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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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剛醒過來的緣故,桑橋一雙圓圓的眼睛裡還泛著點迷濛的水霧,看上去難得顯得有些傻氣。www..coМ

  傅行舟沒忍住,低頭在桑橋額頭上親了一下:「累了?」

  桑橋虛著眼睛,看上去原本很想點頭,又突然想起了今晚自己還有任務,趕緊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不累的。」

  傅行舟似乎覺得桑橋這麼積極反駁的樣子十分有趣,又問了一句:「不累,那想幹什麼?」

  桑橋:「……」

  桑橋被傅行舟問的噎了一下,抿抿嘴,伸出手拍了拍另一邊的床:「不是今天晚上……一起睡覺嗎?」

  傅行舟:「……」

  這小傻瓜。

  傅行舟捏了下桑橋的臉:「我去洗澡,如果你困了就先睡。」

  桑橋:「……」

  桑橋:「啊?」

  桑橋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失望的道:「今晚,不睡了嗎?」

  他都給自己洗白白抹香香了……

  還擦了油……

  不睡不就浪費了……

  桑橋有點可惜自己的鮮奶寶寶霜,欲言又止的朝傅行舟看了一眼,在心裡惋惜的搖了搖頭。

  算了。

  不睡就不睡吧。

  說不定人家今天太忙了,狀態不好。

  桑橋自我安慰了一番,覺得還是應該要理解傅行舟。

  傅行舟自然不知道桑橋已經迅速給他腦補了一出男人腎虧腎虛腎不好的大戲,只看到桑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嘀哩咕嚕的轉了好幾圈。

  他被桑橋掖了掖被角:「今天不著急,已經十二點了。我去洗澡。你困的話就先睡,好不好?」

  桑橋老實的捏著被子:「好叭。」

  傅行舟房間裡的床墊和桑橋樓上房間裡的床墊應該是同款,睡在上面幾乎是一樣的感覺。

  只不過桑橋的房間裡是圓床。

  傅行舟的房間裡是張三米乘兩米五的大床。

  桑橋一邊聽著浴室的水聲,一邊在床上滾了幾圈。

  滾到床邊邊的時候,還順手拉開床頭櫃看了一眼自己藏在裡面的牛皮紙袋。

  三個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已經統一分好了類,上面還有桑橋剛剛在樓上特意備註好的標籤。

  比如。

  這個是給自己用的。

  這個是給自己用的。

  這個是給傅行舟用的。

  這個不知道怎麼用,待研究。

  不過看來今天是用不上了。

  唉。

  桑橋小心翼翼的將床頭櫃關上,用手枕著腦袋攤煎餅似的躺在床上等傅行舟洗澡回來。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

  浴室的門被推開。

  傅行舟或許是因為桑橋已經睡著了,只在下面系了條浴巾便從浴室走了出來。

  平日裡搭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此時還沾著水,落了幾絲散在額前,顯得比平時更年輕一些。

  桑橋偷偷摸摸的將眼睛眯成一條縫,無比羨慕的看了傅行舟的六塊腹肌好一會兒,又伸手在被窩裡偷偷摸了摸自己肚皮上軟軟的肉肉,心酸的嘆了一口小小的氣。

  傅行舟簡單的擦了兩把頭髮,走到另一邊翻身上床。

  才剛剛躺好。

  就見床另一頭的桑橋像是蠶寶寶似的在被子裡一拱一拱的從那邊拱了過來。

  拱到了傅行舟身邊。

  雖然今晚傅行舟看來已經不會跟他不上床了。

  桑橋也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毫無作用的睡大覺。

  所以他從被子裡揚起臉,真誠的對傅行舟道:「我們不睡覺的話,你需要我給你暖被窩嗎?我剛剛把我那邊暖好,還熱乎乎的!」

  傅行舟:「……」

  傅行舟方才上床的時候剛解了浴巾,現在全身上下就一條真絲睡褲。

  而桑橋靠過來的時候。

  也確實真真切切的帶來了他被窩那一頭的熱度。

  灼熱的幾乎滾燙的熱度。

  在寂靜的夜色里一下點燃了傅行舟的呼吸。

  幸好燈光是暗的。

  傅行舟不用太擔心自己現在的模樣嚇到面前的桑橋。

  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幾下,壓穩呼吸,緩緩開口道:「不用。我自己來。」

  被冷酷無情拒絕了的桑橋:「……」

  屋內的沉默似乎讓傅行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那句話有些突兀,他換了話題:「明天休息,我帶你出去,你想去哪裡?」

