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傳奇的故事
第九百零七章 傳奇的故事
」你們一定都聽過關於他的故事。」
「有人說，他幫洛倫鎮壓了帝國，封了寂滅教宗，從此留在了克瑞瑅。」
「也有人說，那個成教宗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他，早就死在了決鬥場裡。」
「還有人說，北大陸的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只不過是我杜撰的一位封印師。
「但我要講的故事，你們一定都沒聽過————」
伊刻里忒基礎魔法學園。
這所坐落在王都北區雅拉護城河畔的古老小學校，是赫頓王國為小孩子設立的魔法啟蒙教育院校。
草坪上，蘭奇給周圍一圈圍坐著的孩子們講著童話。
孩子們眼神發亮。
聽得津津有味。
就像小時候母親給蘭奇講故事一樣，總會吸引不少鄰居家的孩子過來聽。
今天是一個尋常的秋日上午。
伊刻里忒學院入學考核已經在幾天前結束了，院系那邊的新學年安排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不少媒體都在提及今年那場特殊的實景考核據說群星山上出了不小的動靜，山頂被燒了一片，有兩個超規格的考生在上面大打出手，由賢者院的代理院長親自出手才平息了事態，最後代理院長仍受到了伊刻里忒市政廳環境保護的罰款。
但這些事情和基礎魔法學園裡的孩子們沒有什麼關係。
他們關心的是今天的點心是不是栗子蛋糕，以及午後能不能去運河邊餵天鵝。
此刻是上午十點。
「於是灰衣封印師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
3
蘭奇正在講故事。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很慢，帶著長輩特有的從容。
用自己的方式，一句一句地編織著。
「雪地有盡頭嗎？」
前排的小女孩忍不住插嘴。
「什麼都有盡頭。雪有，夜晚有，連最長的冬天也有。」
「那灰衣封印師後來走到盡頭了嗎？」
「他走到了。」
「然後呢？」
」
「」
他沒有立刻回答。
蘭奇低下頭，看著面前這些仰著臉望著他的孩子們，嘴角抿著很淡的笑。
「傳奇到這裡就結束了，但傳奇也就此開始。」
草坪上飄過一陣秋風，帶走了幾片梧桐葉。
孩子們還沉浸在故事中，愣神了好久。
「蘭奇大師！再講一個！再講一個嘛！」
「對對對！再講一個！」
「我還想聽雪山上的太陽的那段！」
「不要不要，我要聽雪橇與狼人的那段！」
孩子們七嘴八舌嚷了起來，剛才童話結束時那一點點淡淡的失落瞬間就被他們的熱鬧給衝散了。
「他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蘭奇笑著說，「每個人的故事都有講完的時候，」
「那誰來接著講？」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這個問題讓他覺得有趣。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面前的孩子們。
「你們。」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
其他孩子也跟著笑了。
直到基礎魔法學園的午休鈴聲在遠處響了起來，穿過草坪和梧桐樹的枝葉，傳到了運河的對岸。
基礎魔法學園的教師過來將孩子們接走，他們也頗為不可思議地打量著蘭奇，卻也不敢在蘭奇臉上多停留。
小孩子們意猶未盡地從草坪上爬起來，向蘭奇道別，嘴裡還在嘰嘰喳喳地複述著灰衣封印師的故事。
草坪上很快就只剩下蘭奇一個人了。
還有那棵大樹。
蘭奇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外套上沾的草屑和樹葉碎片，伸了一個懶腰。
「威爾福特大師。」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基礎魔法學園的校長從小樓的側門走了過來，一位頭髮花白的女士。
「非常感謝您能百忙之中來到我們學校，給孩子們講魔法啟蒙。」
校長走到他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大師已經是魔法師界最為高規格的尊稱。
「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給孩子們講了幾個故事。」
對方比蘭奇年長得多。
即便同為魔法師，對方是四階魔法師，出於魔法師之間的習慣向蘭奇表達敬意，蘭奇也不會改變對長輩的態度。
「能夠請到你這樣的大人物來我們學園給孩子們講啟蒙課，這是我們這所學校莫大的榮幸。」
