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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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橋到底不算是完完全全的新人,更知道無論是對比方予洲,還是莊輝,自己絕對是節目組權衡之後決定放棄的那一個。.\nCOM

  唉,說不定都不用權衡。

  最近這檔綜藝的勢頭正好,節目組如果趁此機會做出表示,不僅能博一波觀眾的好感,還能免費宣傳。

  這麼便宜的事兒,睡不干誰是傻子。

  桑橋心態十分平穩,準備今晚就回去收拾收拾鋪蓋,準備重新開始自己主打炮灰兼職收費追星的職業生涯。

  然而另一頭。

  節目組也在頭禿。

  從爆料到頂上熱搜第一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有人在背後要搞桑橋。

  但是!

  雖然桑橋從沒在平時的生活里提過自己的背景關係,但節目組裡還有人記得在練習生剛搬進宿舍的時候,一名自稱管家的人直接帶著團隊開房車將桑橋的行李打包送了過來。

  節目組後續還偷偷查過,光那輛房車就要一千六百萬美元。

  偏偏桑橋的資料上內容簡樸的不能再簡樸,完全看不出一絲豪門背景。

  時間開始慢慢向上網尖峰時段推移,微博等各方面平台的輿論壓力越來越大,狂刷評論要求節目官博給出說法。

  節目組只好召開緊急公關會議。

  然後找到了桑橋。

  被推出來擋槍的人是節目組策劃助理。

  很年輕,看上去剛畢業不久。

  桑橋正準備把易楚打發走,還沒成功,就看到人從電梯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易楚嘖了一聲:「你看,我說要來吧?這不就來了。」

  桑橋:「……」

  說實在的,他覺得易楚上輩子一定是台bb機投胎的。

  策劃助理是個小姑娘,來之前已經在微博上看完了桑橋和方予洲,桑橋和莊輝的cp證明,顯然也沒想到到這裡又能遇到桑橋和易楚在一起,一時間表情崩潰了好幾秒:「桑橋,你和易楚認識?」

  桑橋立即道:「不認識!」

  易楚:「???」

  策劃助理:「……」

  策劃助理心下嘀咕了半天桑橋和易楚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但礙於來之前主策劃已經三令五申一定要跟桑橋交代清楚,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那個……桑橋,微博上的事你知道了嗎?」

  桑橋笑眯眯的:「我知道呀。你是來讓我退出節目的嗎?」

  策劃助理:「……」

  現在的年輕人多數各有脾氣,來之前策劃助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就再被狗血淋頭的罵一頓。

  然而桑橋的反應比她想像中的實在好太多,好得讓策劃助理都有些不好意思。

  頓了兩秒,策劃助理遺憾道:「現在網上的輿論一邊倒,節目組壓力很大……所以我們商討之後,想讓你暫停一期節目的錄製,等風頭過去,再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你看這樣可以麼?」

  桑橋非常吃驚:「哇,你們不是讓我退賽啊?你們真是好人!」

  易楚:「……」

  策劃助理:「……」

  要不是桑橋的表情太過真誠,她一定覺得這句話是在嘲諷。

  易楚還沒來得及走,也在旁邊聽完了節目組的備選方案,側過頭瞧了策劃助理一眼:「可是下期的錄製是公演吧。第一場公演就缺席,你們這是不僅準備要坑死桑橋,還要挖個坑讓他沒法叫?」

