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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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5章 這就是命

  衛澤輝站在空蕩蕩的「審訊室」里,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先是顧清瑤,現在又是顧清江,這兄妹二人徹底地打了他的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空無一人的椅子,椅背上還搭著被打開的手銬,仿佛在無聲地嘲諷他的無能。

  「人是怎麼跑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智傑站在門口,臉色同樣難看。

  陳四毛抬頭看了看衛澤輝,喉嚨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問你,人呢!」衛澤輝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上,震得牆上的掛鍾都晃了晃。

  陳四毛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在進餐的時候,他突然說不舒服……然後……就打暈了我,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

  「你被打暈了?」衛澤輝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他被手銬銬著,而你一個大活人,還帶著槍和匕首,竟然能讓他得手。情報科什麼時候養出了你這樣的廢物?」

  陳四毛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隊長,是我太大意了,本想用他妹妹的事情逼迫他……」

  「住口!」衛澤輝的眉頭緊緊皺起,不由分說地打斷了他的話,「一個廢物也就罷了,外面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陳四毛又道:「他……他好像知道他妹妹從我們手中逃脫了。」

  「這不可能……」衛澤輝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智傑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個顧清江狡猾的很,之前我們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並不小,他很有可能聽到了。」

  沉默了片刻,突然轉身朝門外走去。

  「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這事必須馬上向科長匯報。」

  衛澤輝快步往外走,推開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陳智傑緊跟而來,有些疑惑地問道:「電話不是在屋裡嗎?你直接打給科長不就好了?」

  衛澤輝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躁和無奈。

  「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嗎?」他低聲呵斥道,「這次的任務出了岔子,你以為科長會輕易放過我們?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和科長報告,才能儘量減少我們的責任。」

  陳智傑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說:「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瞞也瞞不住啊。還不如實話實說,科長總能理解的。」

  「你懂什麼!」衛澤輝瞪了他一眼,「科長是理解,但理解不代表他不會懲罰我們。這次的任務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你心裡沒數嗎?如果是因為你我的原因搞砸了,我們在科長心目中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說著,衛澤輝走進屋子裡,但並沒有立刻拿起聽筒。

  他沉思了一會兒,似乎在腦海里組織著語言,然後深吸一口氣,可伸向電話的手終究還是停住了。

  陳智傑站在電話旁,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陳智傑接起電話,臉色頓時一變。

  「怎麼了?」衛澤輝察覺到他的異樣,皺眉問道。

  陳智傑將手機遞給他,聲音有些顫抖:「是閔科長。」

  衛澤輝硬著頭皮道:「閔科長,我是衛澤輝。」

  電話那頭傳來閔文忠低沉而威嚴的聲音:「澤輝,顧清江那邊怎麼樣了?審訊有進展嗎?」

  衛澤輝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科長,顧清江……他逃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怒吼:「什麼?逃走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衛澤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握緊手機,低聲解釋道:「科長,他裝病趁人不備打暈了陳四毛,然後逃跑了,在逃走的過程中,可能受了傷。目前我們的搜查重點也放在了醫院和診所方面……」

  「就這麼跑了?」閔文忠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衛澤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一個大活人,能從你們眼皮底下逃走?你們是廢物嗎!」

  這話他剛剛才對陳四毛說過,衛澤輝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科長,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全城搜捕顧清江。我一定會把他抓回來,給您一個交代。」

  「交代?」閔文忠冷笑一聲,「衛澤輝,我告訴你,顧清江是行動科的人,如果他聯繫上了老同事,別說你,就連我發動所有的資源,也未必能再次找到他。我給你二十四小時,如果抓不到人,你就自己捲鋪蓋滾蛋!」

  「是,科長,我一定……」衛澤輝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他緩緩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陳智傑站在一旁,低聲問道:「科長怎麼說?」

  衛澤輝冷笑一聲:「二十四小時,抓不到人,你我就得滾蛋。」

  陳智傑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電話再次響起,衛澤輝以為又是科長,並且做好了繼續挨訓的準備,可接起電話之後才發現是個陌生的聲音。

  掛上電話,衛澤輝沉默了片刻,突然咬牙說道:「走,去碼頭

  「碼頭?」陳智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在碼頭?」

  衛澤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顧清江被行動科的人出賣了,有了戒心,而且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留在城裡遲早會被抓到。唯一的出路,就是走水路。碼頭是他唯一的機會。」

  好像有點道理,陳智傑點了點頭,迅速跟上衛澤輝的腳步。

  「是不是電話里有人告訴你的?」

  衛澤輝並不回答。

  兩人一前一後跳上車,朝著城北碼頭疾馳而去。

  一路上,衛澤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陳智傑看看他道:「如果顧清江只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從我們眼皮底下逃走?行動科本就是吃這一碗飯的。所以,顧隊長,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他很清楚,顧清江的逃走,責任幾乎都在衛澤輝身上,科長即便火冒三丈,也撒不到他的頭上。

