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擊潰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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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溫有助於殺菌消炎,但是採用這樣的方法,人犯的痛苦程度是難以想像的。

  孫大彪抽回烙鐵,咧嘴呵呵笑道:「方組長,此人一看就是個老江湖,重病還需下猛藥。」

  在孫大彪的職權範圍內,方如今並不想過多地干涉,他要的只是結果。

  審訊室內眾人都是瞳孔一縮,儘管紀成林等人對眼前這一幕已經司空見慣,但仍舊是動容。

  唯有方如今一如既往的從容,古井不波。

  紀成林暗自佩服,他也是個上過戰場的老兵,什麼樣血腥的場面沒見過,但刑訊和戰場上卻有不同,這是近距離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人,不僅僅是血肉的衝擊,更是靈魂的震盪。

  「既然方組長沒意見,我們就獻醜了,來,給他把所有的手段搜上一遍!」孫大彪陰冷地說。

  蘸著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殷勇國的皮肉上,每次的抽打除了留下暗紅色的鞭痕,甚至還帶走一些皮肉,痛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隨後,殷勇國身體平躺,口中被插入了橡膠水管,待肚子灌滿了水,嘴巴立即被捂住。

  兩個行動隊員用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槓在他滾圓的肚皮上來回輥壓,腹中的涼水急於尋個泄口,漲得猶如數十個老鼠在體內亂竄。

  「噗……」

  鼻涕被水從鼻腔內頂了出來,接著是劇烈的咳嗽和垂死倒氣的聲響。

  方如今看著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殷勇國,感覺他就像是一個年久的風箱,隨時都有散架罷工的可能。

  孫大彪報以微笑:「這點手段,還不至於弄死他!」

  接著是竹籤和鋼針上場,對準手指的縫間狠狠地扎了進去。

  十指連心,殷勇國痛得死去活來。

  連續拷打了兩個多小時,方如今覺得今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示意停手,再次來到殷勇國面前。

  此時的殷勇國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渾身血跡斑斑,雙手和雙腳都插滿了竹籤和鋼針,面部的肌肉因為劇烈的疼痛不停地痙攣顫抖。

  每次呻吟都會牽動傷口,使他連呻吟也不敢輕易發出,只是緊咬著牙,拼命以最後的毅力抵抗著酷刑。

  「殷勇國,你這是何必呢?人家到了你這個年紀,都快退休頤養天年了。可你看看你,竟然還在這種鬼地方遭罪,早晚都是要說的,為什麼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說吧,之前假扮成市政委員會的劉處長去湖邊村飯店捉姦是唱的哪出?」

  「在一壺春刺殺案件中,你又是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你的上線是誰?隸屬於哪個情報小組?」

  「代號是什麼?」

  「是否發展了下線?」

  「平時都是怎麼聯繫,是用電台還是廣播?有沒有死信箱……?」

  在方如今連珠炮一般的逼問下,殷勇國痛苦地發出一聲沙啞的哀嚎,慢慢睜開眼睛,嘶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去湖邊村飯店已經多長時間了,他們是怎麼查出來的?

  並且,還將一壺春茶園的刺殺案跟自己聯繫了起來。

  這些傢伙的嗅覺真是太敏銳了,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掌握了這麼多的線索。

  也難怪自己這次會折戟沉沙。

  「是不是很好奇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方如今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殷勇國什麼都沒說,但是目光中分明透露著渴望。

  是啊,到底是什麼讓自己暴露的?

  這其中一定有個最為關鍵的線索。

  方如今盯著殷勇國,吊足了他的胃口。

  「你是不是喜歡養花,比如玫瑰之類的!」

  殷勇國腦海中頓時閃過一道閃電。

  漏洞竟然是在這裡。

  但是下一秒,他又冷靜了很多。

  玫瑰能說明什麼呢?