  策劃助理當然也知道第一場公演缺席會有什麼後果。

  可是這是節目組的決定,她也說不上話。

  易楚在這圈子裡混這麼多年,早就熟悉了這套跟紅頂白的做法,瞥了瞥桑橋:「要我說,你還不如直接退賽呢!打腫那些人的大臉。」

  桑橋:「……」

  桑橋給了易楚一個鄙視的眼神:「滾滾滾,我混一場公司還給我發一場的勞務費呢,退賽了誰給我打錢啊?」

  易楚驚了:「別了吧?你還差錢兒?你沒錢跟我哥……」

  意識到差點說漏,易楚分分鐘閉緊了嘴:「算了,隨便你,反正我看這節目組裡的人都沒什麼腦子。不說了,我走了。」

  大概是實在覺得無趣。

  易楚意味深長的看了那策劃助理一眼,抬起步子閃了。

  沒什麼腦子的策劃助理:「……」

  雖然是個被推出來挨罵的新人,但策劃助理也積累了一點圈內敏感性——

  尤其是剛剛易楚說打一半沒再繼續說下去的那句話。

  策劃助理望了望易楚的背影,下意識對桑橋又客氣了兩分:「當然,節目組也會賠償你下一期的誤工費用,很快就會打到你的帳戶。」

  桑橋十分感動:「謝謝謝謝,不知道誤工費是多少?什麼時候到帳呀?」

  策劃助理笑了起來;「初步決定是五十萬,具體會不會增加我回去再幫你詢問一下總策劃人,最遲後天就會到帳。」

  五十萬也很不錯了,蒼蠅再小也是肉。

  桑橋總體來說比較滿意,禮禮貌貌的跟策劃助理說了拜拜,正要進寢室,突然又一激靈:「對了!」

  策劃助理停下腳步:「還有其他事嗎?」

  桑橋彎了彎眉眼:「我想問一下,既然下一期節目我不參與的話,這幾天能不能不住在寢室了?」

  策劃助理:「……」那當然是最好的了。

  這話其實剛剛策劃助理就想提,但又沒好意思開口。

  如果桑橋依舊住在寢室里,難免會出現在鏡頭中,還要麻煩後期一幀一幀的去剪畫面。

  現在桑橋主動提出來。

  策劃助理立即委婉的答應:「今天的時間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不用明天啦。」

  桑橋搖了搖頭,「我有地方住的。」

  策劃助理便沒有強求,幫桑橋將手機取了回來,想了想道:「行李先放在宿舍吧,下一期節目說不定還會用到。」

  也說不定再也用不著了。

  桑橋沒把下一句話接上,吐了吐舌頭,將手機接過來;「謝謝,那我走啦?誤工費一定記得打給我哦。」

  策劃助理:「……好的,一定。」

  夜風微涼。

  桑橋直接出了訓練樓,沒再回寢室,也就沒能多加一件衣服。

  站在馬路邊上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打車,等上車的時候,鼻子尖都凍得通紅。

  計程車一路開到總醫院。

  桑橋找了半天,又打了raven的電話,才找到傅行舟在的病房。

  不在住院部,而是在總院背後一棟單獨的紅磚小洋樓,是個看上去就逼格超高的地方。

  小院門口的保安和房間門口的警衛荷槍實彈,個個一米八開外,眼神都是毫無例外的敢過來就死。

  桑橋:「……」

  約莫過了十分鐘。

  raven下樓,帶著桑橋坐電梯往樓上走,溫和道:「楚少爺是不是又嚇你了?別太擔心,老闆是小手術,很成功,剛剛麻藥已經醒過來了。」

  桑橋想了一路也沒想通一碗雞湯就把傅行舟給喝成了闌尾炎,跟在raven後面吶吶道:「哦……」

  raven停下腳步,讓開門:「桑先生,可以進去了。」

  桑橋:「……」

  病房的門開了一條不大不小縫隙,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門外的大理石地面上印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raven還有其他事要忙,將桑橋送到之後就離開了。

  長長的走廊里便只剩下了桑橋一個人。

  桑橋游移不定的在原地站了會兒,偷偷摸摸的湊到門縫跟前,透過門縫做賊似的往裡看。

  目光所及是純木質的原色地板,一張可以容納十幾個人的長方形紅木餐桌,餐椅擺放的整整齊齊。

  再遠處是寬敞的真皮沙發……

  就是不見病床。

  剛剛跟著raven過來的時候,桑橋還仔細看了一圈,發現這層竟然只有一間病房。

  其他的要麼就是影音室,要麼就是休息室,甚至還有個會議室。

  桑橋推開病房門,踩著木地板走進去,繞過餐桌和客廳,才發現這套總統套間裡還自帶了廚房浴室。

  浴室里還有個能裝下十個他的圓形大浴缸。

  桑橋:「……」

  想要仇富一秒鐘。

  真的。

  就一秒。

  臥室和客廳之間還有個偌大的陽光房,陽光房連接另一端的花廳。

  桑橋從陽光房走過去,站在臥室門口,搓了搓手手,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房門也推開了一條縫。