校長她繼續說道，「我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孩子們聽你講封印魔法的時候，眼睛全都亮了。以前我們課堂上一提到封印系魔法，小傢伙們都害怕得不行，有些孩子甚至會哭，因為貴族家長在家裡跟他們說封印術是內心扭曲之人鑽研的，他們以為學了封印術就會變成壞人。」
她嘆了口氣。
「封印術確實容易給人很深的刻板印象。」
蘭奇不得不認同。
「可今天你跟他們說封印術是用來點亮他人的，我看孩子們聽完之後，都不害怕了。」
在草坪和湖泊邊的一路上，校長又道了兩遍謝，直到休柏莉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邊，校長就對休柏莉安親昵地問候，然後聊了兩句就離開了。
這裡是休柏莉安的母校。
也是由她轉達了校長的委託，蘭奇才來到了此處陪孩子們講課。
此刻，她已送別了老校長。
她回過頭。
黑色長髮在秋天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琥鉑色的眼眸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雙手背在身後，只是安靜地在那裡看著他。
「何時來的？」
蘭奇問她。
「我一直在旁邊，只是沒人發現。」
休柏莉安從校園石碑旁站直了身子，和他走出了基礎魔法學園的校門。
「你越來越嚇人了。」
「那我要是出現時喊一聲小休登場呢？」
「又嚇人又可愛。」
「怎麼還是嚇人。」
校門外就是雅拉護城河的散步道，對岸是伊刻里忒北區那些錯落有致的磚紅色老建築。
「給孩子們講故事的感覺怎麼樣？」
休柏莉安邊走邊問。
「還不錯，像極了我母親經常做的事，意外的很熟悉。」
蘭奇答。
休柏莉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關於蘭奇母親的事。
她大概聽西格麗德說過。
「說起來，這次能請到你，學園的校長高興了好些天，她一開始還不確定我能不能把你請來。」
休柏莉安的語氣帶點揶揄。
「校長女士也太客氣了，不就是給孩子們講個故事。」
蘭奇看來講故事只是母親的日常愛好，耳濡目染下，對蘭奇也格外簡單。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休柏莉安看著他，認真地說，「或者說你有點後知後覺了，雖然沒太多人確信你是七階，但你現在是繼任洛倫的代理院長，一切線索都在指向你會是赫頓的下一個大魔導師，也許是十幾年後，也許是幾年後。王都的基礎魔法學園想請一個未來的大魔導師來給六七歲的小孩講啟蒙課，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所以他們才找了你幫忙。」
蘭奇看了她一眼。
「是啊，你可是神秘得很呢，據說賢者院的學生都找不到你。
1
休柏莉安戳了戳蘭奇，就像在問他平時在哪。
「我明明經常在賢者院走廊上修魔能路線，還有燈泡。」
「————我反正想像不出大魔導師幹這種事的，所以他們認不出你也有可能。」
休柏莉安的語氣里混合著無奈和一種早已習慣了的溫柔。
「我有時候覺得，你對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分量，保持著近乎鈍感的無自覺，你能完美融入任何一個地方，讓人猜不出你的身份和實力。」
但休柏莉安清楚。
蘭奇也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覺得這些事情沒什麼了不起。
也許在他眼裡，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麼大人物。
他只是一個專心於自己喜歡的事物的人。
「下次校長如果還想請人來講課，可以不用麻煩你了。」
蘭奇說。
「怎麼？」
「直接找我就行了呀，反正給孩子們講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我好像有點理解我母親了。」
「行，我幫你轉達這份好意。」
休柏莉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河畔步道往南走，穿過了一座白色的石拱橋，遠遠能看到學院紅磚鐘樓的塔尖在秋日的天空下安靜矗立。
「對了，你感覺上周的考核怎麼樣？」
休柏莉安忽然想起了什麼，問蘭奇。
「嗯，還挺順利。今天早上籤完字才來的學園。」
蘭奇回答道。
雖然因為學生被罰款了。
但幫年輕而懵懂的學生扛下來也是院長這個教育者的責任所在，蘭奇不會有什麼抱怨，只會釋懷地一笑。
「唯一讓我在意的是————我收到了舉報，說考試存在黑幕。」
蘭奇呢喃道。
「什麼？」
「抱歉，我不能透露，這種匿名舉報，我必須照顧到提出舉報的學生的隱私。」
「行，我不問就是了，你安心查吧。」
休柏莉安點頭道。
「為什麼大家都在猜我有可能是七階了，明明不信，卻又在猜，不是都不信嗎？」
蘭奇順著這個話題提出了問題。
不止是最近見到的人們，他從考試時無意結伴的學生妮婭·加西格斯那裡了解到，似乎貴族圈都很在意代理院長的真實實力。