  他伸長了脖子,等待方如今繼續給出答案。

  「有些事情,只要你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比如說玫瑰,恰恰有人和你一樣了解玫瑰的獨特花香。」

  殷勇國這才恍然大悟。

  那天接受指令太過突然,半個小時前他剛剛侍弄了花草,只是簡單地進行了化裝,沒有做進一步的處理,就匆匆趕到了湖邊村飯店。

  「你故意裝出一副八字腳的樣子,就是在誤導我們,可惜的是,我們沒有上你的當。」

  「殷勇國,你很聰明,表面上放棄了傳送情報的傳遞點,實際和房東簽下了陰陽合同,這樣沒事還好,可一旦被人盯上,就更加說明你有問題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的同伴會扮成房客去看房,趁著房東不備,偷偷地取走你事先放在裡面的情報,對不對?」

  殷勇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信號傳遞點竟然已經暴露,可以想像那裡已經設下了重重陷阱,就等著自己的同伴往裡跳了。

  按照計劃,明天上午就會有人扮成房客,取走情報。

  這份情報雖然並不是很重要,但是來取情報的人就危險了,無異於自投羅網。

  但願這次對自己的抓捕,能夠引起同伴的警覺,讓他及時放棄這次行動。

  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自己落網了,一定會導致電台的安全受到威脅。

  作為深度潛伏的特工,本來是不需要常備電台的,但是稻葉昌生的到來,讓他處於半明半暗的狀態,於是便啟用了備用電台,如今正藏在自己的新住址。

  相信這些中國特工,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個地方。

  大意了!太大意了!

  殷勇國現在懊悔不已,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種植玫瑰只不過是自己在緊張的潛伏生涯中,放鬆身心的一個小小愛好,現在卻成了致使自己暴露的重要線索之一。

  還有和房東簽訂的陰陽合同,原本以為也是得意之筆,但現在看來,正如對方所說,只要褪掉了外衣,裡面都是可疑之處,更加加速了自己的暴露。

  在感嘆中國情報部門嗅覺越發敏銳、爪牙越發鋒利的同時,殷勇國又開始了深深的自責。

  作為部門副經理,收入豐厚,工作清閒,常年平靜的安逸生活腐蝕了自己鬥志,降低了自己的警惕,以至於自己在被捕之前沒有嗅到任何的異常。

  這簡直太可怕了!

  從目前來看,這一切都是由這個年輕的中國特工主導的。

  此時的殷勇國根本不知道,曾經跟他一起參與刺殺「鷂子」的川本草芥已經斃命了。

  「殷勇國,該說的已經跟你說了,但是你看上去並不是太想配合,對不對?那也不要緊,我的這位老哥,還有一些手段沒有拿出來,可以慢慢地給你展示。」方如今不再多說。

  這個殷勇國是個老牌間諜,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範,他有的是時間和他慢慢玩。

  「孫大哥,繼續吧!殷勇國好像還不滿足!」方如今向孫大彪說。

  孫大彪對著他笑了笑,轉過臉面對殷勇國時,臉色已然無比的陰沉。

  這些小鬼子都是賤骨頭,不來點真的,絕不會開口。

  殷勇國當即被架上了電椅。

  這種刑具他曾經聽說過,但是受訓都是數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電椅並不多見,故而訓練科目當中並沒有這一課。

  電閘開關打開,殷勇國立即全身抽搐,身體不住地顫抖,眼前眼前一片模糊,腦袋都要炸裂開來一樣,體內的鮮血在心臟狂暴的泵發下沸騰起來,灼燒著他的血管和神經。

  此刻,這位老牌的日本特工,曾經自詡是意志堅定不移的武士,意志也不再堅定了。

  腦海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勸慰他。

  「放棄吧,放棄吧,只要你放棄抵抗,所有的痛苦都會消失……」

  電椅上反反覆覆地上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電流大,殷勇國很快出現了大小便失禁,人就像是一攤爛泥,如果不是有手銬拷著,早就倒下了。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方如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不發一言!