  桑橋:「誒……」

  雖然從小也在北城長大,但桑橋除了在上小學的時候跟著班級春遊取過幾次公園,還有一些龍套拍攝時去過的取景地,幾乎沒再去過其他多餘的地方。

  雖然是北城人,但說不定對北城的地圖熟悉度還不如網友。

  桑橋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具體的地方,悶悶的道:「不知道哦……不然,我們去逛國家博物館吧?」

  傅行舟:「……」

  傅行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桑橋去公演前開始期待的約會場景,就是兩個人一起去逛國家博物館。

  偏偏說出這個主意的桑橋還滿臉認真,一點都沒有要改口的意思。

  傅行舟深深的嘆了口氣,掙扎著問了一句:「不想去歡樂谷麼?」

  桑橋搖頭:「不行不行,歡樂谷太刺激了,又排隊還要花錢買票。」

  傅行舟:「……」

  傅行舟還想再說什麼。

  桑橋又往他懷裡拱了一點,小聲的道:「我們就去國家博物館吧,我很早以前就想去啦!我初中的同學上歷史課都去國家博物館上的,不過我初中就輟學了,以後也沒時間再去過那裡了。」

  這年頭除了偏遠的鄉村,已經甚少有孩子連初中都沒上完就輟學回家。

  桑橋提起的卻很自然,語氣也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傅行舟沒有再提其他的話,伸手將已經拱進了他懷裡的桑橋抱近了些:「好,我們明天就去博物館。」