「因為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看不出你多少歲啊，你給人的感覺又像個老妖怪，所以真的很可怕。」
休柏莉安答道。
超凡者會讓人看不出年齡。
幾乎都停留在了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刻。
除非刻意讓自己老化，才會顯露出老人的模樣。
，」
蘭奇沒有提及休柏莉安無意的冒犯。
因為他一點都不老。
所以他不在意。
「大家都猜測你非常接近六階的極限。」
這大概就是蘭奇這個年紀能夠達到的上限，即使他天賦再高，也不該再快了。
那一條線踏過去了，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所以更多人是不敢猜。
在赫頓的王都，歷史上一直不乏能夠達到六階的強者。
但能夠更進一步的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能到七階也是運氣好啦。」
蘭奇現在回想起過往，也沒想到自己能從一階的南萬緹娜領少年，成長到終於快要接近阿斯克桑的封印師。
「兩年四次影世界，還有兩次是七階八階的影世界，你不超凡誰超凡。
「7
休柏莉安攤手。
越階影世界本來就是賭上性命的晉升儀式，蘭奇還都越兩階完成過去了。
「不過沒到七階的時候，真的感覺自己毫無插手超凡領域戰鬥的正面戰力。」
蘭奇感慨。
越是明白現在自己有多強，越是感到曾經有多弱。
「尚未抵達超凡之際想要打贏超凡，也就是六階打七階，這比八階對抗九階還誇張。」
休柏莉安給蘭奇講了講常識。
雖然蘭奇也懂。
但蘭奇的知識大多是在實戰中大致領悟到的。
實際關於歷史和魔塔的研究，蘭奇近乎完全沒學過。
「六階和七階確實差距太大了，如果說八階和九階是數值差距最大的兩個位階，那六階和七階之間就是倍數差距最大的兩個位階。」
蘭奇跟據自己的經驗贊同道。
在他出發去北大陸前洛倫囑咐蘭奇的那句，大多數情況下只有八階才能對抗八階，直到最後也沒有錯。
踏入當下這個領域前，即便能夠擊敗八階敵人，也藉助了其他八階的力量。
「畢竟七階是凡人和超凡的分界線嘛。」
休柏莉安像老師一樣認可道，「但歷史上也有那種特例。」
「特例？」
蘭奇盯著她。
「在位階還沒完全劃分的時代，有過那種尚未踏足超凡，就能和超凡一戰的傢伙。」
休柏莉安講的大概是古老話本里的傳說與神話。
「那大概是得比蘭克洛斯還強。」
蘭奇搖頭道。
「怎麼能這樣說呢！蘭克洛斯說不定也行呢，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休柏莉安立即反駁道。
即使是異格蘭奇，她也認為是最強。
「真不行的，我六階極限的時候就打不了七階。」
蘭奇覺得休伯利安太主觀了。
「你轉輔助了，當然不行呀。」
休柏莉安還是不認可。
「我只能說，蘭克洛斯的上限其實和我是差不多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放在橫向的維度上，同時代來對比，現在洛倫和海辛托斯都是強得斷檔的至強者，但如果要考慮到縱向，往數百萬年前去看，可不乏比他們更恐怖的英雄。」
黑日蘭克洛斯也是。
在他那段歷史裡，他已經抵達了旅途的頂點。
可縱觀歷史，總有比他更強的生靈。
「所以我想，就算魔女小姐在最後，告訴蘭克洛斯他是史上第一封印師，他會不會也會無奈地笑，純主觀偏愛，一點都不客觀。」
蘭奇只能釋懷地笑著說。
「說不定真是呢，至少前三封印師不行嗎？就算有某些程度上比他更強的，也只是方向不同，說不定前三都可以爭最強的封印系英靈席位。」
休柏莉安掰了掰手指，和蘭奇講道。
兩人繼續邊爭論邊往前走。
休柏莉安還沒來得及繼續發表意見，就注意到校門外的石板路旁，有一道身影正靠在運河的欄杆上，雙手環抱著胸前。
她淺金色的長髮在秋風中飄動。
「薇薇安。」
休柏莉安喊道。
她的朋友。
赫頓王國的王女殿下。
今天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米色短風衣，裡面是深藍色的高領衫，像是出來逛街的。
「休柏莉安，你怎麼這麼不守時，我等了你二十分鐘了。」
薇薇安朝他們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埋怨。
「你來得太早了。」
休柏莉安並不認可。
「是你待得太久了，咱們一起上過幾年的基礎魔法學園，有那麼好玩嗎？」
薇薇安回了一句。
「殿下，好久不見。」
蘭奇打了個招呼。
雖然休柏莉安和薇薇安嘴上互相不饒對方。
但在休柏莉安夢中的溫柔鄉里，都是與薇薇安在伊刻里忒同行。
蘭奇知曉她心底有多珍視薇薇安。
「別叫殿下了，出門在外，叫薇薇安就行，都是朋友。」
薇薇安瞥了他一眼，語氣比對休柏莉安的時候稍微禮貌了一點，「說真的，蘭奇，我在伊刻里忒就沒見過你幾次，到底是王女更難見到，還是你更難見到啊。」
想了想，薇薇安又繼續說道。
很顯然，她也是托休柏莉安才能找到蘭奇。