  經過了這麼多次的審訊,他的心性早就堅如鐵石一般。

  孫大彪已經有急躁情緒了,這樣的審訊手段已經算是很殘酷了。

  殷勇國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如果再加大強度,會傷害其身體機能,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人基本上就廢了。

  趁著電閘剛剛關上的當口,孫大彪走到跟前,低聲道:「我看差不多了,再搞下去的話,他的身體就頂不住了。要不要讓他休息一下?」

  這麼重要的人犯一旦出了問題,即使自己並非主導審訊,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孫大哥,咱們可以休息,但是他不能休息。還是繼續吧,抓緊時間,再加把勁!」

  方如今的態度讓孫大彪不由地眉頭緊蹙。

  人犯的口供是重要,但也不能完全不顧其死活啊,人死了,還怎麼要口供?

  方老弟也太心急了一些吧?

  這種心態,孫大彪也能理解。

  初掌行動組,更加需要儘快拿出讓長官滿意的成績來。

  但問題是欲速則不達。

  「方老弟,以我來看,再這麼下去,他真不一定能停住,還是暫時停下一段時間。」

  這也就是在方如今面前,當初孫大彪在張鑫華面前都沒有說這樣的軟話。

  方如今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讓孫大彪先歇會兒。

  孫大彪愕然地看著他走到了殷勇國的面前。

  怎麼著?

  這是要親自動手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跟上,就怕在方如今衝動之下,局面變得不可收拾。

  方如今打量著殷勇國,不得不說此人的意志力堅定超出了他的預料。

  雖然暫時沒有開口,但方如今知道,越是骨頭硬的,越是能夠給予自己足夠的驚喜。

  「殷勇國?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來到我們臨城站,這些招待還算是滿意嗎?」

  「想必你這個年紀的人,是頭一次嘗到電椅的滋味。」

  「你現在說還來得及,再不說,可就晚了。」

  殷勇國耷拉著腦袋,依舊是一言不發。

  方如今露出無奈的表情:「你的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是身體還算是健壯,一般的皮肉傷很難滿足你的要求,不如這樣,再上幾次電椅,電流調大些,舒展一下筋骨!」

  殷勇國的嘴角一抽。

  他還剩下少半條命了,如何還能經得起折騰?

  孫大彪心裡也是咯噔一聲,這是要把殷勇國往死里整啊!

  看不出來,比老子還要狠!

  方如今一如既往的耐心,在殷勇國的耳邊說:「想必你已經領教了,電椅是最兇狠的手段了。但方才電極只是接在的手腳和頭上,我接下來會將電極接在你更加隱私的敏感之處,這樣釋放的電流會引起更加強烈的疼痛感。」

  「這可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了的,會對你的內臟器官產生更加嚴重的傷害。當然了,我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地死了。最不濟也讓你變成白痴,今後吃住在豬圈裡過一輩子。」

  短短的一句話,卻極有畫面感,殷勇國和孫大彪聞言同時打了個寒戰。

  殷勇國心道,若是那樣的結局,還不如直接斃命在電刑之下來得痛快。

  孫大彪趕緊對方如今使眼色。

  紀成林站在一旁暗中偷笑。

  現在辦案人員要加重用刑,而刑訊人員反倒是進行阻攔,跟以往的情況正好反了過來。

  自己這位年輕的上司還真是跟別人不一樣。

  殷勇國還是一動不動。

  沒有動作,但不代表著他的內心沒有波瀾。

  誠如方如今所猜測的一樣,此時的殷勇國思想鬥爭已經進入到最關鍵的時刻,腦海中仿佛有千百條魚兒在不住翻騰。

  之前,他並不畏死。

  為了帝國獻身,是一名帝國武士無尚的榮耀,可謂死得其所。

  但是,這世界上還有比死更加可怕的事情。

  比如,像是豬狗一樣活著。

  豬圈裡又臭又髒,吃的是豬食泔水,身邊到處都是排泄物,簡直無處下腳。

  而作為白痴的他,甚至還有肯能會捧起那些污穢,放入口中大嚼,在他人的指指點點下,露出白痴一般的笑容……

  一幅幅令人脊背發涼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

  殷勇國再也忍不住地打起了寒戰。

  他寧可死,也不要這樣的結果。

  太可怕了!

  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相對於那些慘無人道的酷刑,人心才是最令人感到恐懼和可怕的東西。

  終於,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殷勇國從嘴裡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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