  周日的國博人比平時多些。

  老到發虛皆白,少至垂髫幼童,還有許多一家上下全員出動。

  雖然門口人多,但總體還算的上安靜。

  再加上國博的面積大,一路參觀過去也碰不到多少人。

  更不會遇到娛樂記者。

  桑橋沒戴帽子,只戴了個醫用藍白色相間的口罩。

  拉著傅行舟的手正大光明的走在國博的通道里,東瞅瞅西望望的左看右看。

  然而雖然很多國家博物館裡的文物面前都寫了介紹語,但到底還是要聯繫歷史才能更加明白。

  桑橋一隻手被傅行舟牽著,另一隻手用來指著文物發出提問。

  對比桑橋的一問三不知,傅行舟對這方面的了解顯然要深入的多。

  不僅能答得上桑橋的問題,還能給他引申一下,順便連旁邊的幾個文物一起介紹了。

  兩個場館走下來。

  桑橋看傅行舟的目光從對好人恩人的感激之情又增添了學渣對學霸的欽佩。

  路過自動販賣機時,學渣甚至主動給學霸擰了瓶礦泉水。

  雙手遞過去,巴巴的道:「傅行舟,你好厲害哦,又會賺錢又會學習。」

  傅行舟:「……」

  傅行舟沉默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農夫山泉,接過來,喝了一口。

  並沒有很甜。

  哪有他的桑橋甜。

  傅行舟完全沒有打算告訴桑橋在國外和港區的眾多拍賣會上放著比國博里更好的東西,也沒有告訴桑橋每個拍品的宣傳欄里都會有同類物品介紹。

  他不懂聲色的擰上瓶蓋,幫桑橋調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悶嗎?」

  桑橋飛速的在口罩里呼吸了兩口氣:「不悶啦!」

  傅行舟還要再說什麼,突然神色一凜,轉身朝轉角的牆邊走了過去。

  桑橋不明所以,剛跟了兩步。

  就看到傅行舟在牆邊停了下來。

  不知說了些什麼,拐角後走出了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

  其中一個女孩子手裡還拿著手機,微低著頭。

  傅行舟的聲音里有種慣常的冷淡,看著面前的女生:「抱歉,我剛剛注意到你的閃光燈,我想我需要檢查你的手機。」

  女孩子將手機握的很緊,有些倔的道:「我,我沒有拍!你沒有證據!」

  傅行舟蹙眉,看上去已經很努力的耐下了性子:「我愛人不方便入鏡。如果你剛剛拍了照片,請交給我處理。」

  兩個女孩顯然愣了一下,對視一眼:「愛人,你們結婚了啊?」

  傅行舟的聲音已經越冷越冷,顯然為數不多的耐心快用的一乾二淨:「是的。所以我不希望與你們因為侵犯**權的問題法庭上見。」

  傅行舟對待不熟的人往往都如同秋風落葉一般冷漠。

  而女孩子們年齡又都不大,被幾句話嚇得一時間慌了神。

  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將手機遞給了傅行舟。

  傅行舟並沒有翻看二人的手機,而是直接從錢包里拿出了一張卡。

  又撥了一通電話,接著對兩名女孩子道:「我的司機馬上就到,他會先帶你們去進行手機格式化。作為補償,這張卡上有五萬塊,密碼六個零,希望你們能夠諒解。」

  女孩子們:「……」

  開車送傅行舟和桑橋過來的司機就等在博物館外,很快就通過身份證核驗,接過手機帶著兩名女生一起走了出去。

  桑橋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女孩子帶著天降的五萬塊開開心心的跟著司機走了,一時間滿臉都寫滿了羨慕。

  傅行舟走過來:「怎麼了?」

  桑橋很委屈:「她們待遇好好哦……偷拍還能領錢,你幹嘛要給她們五萬塊啊。」

  傅行舟順著桑橋的視線向外看了一眼,唇角的弧線冷而淡漠:「不是每個人都會給她們五萬塊的。」

  桑橋:「哈?」

  傅行舟捏了捏桑橋軟軟的耳垂:「吃了一次甜頭,就想吃第二次。等她們多拍幾次,不會每個人都像我這樣處理的。」

  而且。

  如果不是桑橋在。

  他也不會這樣處理。

  傅行舟看著司機和兩個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伸手將桑橋衛衣上大大的兜帽給他罩在了腦袋上:「走吧,我們去吃晚飯。」

  傅行舟所說的晚飯和桑橋以為的晚飯並不一樣。

  桑橋以為是在外面隨便吃一頓回家洗香香睡覺。

  傅行舟所訂的晚餐卻選在了北城最有名的旋轉餐廳。

  近三百米的高塔在夜色中閃爍著五彩的燈光,整個餐廳桌椅全部重新布置,只餘下最後一張裝扮精緻的歐式晚宴桌。

  桑橋以前只在雜誌里和娛樂新聞里看到過這間餐廳的消息,坐車的時候還遠遠的在塔底遙望過餐廳的位置。

  料理師和西餐師的材料和桌案全數擺放在外。

  一支樂隊隔著中間鏤空的中央天井在旋轉餐廳的另一端等待。

  傅行舟帶著桑橋走進去的時候,候在門口的六名禮儀笑容統一的對兩人鞠躬:「傅先生,桑先生,歡迎您的到來。」

  桑橋:「……」

  這還是桑橋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吃飯。

  原來營銷號在這一點上沒有騙人。

  這座城市裡真的有很牛逼的飯店,可以看到整個北城的夜景。

  傅行舟應該提前有過預定,餐品很快便一道道端了上來。

  在餐廳另一端的樂隊演奏聲平緩而悠揚。

  雖然整個樂隊足有二十來人,但卻顯得十分默契。

  一看就是很貴的樣子。

  桑橋戰戰兢兢的將環繞了餐廳一周的視線收了回來。

  身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杯中斟了兩杯金色的酒。

  然後轉過身,揭開身後被遮住的餐車。

  露出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

  雖然都是玫瑰,顏色卻有不同。

  外圈的幾層是由全部的藍玫瑰組成。

  只有最里的是耀眼的紅玫瑰,組成一個愛心的形狀。

  偌大一束。

  說不清究竟有多少朵。

  三名長相甜美的女服務員一左一右將玫瑰花束從餐桌向上捧起。

  擺在了桑橋餐椅這邊,對他彎腰道:「桑先生,這是傅先生為您預訂的鮮花,共有九百九十九朵。其中九百朵為特培藍色妖姬,九十九朵為紅玫瑰。希望您會喜歡。」

  這類餐廳中的服務人員都不多話,介紹完畢就很快離去。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桑橋。

  和坐在桑橋對面的傅行舟。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數量實在太多,花束的體積使得它只能擺在兩人桌旁的走廊上。

  餐廳五彩交輝的燈光在玫瑰花束上跳躍,閃得桑橋有一瞬間的茫然。

  然後。

  他聽到傅行舟對他說。

  「桑橋,我愛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不知能否與你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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