「當然是王女殿下更難見到，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見到你和艾諾爾殿下。
「行吧。」
薇薇安滿意地擺了擺手，示意蘭奇不要再吹捧她了，面子已經給的她很足了。
「不過，據我所知，很快就不能把你當作平民了。」
薇薇安遇到他們之後，走在了休柏莉安旁邊。
兩人似乎下午早就有約。
「為什麼？」
蘭奇對這突然的話語問道。
「赫頓會給予你相應的地位，不管你要不要，王室都得給，否則到時候你投奔鄰國了，人們都只會說是我們沒有給你相應的尊重。」
薇薇安搖頭道。
「呃，我怎麼可能投奔鄰國？」
「上一個已經投奔了。」
」
」
三人拐過了一個彎，面前是一座橫跨運河的石拱橋。
橋面很寬，兩側有雕花石欄，欄杆上蹲著幾隻海鷗，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橋的對岸就是伊刻里忒城區的中央商業帶，赫頓步行廣場的方向。
「————那你們會給我什麼地位呢。」
蘭奇沉默著捂住了臉好久。
只有害洛倫的人才知道洛倫有多冤。
洛倫真不是投奔帝國之人。
「赫頓的大魔導師，這就是你的稱號。」
薇薇安講道。」
「7
休柏莉安略微驚訝地張嘴。
蘭奇可能不懂，但休柏莉安很懂得這個稱號的重量。
「雖然從行政級別來說，大概等同騎士一類的爵士，但是從尊貴地位上來說，即便是公爵也不比你高貴。」
薇薇安給蘭奇講解道。
「這樣嗎。」
蘭奇本身不太在意這項榮譽。
不過如果待在赫頓他遲早會獲得這份認可，那麼也沒必要推辭。
按照真實實力去接受就好了。
「我只是提前對你透露一下，具體的事項，還得之後正式召你去王宮。」
薇薇安又補充了一句，盯著蘭奇。
「我懂，不會多說的。」
「跟你說話真是太輕鬆了。」
能夠私下透露，大概也是赫頓國王的授意。
王室成員里，和蘭奇熟識的，正好就有薇薇安和她的王兄艾諾爾。
但很顯然，艾諾爾可能會說太多，只有薇薇安能傳達正事。
「行了，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先回王宮了。」
薇薇安給蘭奇和休柏莉安揮手道別。
「咦？你找我就是這個事啊？」
休柏莉安問薇薇安。
「對啊。」
薇薇安點頭。
「嘖嘖嘖，快走快走。」
休柏莉安擺了擺手。
「想和我玩就直說，別彆扭扭的。」
薇薇安回過頭來叉腰。
「你來公爵府。」
「你來王宮。」
「公爵府。」
「行吧行吧。」
兩人沒營養地扯了幾句，終於不再讓蘭奇看笑話般地告別了。
「唉，王室其實倒是對你的真實位階一清二楚。」
休柏莉安再度踏上了路途。
這既是散步，又是約會。
「必須得上報嘛。」
蘭奇倒不在意。
他清楚這個法規的典故。
一般來說，四階強者就會進入一個升華的階段，會對整個領地構成安全威脅。
在古時候，對應七階的超凡者稱呼，就是四階開始的升華者。
經歷三個階段的升華，即可觸及超凡。
在赫頓建國之初有一個著名血案，就是由升華者導致，闖入了貴族領地，屠殺了所有該家族成員和幫傭，極為殘忍。
所以在赫頓的法規中，所有達到四階/升華者的公民，都必須向王國上報登記信息。
蘭奇並沒有向王國隱瞞。
但是涉及超凡又是另一個概念的事了。
於是波拉奧教授直接替蘭奇向國王上報了關於他達到了七階這一實際情況。
目前赫頓尚未表明是否要公開的態度，又有點風聲走露，才有了貴族圈胡亂傳聞和猜疑。
看來應該是快了。
這定然會是一件載入歷史的大事件。
「怎麼感覺你沒有多開心呢？明明當初那個掌管雷電的校長，在會議室玩得不亦樂乎，說真的，現在回想起我當時看你靠在椅子上訓一眾惡魔時，心臟都快被嚇出來了。」
休柏莉安觀察著蘭奇的表情，問道。
這般成就，放在兩年前，她做夢其實都不敢想。
而這樣一個傳奇人物竟然就誕生在了她身邊。
「因為自始至終，我都不是為了掌管雷電而成為的校長，權力也好，榮譽也好，都只是他人對我的認可，我本身不認為它們是必要的。」
蘭奇否認道。
是為了成為最棒的校長，才去掌管雷電。
「支持這樣的男人真是很累的，因為他的事業心比想像的還要重，根本就是在通過事業獲得快樂嘛，這叫人怎麼忍心阻止他。」
休柏莉安手牽在背後，嘟囔道。
「辛苦你了。」
蘭奇現在明白了休柏莉安一直以來有多擔心他。
報應遭多了，蘭奇也明白了有些事確實是他那時還不夠懂。
「雖然你總在變，令人好奇每一次見到你時，你又會以怎樣奇怪的身份出現————」
休柏莉安搖了搖頭，「不過，我喜歡所有樣子的蘭奇，律師蘭奇，白魔法師蘭奇，校長蘭奇，教士蘭奇，總督蘭奇，富豪蘭奇，魔工學家蘭奇，還有接下來的大魔導師蘭奇。」
那些猝不及防和心跳，現在想來，都變成了令休柏莉安難忘的回憶。
「所以當時跟你一起出發真是太好了。」
「是吧？」
兩人聊著笑著，走在回家路上。
往昔的雷霆萬鈞，都化為了此刻的雲淡風輕。
ps：放一張阿斯克桑的畫像在這裡這次是正版阿斯克桑
」你們一定都聽過關於他的故事。」
「有人說，他幫洛倫鎮壓了帝國，封了寂滅教宗，從此留在了克瑞瑅。」
「也有人說，那個成教宗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他，早就死在了決鬥場裡。」