  還沒等他透過門縫去看。

  裡面的人已經先開了口:「進來。」

  桑橋灰溜溜的鑽了進去。

  房間內的裝飾和一般病房的灰白不太一樣,淡粉色的牆面,室內的家具布置顯然經過專門設計。

  從落地窗遙遙看去,可以遠眺燈火璀璨的護城河。

  傅行舟靠著床頭,一身寬鬆的家居服。

  見進來的人是桑橋,似乎略微有些驚訝:「吵到你了?」

  桑橋搖了搖頭,垂頭喪氣的走到傅行舟床邊。

  本來想隨便在他床邊上坐下,剛坐了一半又覺得自己身上好像不太衛生。

  於是轉了個身,去不遠處摸了把小椅子。

  也許是因為剛剛做了手術的原因,傅行舟的面色稍有些蒼白,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

  但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錯。

  房間內的斜角位置上有一台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烏木擺鐘。

  傅行舟看了眼時間,皺眉:「這麼晚,誰告訴你我在醫院的?」

  桑橋更加傷心了。

  他從小馬紮上抬起臉,愁眉苦臉的問:「傅行舟,做手術是不是很疼啊?」

  傅行舟沒想到桑橋會問這個,一時間愣了一下。

  其實是有些疼的。

  尤其是這個時間段,麻藥剛過,傷口的位置的疼痛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傅行舟垂眼,朝桑橋的方向看了過去。

  明明房間裡有看護的摺疊椅和躺椅,但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只小馬扎。

  瘦削的身子骨在小馬紮上縮成一小團兒,看上去比自己這個病人還要難過。

  傅行舟朝桑橋搖了搖頭:「不疼。」

  桑橋偷偷瞄了一眼傅行舟闌尾的位置,也不確定自己瞄的地方對不對,心塞的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傅行舟注意到了桑橋的視線:「對不起什麼?」

  桑橋搬著小馬扎一蹭一蹭的往傅行舟床邊挪了點,小小聲的道:「我不該讓你喝李奶奶那個雞湯的,對不起。」

  傅行舟:「所以呢?」

  桑橋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啊?」

  也許是因為夜色漸晚,而房間內又格外安靜。

  傅行舟的聲音顯得出奇溫柔,緩緩道:「你說了對不起,我會以為你想要補償我。」

  桑橋:「……」

  桑橋低下頭,手指頭絞了好一會兒,極其捨不得的道:「那……我給你出醫藥費吧,我還給你買水果,買海參給你煮,再買其他補品……」

  傅行舟:「……」

  傅行舟沒有說話。

  桑橋暗搓搓的瞅了傅行舟好幾眼,也沒看出來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又吞了吞口水,慢吞吞的道:「我還有一點點存款……可以給你花……」

  傅行舟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的臉色又沉了回去。

  他盯著桑橋看了半晌:「我的闌尾,在你看來,是可以用錢做衡量的?」

  桑橋:「……」

  桑橋:「???」

  不,不可以嗎?

  難道因為你是傅氏的總裁所以你的闌尾功能就要比別人多一點嗎?

  難道你的闌尾還能給你的員工開工資嗎?!

  有點憤怒,又有點理虧的桑橋沒敢頂嘴。

  他悄咪咪的伸手從傅行舟病床邊的果籃里摸了一顆橘子,本來試圖剝了皮賄賂給傅行舟——

  剝到一半發現傅行舟應該還不能吃橘子。

  於是桑橋只能塞了幾個橘子瓣兒到自己嘴裡,嚼吧嚼吧,發現還挺好吃。

  傅行舟垂眸,看著桑橋的動作。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桑橋一鼓一鼓的腮幫子,和腦袋頂上那個小小的發旋。

  傅行舟的眼底掠過一絲很難察覺的笑意,慢慢的道:「我修養這段時間耽誤的工作,傅氏這段時間很多合作案都不得不暫停。」

  「期間,傅氏的損失,合作方的損失,傅氏旗下公司各員工的損失。」

  「桑橋,你有多少錢,你是想賠我多少錢?」

  桑橋:「……」

  正在剝剩下幾瓣兒橘子吃的桑橋頓住了,眼睛圓溜溜的睜大。

  夭壽了。

  原來霸道總裁的闌尾真的會發工資,還是發超多工資的那種……

  就這麼一秒之間的距離。

  桑橋發現自己嘴裡的橘子都變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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