  方才衛澤輝挨了訓,還把自己捎上,他才不信科長會責怪自己呢。

  衛澤輝沒有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轎車在夜色中飛馳,車子很快抵達了城北碼頭。

  深夜的城北碼頭,霧氣瀰漫。

  衛澤輝和陳智傑下車後,環顧四周碼頭上空無一人。

  衛澤輝和陳智傑跳下車,迅速朝著碼頭深處走去。

  衛澤輝緊了緊身上的風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手槍。

  陳智傑跟在他身後半步。

  「衛隊長,這地方不對勁。「陳智傑壓低聲音說道,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霧氣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衛澤輝點點頭,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匿名電話來得蹊蹺,說是顧清江會在這裡。

  可眼下這情形,分明是個陷阱。

  「撤。「他當機立斷。

  話音未落,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衛澤輝只覺得左肩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猛地撲倒,陳智傑也很警覺,兩人滾進一堆木箱後面。

  「砰!砰!「子彈打在木箱上,木屑四濺。

  「衛隊長!「陳智傑扶住他,摸到一手鮮血。

  「沒事。「衛澤輝咬牙撕下一截衣袖,快速包紮傷口,「他在三點鐘方向。「

  陳智傑緊握著手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雖是特務處的一員,但平日裡多是埋首於案牘之間,這樣的兇險場面,對他來說無疑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咬緊牙關,朝著三點鐘方向連開兩槍,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安靜得可怕,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這種壓抑的氛圍讓陳智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他忍不住又開了一槍。

  「不要再開槍了,我們已經暴露了位置。」衛澤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情報工作人員,直覺告訴他,今晚他們遇到了硬茬子,能否平安離開,還是個未知數。

  「陳秘書,你向東側轉移,吸引他的注意力。」衛澤輝迅速做出決策。

  「不……」陳智傑的聲音顫抖著,他顯然不願意成為誘餌。

  「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們兩個都會被困死在這裡!」衛澤輝低吼著,一把抓住陳智傑的肩膀,「走!我掩護你!」

  「我不去!」陳智傑倔強地掙扎著,但衛澤輝已經不容他多說,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姓衛的,你個王八蛋……」陳智傑的話音未落,左臂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低頭一看,只見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袖。

  原來,在推搡之間,他暴露在了敵人的槍口之下。

  陳智傑疼得雙腿一軟,趴倒在地,連滾帶爬,終於找到了一個木箱子,把自己的身體隱藏起來。

  他喘著粗氣,心跳如鼓,傷口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那邊,衛澤輝已經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陳智傑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跟了上去。

  然而,剛跑了幾步,前方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只見衛澤輝的身影向前跪倒在地,然後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衛隊長!」

  陳智傑愣住了片刻,但隨即清醒過來。

  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再留在這裡只會是死路一條。

  他咬緊牙關,顧不得還躺在地上的衛澤輝,調頭撒腿狂奔。

  始終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殺手的身影,生怕一回頭就會再次陷入那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之中。

  「哼,想跟我們行動科的人斗,簡直是開玩笑。」身後傳來了一個冷酷而嘲諷的聲音。

  陳智傑心中一緊,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更加拼命地奔跑起來。

  此刻的自己不能有任何的猶豫和遲疑,否則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穿過一條條狹窄的巷道,繞過一堆堆雜亂的貨物,終於來到了碼頭的邊緣。

  眼前是茫茫的江水,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追兵。

  陳智傑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寒冷,但陳智傑卻顧不得那麼多,拼命地划動著雙臂,向著江心游去。

  只有游到對岸,才有生還的希望。

  身後的追兵在碼頭上開了機槍,嚇得陳智傑心驚膽戰。

  好在老天眷顧,沒有被擊中。

  他在江水中遊了很久,江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讓他幾乎失去知覺。

  陳智傑終於游到了對岸,筋疲力盡的他費力地爬上了岸邊,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躺在了冰冷的草地上。

  江風吹透了他濕透的衣物,讓他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感到一陣陣地刺痛。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而此刻,倒在碼頭上的衛澤輝並沒有立即死去,他朦朧中感到有人接近,腳步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異常清晰,幾乎震破他的耳膜。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衛澤輝耳邊響起:「顧隊長,真不好意思,本來我可以打中陳秘書的,但是留著他比留著你對我更加有用,所以只能委屈你了。這就是命!希望你到了那邊,不要怪我!」

  衛澤輝眼睛睜得老大,努力想要看清來人的面孔,但奈何,他的頭仿佛有千斤重,怎麼也抬不起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試了幾次,也只能看到眼前的一雙黑色皮鞋。

  「不錯,是我!」那人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得意和冷酷,「我給了你機會,你卻沒有把握住,所以只能對不起了。你放心吧,你的死,多多少少會對我有幫助的。」

  衛澤輝心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是他。

  想要開口質問,想要揭露這人的真面目,但是非常的可惜,衛澤輝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衛隊長,安心上路吧!」

  「你……你……」衛澤輝的聲音微弱而斷斷續續,還沒有說完,就只聽到一聲槍響,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

  那人冷冷地看著衛澤輝的屍體,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和愧疚。

  片刻之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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