「還有人說，北大陸的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只不過是我杜撰的一位封印師。
「但我要講的故事，你們一定都沒聽過————」
伊刻里忒基礎魔法學園。
這所坐落在王都北區雅拉護城河畔的古老小學校，是赫頓王國為小孩子設立的魔法啟蒙教育院校。
草坪上，蘭奇給周圍一圈圍坐著的孩子們講著童話。
孩子們眼神發亮。
聽得津津有味。
就像小時候母親給蘭奇講故事一樣，總會吸引不少鄰居家的孩子過來聽。
今天是一個尋常的秋日上午。
伊刻里忒學院入學考核已經在幾天前結束了，院系那邊的新學年安排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不少媒體都在提及今年那場特殊的實景考核據說群星山上出了不小的動靜，山頂被燒了一片，有兩個超規格的考生在上面大打出手，由賢者院的代理院長親自出手才平息了事態，最後代理院長仍受到了伊刻里忒市政廳環境保護的罰款。
但這些事情和基礎魔法學園裡的孩子們沒有什麼關係。
他們關心的是今天的點心是不是栗子蛋糕，以及午後能不能去運河邊餵天鵝。
此刻是上午十點。
「於是灰衣封印師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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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奇正在講故事。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很慢，帶著長輩特有的從容。
用自己的方式，一句一句地編織著。
「雪地有盡頭嗎？」
前排的小女孩忍不住插嘴。
「什麼都有盡頭。雪有，夜晚有，連最長的冬天也有。」
「那灰衣封印師後來走到盡頭了嗎？」
「他走到了。」
「然後呢？」
」
「」
他沒有立刻回答。
蘭奇低下頭，看著面前這些仰著臉望著他的孩子們，嘴角抿著很淡的笑。
「傳奇到這裡就結束了，但傳奇也就此開始。」
草坪上飄過一陣秋風，帶走了幾片梧桐葉。
孩子們還沉浸在故事中，愣神了好久。
「蘭奇大師！再講一個！再講一個嘛！」
「對對對！再講一個！」
「我還想聽雪山上的太陽的那段！」
「不要不要，我要聽雪橇與狼人的那段！」
孩子們七嘴八舌嚷了起來，剛才童話結束時那一點點淡淡的失落瞬間就被他們的熱鬧給衝散了。
「他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蘭奇笑著說，「每個人的故事都有講完的時候，」
「那誰來接著講？」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這個問題讓他覺得有趣。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面前的孩子們。
「你們。」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
其他孩子也跟著笑了。
直到基礎魔法學園的午休鈴聲在遠處響了起來，穿過草坪和梧桐樹的枝葉，傳到了運河的對岸。
基礎魔法學園的教師過來將孩子們接走，他們也頗為不可思議地打量著蘭奇，卻也不敢在蘭奇臉上多停留。
小孩子們意猶未盡地從草坪上爬起來，向蘭奇道別，嘴裡還在嘰嘰喳喳地複述著灰衣封印師的故事。
草坪上很快就只剩下蘭奇一個人了。
還有那棵大樹。
蘭奇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外套上沾的草屑和樹葉碎片，伸了一個懶腰。
「威爾福特大師。」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基礎魔法學園的校長從小樓的側門走了過來，一位頭髮花白的女士。
「非常感謝您能百忙之中來到我們學校，給孩子們講魔法啟蒙。」
校長走到他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大師已經是魔法師界最為高規格的尊稱。
「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給孩子們講了幾個故事。」
對方比蘭奇年長得多。
即便同為魔法師，對方是四階魔法師，出於魔法師之間的習慣向蘭奇表達敬意，蘭奇也不會改變對長輩的態度。
「能夠請到你這樣的大人物來我們學園給孩子們講啟蒙課，這是我們這所學校莫大的榮幸。」
校長她繼續說道，「我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孩子們聽你講封印魔法的時候，眼睛全都亮了。以前我們課堂上一提到封印系魔法，小傢伙們都害怕得不行，有些孩子甚至會哭，因為貴族家長在家裡跟他們說封印術是內心扭曲之人鑽研的，他們以為學了封印術就會變成壞人。」
