般豐富的懸紅資源。

  「想走!?」

  陸風冷哼一聲,近乎第一時間便洞察出了羅岳的意圖,在其抬腳後掠準備逃離的剎那,恐怖的陣勢威壓轟然朝其蓋下。

  「來都來了,便且就留下吧!」

  陸風眼中浮現一抹猩紅,對於羅岳他雖並沒有太重的殺意,但後者既然有意要殺他,那他也自當不會心慈手軟分毫。

  羅岳逃離的身形受到陣勢威壓下戛然一頓。

  雖僅是停頓了一瞬,但其身四周卻已圍聚滿一圈的金佛光影。

  不待其反應,圍聚四周的金佛光影突然齊齊倒懸,一張張亦正亦邪的臉倒立著凝視向他,場面一度說不出的詭異滲人。

  羅岳驚疑間,只覺四周的靈氣似都受到陣勢影響發生了變化,讓他內心壓抑著的嗜殺凶戾情緒隱隱有要失控的勢頭。

  這讓得羅岳大受震驚,『魔……魔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四周寶相森嚴的諸多佛像光影,倒懸的那剎,竟會引得四周天地靈氣化作引人入魔激發內心凶戾與殺戮情緒的魔氣。

  習幽夢和紀蘭珺等人遠遠瞧此情景,感受到那股魔氣的滋生,均驚怖的呆愣在了原地。

  很是不解堂堂無相佛宗的大陣,何以會有魔氣的滋生?此般手段不是僅限於一些邪陣之中才會出現嗎?

  羅岳看著四周佛魔倒懸,魔氣滔天幾近匯成烏壓壓的雲層將其徹底籠罩,深知不可坐以待斃下,手中寬刀快速揮舞,天羅九式順勢施展而出。

  霎時間,無數刀光閃爍,漫天刀芒猶似匯成一張張天羅地網,生生盪盡了覆蓋而來的那份魔氣。

  刀勢延綿不絕,直面迎向距離最近的那幾尊倒懸的法相。

  竟是將其生生轟成了金光灰燼。

  望著四周包圍的無數金佛光影被貫出一個缺口,羅岳不疑有他急忙順著缺口逃出那份陣勢威壓。

  順利闖出的那刻,還不忘朝著身後貫去大片的刀勢,猶似天幕般阻隔切斷了陸風的陣勢逼近,譏諷啐罵道:「就這點能耐的陣勢,可還困不住老朽!」

  「山高水遠!咱們後會有期!」

  陸風聽著羅岳傳回的譏諷威脅,冷笑道:「我讓你走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都為之震顫了起來,無數金佛光影如夢幻泡影般接連破碎消散,一道道精純的無相髓魂如流星般閃爍匯聚向最大的那尊金佛之中。

  本就如山嶽般高大巍峨的金佛,瞬息間變得猶似要撐破整片天地一般巨大,伴隨著陣陣低沉亘古的嗡鳴聲,直叫人發自內心的膽寒懼栗。

  「佛非泥塑,陣非死物,而今我居陣眼之中,天地為我所控,浮屠為我所渡!」

  「此時,此地,我即是這天,我即是這地!」

  「我即是眾生所求之相!」

  隨著最後一語落下,整片天地間的靈氣似都被抽空一般,讓人感覺無比窒息壓抑。

  四周安靜的可怕,天地萬物似都失去了生機,獨剩下那一尊亘古屹立支撐天地之中的巨像金佛。

  羅岳從萬般震怖之中回過神,身形急忙朝著遠處逃掠,但奈何,巨像金佛無形間散發的那股威壓,就好似讓他置身在一片淤泥沼澤之中一般,饒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奔掠的速度都猶若龜爬般慢的可憐。

  「誅!」

  陸風一言令喝,巨像金佛結著無畏印的手猛地蓋下,一股磅礴恐怖的氣勢猶似幾萬座高山齊齊砸落一般,震懾得底下的羅岳霎時間連站立的腿都止不住的發顫起來。

  這一刻,他深深的意識到,同陣師相鬥,便等同於與這整片天地相鬥的含義。

  此刻的他不再是面對著一個能爆發出天魂境六七息實力的陸風,而是面對著這一方天地的威壓。

  猛然蓋下的巨像金佛掌印,便就像是這片天地所降罪而落的怒火,讓他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氣力。

  他自詡實力強橫,一生殺人無數,問鼎大陸也鮮有敵手,但在此般局面下,他唯一的感受便只有一個。

  那就是渺小!

  眼前之景,非人力所能抗衡!

  羅岳眼中滿是死寂,深深的無力感襲卷周身。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該是坐收漁翁之利,賺得盆滿缽滿的局,竟會衍變至這般地步。

  感受著雙腿被金佛威壓灌下的力量生生碾碎,骨結層層碎裂。

  羅岳絕望不甘的臉上倏得湧現一股狠戾決絕之色。

  『老朽就算死,也定要將你扒下層皮來!』

  羅岳的身形在巨像金佛威壓下,幾近被壓迫得趴倒在地,四周地面上的建築石塊牆延早已化作齏粉,整片大地都為之凹陷出了一個深坑,無數裂痕以羅岳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

  羅岳雙手撐地,渾身血氣瘋狂朝著掌心凝聚,本就形同枯槁的身姿陡然間似被抽乾的乾屍一般,再無半點血肉。

  一團布滿血煞之氣的精純能量匯聚於掌心之中。

  隨著一聲沉悶的開裂聲自其體內迸發,魂丹徹底破碎,其身磅礴海量的靈氣猛地瘋涌而出,一股腦的也朝掌心匯集,與那精純的血煞之氣相融。

  轉瞬之間,一枚長方指厚的掌印凝現於羅岳雙掌之中,看似平平無奇,卻充斥著莫大的威能,竟一度震得巨佛威壓似都消退了幾分。

  「給老朽死!」

  羅岳眼中殺意滔天,弒仙帖凝練的那剎,便即瘋狂的朝著陸風所在轟了過去。

  匯集其畢生靈氣的最強一擊,弒仙帖中孤注一擲搏命之帖,威勢足可遠超天魂境八息強者的自爆攻勢。

  「小心!」

  習不為和陳霜華異口同聲的驚喝出聲,眼中滿是驚怖之色。

  羅岳這絕命一擊,饒是並非衝著他們而來,都仍舊讓他們生出了死亡的心悸感。

  若非巨佛威壓阻緩了幾分此般弒仙帖的攻勢速度,他們怕是連其軌跡都未必能捕捉得到。

  遠處的習幽夢和紀蘭珺同樣也為這一幕所驚怖震撼,兩顆心均驚憂的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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