她嘆了口氣。
「封印術確實容易給人很深的刻板印象。」
蘭奇不得不認同。
「可今天你跟他們說封印術是用來點亮他人的，我看孩子們聽完之後，都不害怕了。」
在草坪和湖泊邊的一路上，校長又道了兩遍謝，直到休柏莉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邊，校長就對休柏莉安親昵地問候，然後聊了兩句就離開了。
這裡是休柏莉安的母校。
也是由她轉達了校長的委託，蘭奇才來到了此處陪孩子們講課。
此刻，她已送別了老校長。
她回過頭。
黑色長髮在秋天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琥鉑色的眼眸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雙手背在身後，只是安靜地在那裡看著他。
「何時來的？」
蘭奇問她。
「我一直在旁邊，只是沒人發現。」
休柏莉安從校園石碑旁站直了身子，和他走出了基礎魔法學園的校門。
「你越來越嚇人了。」
「那我要是出現時喊一聲小休登場呢？」
「又嚇人又可愛。」
「怎麼還是嚇人。」
校門外就是雅拉護城河的散步道，對岸是伊刻里忒北區那些錯落有致的磚紅色老建築。
「給孩子們講故事的感覺怎麼樣？」
休柏莉安邊走邊問。
「還不錯，像極了我母親經常做的事，意外的很熟悉。」
蘭奇答。
休柏莉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關於蘭奇母親的事。
她大概聽西格麗德說過。
「說起來，這次能請到你，學園的校長高興了好些天，她一開始還不確定我能不能把你請來。」
休柏莉安的語氣帶點揶揄。
「校長女士也太客氣了，不就是給孩子們講個故事。」
蘭奇看來講故事只是母親的日常愛好，耳濡目染下，對蘭奇也格外簡單。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休柏莉安看著他，認真地說，「或者說你有點後知後覺了，雖然沒太多人確信你是七階，但你現在是繼任洛倫的代理院長，一切線索都在指向你會是赫頓的下一個大魔導師，也許是十幾年後，也許是幾年後。王都的基礎魔法學園想請一個未來的大魔導師來給六七歲的小孩講啟蒙課，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所以他們才找了你幫忙。」
蘭奇看了她一眼。
「是啊，你可是神秘得很呢，據說賢者院的學生都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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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柏莉安戳了戳蘭奇，就像在問他平時在哪。
「我明明經常在賢者院走廊上修魔能路線，還有燈泡。」
「————我反正想像不出大魔導師幹這種事的，所以他們認不出你也有可能。」
休柏莉安的語氣里混合著無奈和一種早已習慣了的溫柔。
「我有時候覺得，你對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分量，保持著近乎鈍感的無自覺，你能完美融入任何一個地方，讓人猜不出你的身份和實力。」
但休柏莉安清楚。
蘭奇也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覺得這些事情沒什麼了不起。
也許在他眼裡，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麼大人物。
他只是一個專心於自己喜歡的事物的人。
「下次校長如果還想請人來講課，可以不用麻煩你了。」
蘭奇說。
「怎麼？」
「直接找我就行了呀，反正給孩子們講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我好像有點理解我母親了。」
「行，我幫你轉達這份好意。」
休柏莉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河畔步道往南走，穿過了一座白色的石拱橋，遠遠能看到學院紅磚鐘樓的塔尖在秋日的天空下安靜矗立。
「對了，你感覺上周的考核怎麼樣？」
休柏莉安忽然想起了什麼，問蘭奇。
「嗯，還挺順利。今天早上籤完字才來的學園。」
蘭奇回答道。
雖然因為學生被罰款了。
但幫年輕而懵懂的學生扛下來也是院長這個教育者的責任所在，蘭奇不會有什麼抱怨，只會釋懷地一笑。
「唯一讓我在意的是————我收到了舉報，說考試存在黑幕。」
蘭奇呢喃道。
「什麼？」
「抱歉，我不能透露，這種匿名舉報，我必須照顧到提出舉報的學生的隱私。」
「行，我不問就是了，你安心查吧。」
休柏莉安點頭道。
「為什麼大家都在猜我有可能是七階了，明明不信，卻又在猜，不是都不信嗎？」
蘭奇順著這個話題提出了問題。
不止是最近見到的人們，他從考試時無意結伴的學生妮婭·加西格斯那裡了解到，似乎貴族圈都很在意代理院長的真實實力。
「因為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看不出你多少歲啊，你給人的感覺又像個老妖怪，所以真的很可怕。」
休柏莉安答道。
超凡者會讓人看不出年齡。
幾乎都停留在了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刻。
除非刻意讓自己老化，才會顯露出老人的模樣。
，」
蘭奇沒有提及休柏莉安無意的冒犯。
因為他一點都不老。
所以他不在意。
「大家都猜測你非常接近六階的極限。」
這大概就是蘭奇這個年紀能夠達到的上限，即使他天賦再高，也不該再快了。
那一條線踏過去了，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所以更多人是不敢猜。
在赫頓的王都，歷史上一直不乏能夠達到六階的強者。
但能夠更進一步的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能到七階也是運氣好啦。」
蘭奇現在回想起過往，也沒想到自己能從一階的南萬緹娜領少年，成長到終於快要接近阿斯克桑的封印師。
「兩年四次影世界，還有兩次是七階八階的影世界，你不超凡誰超凡。
「7
休柏莉安攤手。
越階影世界本來就是賭上性命的晉升儀式，蘭奇還都越兩階完成過去了。
「不過沒到七階的時候，真的感覺自己毫無插手超凡領域戰鬥的正面戰力。」
蘭奇感慨。
越是明白現在自己有多強，越是感到曾經有多弱。
「尚未抵達超凡之際想要打贏超凡，也就是六階打七階，這比八階對抗九階還誇張。」
休柏莉安給蘭奇講了講常識。
雖然蘭奇也懂。
但蘭奇的知識大多是在實戰中大致領悟到的。
實際關於歷史和魔塔的研究，蘭奇近乎完全沒學過。
「六階和七階確實差距太大了，如果說八階和九階是數值差距最大的兩個位階，那六階和七階之間就是倍數差距最大的兩個位階。」
蘭奇跟據自己的經驗贊同道。
在他出發去北大陸前洛倫囑咐蘭奇的那句，大多數情況下只有八階才能對抗八階，直到最後也沒有錯。
踏入當下這個領域前，即便能夠擊敗八階敵人，也藉助了其他八階的力量。
「畢竟七階是凡人和超凡的分界線嘛。」
休柏莉安像老師一樣認可道，「但歷史上也有那種特例。」
「特例？」
蘭奇盯著她。
「在位階還沒完全劃分的時代，有過那種尚未踏足超凡，就能和超凡一戰的傢伙。」
休柏莉安講的大概是古老話本里的傳說與神話。
「那大概是得比蘭克洛斯還強。」
蘭奇搖頭道。
「怎麼能這樣說呢！蘭克洛斯說不定也行呢，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休柏莉安立即反駁道。
即使是異格蘭奇，她也認為是最強。
「真不行的，我六階極限的時候就打不了七階。」
蘭奇覺得休伯利安太主觀了。
「你轉輔助了，當然不行呀。」
休柏莉安還是不認可。
「我只能說，蘭克洛斯的上限其實和我是差不多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放在橫向的維度上，同時代來對比，現在洛倫和海辛托斯都是強得斷檔的至強者，但如果要考慮到縱向，往數百萬年前去看，可不乏比他們更恐怖的英雄。」
黑日蘭克洛斯也是。
在他那段歷史裡，他已經抵達了旅途的頂點。
可縱觀歷史，總有比他更強的生靈。
「所以我想，就算魔女小姐在最後，告訴蘭克洛斯他是史上第一封印師，他會不會也會無奈地笑，純主觀偏愛，一點都不客觀。」
蘭奇只能釋懷地笑著說。
「說不定真是呢，至少前三封印師不行嗎？就算有某些程度上比他更強的，也只是方向不同，說不定前三都可以爭最強的封印系英靈席位。」
休柏莉安掰了掰手指，和蘭奇講道。
兩人繼續邊爭論邊往前走。
休柏莉安還沒來得及繼續發表意見，就注意到校門外的石板路旁，有一道身影正靠在運河的欄杆上，雙手環抱著胸前。
她淺金色的長髮在秋風中飄動。
「薇薇安。」
休柏莉安喊道。
她的朋友。
赫頓王國的王女殿下。
今天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米色短風衣，裡面是深藍色的高領衫，像是出來逛街的。
「休柏莉安，你怎麼這麼不守時，我等了你二十分鐘了。」
薇薇安朝他們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埋怨。
「你來得太早了。」
休柏莉安並不認可。
「是你待得太久了，咱們一起上過幾年的基礎魔法學園，有那麼好玩嗎？」
薇薇安回了一句。
「殿下，好久不見。」
蘭奇打了個招呼。
雖然休柏莉安和薇薇安嘴上互相不饒對方。
但在休柏莉安夢中的溫柔鄉里，都是與薇薇安在伊刻里忒同行。
蘭奇知曉她心底有多珍視薇薇安。
「別叫殿下了，出門在外，叫薇薇安就行，都是朋友。」
薇薇安瞥了他一眼，語氣比對休柏莉安的時候稍微禮貌了一點，「說真的，蘭奇，我在伊刻里忒就沒見過你幾次，到底是王女更難見到，還是你更難見到啊。」
想了想，薇薇安又繼續說道。
很顯然，她也是托休柏莉安才能找到蘭奇。
「當然是王女殿下更難見到，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見到你和艾諾爾殿下。
「行吧。」
薇薇安滿意地擺了擺手，示意蘭奇不要再吹捧她了，面子已經給的她很足了。
「不過，據我所知，很快就不能把你當作平民了。」
薇薇安遇到他們之後，走在了休柏莉安旁邊。
兩人似乎下午早就有約。
「為什麼？」
蘭奇對這突然的話語問道。
「赫頓會給予你相應的地位，不管你要不要，王室都得給，否則到時候你投奔鄰國了，人們都只會說是我們沒有給你相應的尊重。」
薇薇安搖頭道。
「呃，我怎麼可能投奔鄰國？」
「上一個已經投奔了。」
」
」
三人拐過了一個彎，面前是一座橫跨運河的石拱橋。
橋面很寬，兩側有雕花石欄，欄杆上蹲著幾隻海鷗，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橋的對岸就是伊刻里忒城區的中央商業帶，赫頓步行廣場的方向。
「————那你們會給我什麼地位呢。」
蘭奇沉默著捂住了臉好久。
只有害洛倫的人才知道洛倫有多冤。
洛倫真不是投奔帝國之人。
「赫頓的大魔導師，這就是你的稱號。」
薇薇安講道。」
「7
休柏莉安略微驚訝地張嘴。
蘭奇可能不懂，但休柏莉安很懂得這個稱號的重量。
「雖然從行政級別來說，大概等同騎士一類的爵士，但是從尊貴地位上來說，即便是公爵也不比你高貴。」
薇薇安給蘭奇講解道。
「這樣嗎。」
蘭奇本身不太在意這項榮譽。
不過如果待在赫頓他遲早會獲得這份認可，那麼也沒必要推辭。
按照真實實力去接受就好了。
「我只是提前對你透露一下，具體的事項，還得之後正式召你去王宮。」
薇薇安又補充了一句，盯著蘭奇。
「我懂，不會多說的。」
「跟你說話真是太輕鬆了。」
能夠私下透露，大概也是赫頓國王的授意。
王室成員里，和蘭奇熟識的，正好就有薇薇安和她的王兄艾諾爾。
但很顯然，艾諾爾可能會說太多，只有薇薇安能傳達正事。
「行了，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先回王宮了。」
薇薇安給蘭奇和休柏莉安揮手道別。
「咦？你找我就是這個事啊？」
休柏莉安問薇薇安。
「對啊。」
薇薇安點頭。
「嘖嘖嘖，快走快走。」
休柏莉安擺了擺手。
「想和我玩就直說，別彆扭扭的。」
薇薇安回過頭來叉腰。
「你來公爵府。」
「你來王宮。」
「公爵府。」
「行吧行吧。」
兩人沒營養地扯了幾句，終於不再讓蘭奇看笑話般地告別了。
「唉，王室其實倒是對你的真實位階一清二楚。」
休柏莉安再度踏上了路途。
這既是散步，又是約會。
「必須得上報嘛。」
蘭奇倒不在意。
他清楚這個法規的典故。
一般來說，四階強者就會進入一個升華的階段，會對整個領地構成安全威脅。
在古時候，對應七階的超凡者稱呼，就是四階開始的升華者。
經歷三個階段的升華，即可觸及超凡。
在赫頓建國之初有一個著名血案，就是由升華者導致，闖入了貴族領地，屠殺了所有該家族成員和幫傭，極為殘忍。
所以在赫頓的法規中，所有達到四階/升華者的公民，都必須向王國上報登記信息。
蘭奇並沒有向王國隱瞞。
但是涉及超凡又是另一個概念的事了。
於是波拉奧教授直接替蘭奇向國王上報了關於他達到了七階這一實際情況。
目前赫頓尚未表明是否要公開的態度，又有點風聲走露，才有了貴族圈胡亂傳聞和猜疑。
看來應該是快了。
這定然會是一件載入歷史的大事件。
「怎麼感覺你沒有多開心呢？明明當初那個掌管雷電的校長，在會議室玩得不亦樂乎，說真的，現在回想起我當時看你靠在椅子上訓一眾惡魔時，心臟都快被嚇出來了。」
休柏莉安觀察著蘭奇的表情，問道。
這般成就，放在兩年前，她做夢其實都不敢想。
而這樣一個傳奇人物竟然就誕生在了她身邊。
「因為自始至終，我都不是為了掌管雷電而成為的校長，權力也好，榮譽也好，都只是他人對我的認可，我本身不認為它們是必要的。」
蘭奇否認道。
是為了成為最棒的校長，才去掌管雷電。
「支持這樣的男人真是很累的，因為他的事業心比想像的還要重，根本就是在通過事業獲得快樂嘛，這叫人怎麼忍心阻止他。」
休柏莉安手牽在背後，嘟囔道。
「辛苦你了。」
蘭奇現在明白了休柏莉安一直以來有多擔心他。
報應遭多了，蘭奇也明白了有些事確實是他那時還不夠懂。
「雖然你總在變，令人好奇每一次見到你時，你又會以怎樣奇怪的身份出現————」
休柏莉安搖了搖頭，「不過，我喜歡所有樣子的蘭奇，律師蘭奇，白魔法師蘭奇，校長蘭奇，教士蘭奇，總督蘭奇，富豪蘭奇，魔工學家蘭奇，還有接下來的大魔導師蘭奇。」
那些猝不及防和心跳，現在想來，都變成了令休柏莉安難忘的回憶。
「所以當時跟你一起出發真是太好了。」
「是吧？」
兩人聊著笑著，走在回家路上。
往昔的雷霆萬鈞，都化為了此刻的雲淡風輕。
ps：放一張阿斯克桑的畫像在這裡這次是正版阿斯克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