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行蹤泄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29章 行蹤泄露

  在第二天的上午,方如今就得到了消息。

  岳楓的另外3名同事在百官街一帶出現過,但唯獨沒見過岳楓本人。

  方如今決定先從這3名同事下手,順藤摸瓜找出岳楓。

  儘管岳楓未必是來上海公幹的,但多半會和同事產生聯繫,只要他們之間有聯繫,就能找到岳楓。

  而事情正如方如今所料,岳楓此刻就是奉了閔文忠的命令來上海暫時躲避風頭的。

  王德發是他的頂頭上司,往日裡,他親眼看著王德發為閔文忠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替他處理無數髒事黑活,背下無數無人知曉的黑鍋,遮掩了數不清的隱秘齷齪。

  可到頭來,僅僅因為王可達身死、隱患浮現,王德發便被毫不留情地滅口沉江,死後還要被安上「因公殉職」的虛名,淪為上位者洗白自身的棋子。

  那一刻,岳楓徹底看透了閔文忠的本性。

  留在上海待命,看似避險,實則只是苟延殘喘,坐等屠刀落下。

  一邊是冷酷無情、隨時會卸磨殺驢的頂頭上司,一邊是心思縝密、步步緊逼的強悍對手。

  夾在兩大漩渦之中,岳楓徹底斷了回歸南京、安穩立足的念頭。

  念頭既定,岳楓不再猶豫,開始暗中籌謀退路。

  他清楚特務處的排查手段,真實身份絕對不能動用。

  於是他托陌生中間人輾轉接洽,花錢買來一套普通商旅的身份文書,全程化名登記,錢款盡數以現金結清,不留下任何票據、帳本記錄。

  每次出門都刻意更換裝束,避人視線,繞開碼頭崗哨的排查視野。

  可越是臨近希望,人越容易失了分寸、露了馬腳。

  顧大鈞的眼線遍布碼頭街巷,還是發現了他的蹤跡。

  「方老弟,我在車站、碼頭都安排了人手,發現多名購票的可疑人員,其中一名頻繁打探遠洋航線、行蹤詭秘、獨來獨往的商旅,身形、步態都與岳楓高度吻合,並且鎖定了他落腳的大致方位。你看……?」

  「多謝顧組長,既然他現了蹤跡,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顧大鈞也是鬆了一口氣,找人沒關係,但抓人再深度參與就不太好了,如今鹿死誰手尤為可知,將來有遭到閔文忠和情報科忌恨的可能。

  方如今讓他不要插手自然是最好的,當即點頭:「也好,方老弟用人的時候,隨時吩咐!」

  「多謝!」

  方如今當即指派戴建業負責貼身盯防。

  戴建業行事日漸沉穩隱忍,擅長隱匿跟蹤,接手任務後便換上一身尋常衣衫,耐心蹲守伏擊。

  不出半日,獨處閒逛的岳楓果然落入視野。

  岳楓警惕性極高,沿途數次刻意穿梭街巷、換乘黃包車、假意折返試探,生怕身後有人尾隨。

  可他心神慌亂、底氣不足,破綻百出,根本瞞不過久經盯梢的戴建業。

  戴建業始終與他保持數十步距離,借商鋪行人遮擋身形,不緊不慢牢牢吊住蹤跡。

  一路輾轉租界小巷,最終親眼看見岳楓拐進一處偏僻僻靜的小客棧,推門入內。

  戴建業並未貿然跟進,只在暗處蹲守片刻,確認岳楓再未外出,徹底摸清了他的藏身住處,隨即壓低身形,悄然折返,第一時間回去向方如今匯報。

  酒店房間內,戴建業將手繪的客棧位置圖攤在桌面上:「組長,岳楓就藏在租界西巷的那家小客棧里,四周僻靜,住戶雜亂,正是動手的好時機。不如我們今晚直接帶人衝進去,趁他不備把人拿下,免得夜長夢多。」

  「先不急,看看情況再說。」

  戴建業頓時面露不解,眉頭緊緊皺起。

  他實在捉摸不透其中道理,如今線索確鑿、目標明確,放任岳楓藏在暗處,一旦對方察覺異常、連夜轉移,或是提前登船潛逃,此前所有摸排盯梢的功夫便盡數白費。

  他忍不住開口追問:「人已經找到了,為什麼不動手?一旦出了差錯,我們再想抓他就難了。」

  「不,我還有另外的考慮,你且聽我說……」

  半小時後,戴建業大步走出房間,將隨行的行動隊員召集起來。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來活兒了!」

  此刻租界深處的小客棧里,岳楓獨自蜷縮在靠窗的角落,指尖反覆摩挲著貼身藏了許久的船票。

  船期清清楚楚印著三日後的日期,只要熬過這短短三天,他就能登上遠洋客輪,徹底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早已無牽無掛,自幼父母雙亡,孤身飄零世上,在南京城裡縱使有幾處相好,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的露水因緣,從未有過半分真心羈絆。

  此番遠赴海外,斷了所有舊人舊事,反倒落得一身清淨。

  早在接到赴滬「公幹」指令的那一刻,他便洞悉這趟差事暗藏兇險,早已悄悄收拾行囊,帶上了自己數年積攢的全部積蓄,早已做好了徹底逃離的準備。

  客棧隔壁房間,便是與他同行的三名同事。

  岳楓心底無比清楚,這幾人名義上是搭檔同僚,實則是閔文忠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名為隨行公幹,實則日夜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隨時等著向南京復命。

  眾人各懷鬼胎、假意共處,無半分同袍情義。

  一牆之隔的隔壁客房裡,三名情報科人員看似閒散落座,實則時刻留意著隔壁岳楓的動靜。

  三人對視一眼,飛快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無需言語示意,彼此便心領神會。

  其中一人默默留在房內守著,牢牢盯住隔壁動靜,另外兩人則輕手輕腳推門走出客棧,沿著巷口僻靜處駐足,低聲商議對策。

  二人心底始終藏著疑慮,暗自回想臨行前的場景。

  此次上海公幹本是三人既定任務,出發前夕,他們卻被一同叫到閔文忠的辦公室單獨談話。

  科長面色平淡,未曾細說任務細節,只反覆叮囑嚴守規矩、彼此盯防。

  更讓他們費解的是,岳楓是臨時突兀增補進名單的人,事前沒有任何通知,也沒有合理緣由。

  三人混跡情報科多年,都摸不透科長此番安排的真實用意,猜不透究竟是讓岳楓協助配合,還是專門用來制衡、監視他們。

  他們不敢擅自決斷,只能暗中緊盯,一邊穩住局面,一邊暗自觀望,等著摸清底細再向南京復命。

  算算時間,距離上一次向南京匯報已經過去整整一日,到了該復命受領新指令的時候。

  巷口不遠處就有一處公用電話亭,位置臨街人流雜亂,恰好適合隱秘通話,不易被人察覺。

  其中一人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襟,裝作閒散閒逛的路人,不急不緩穿過街巷,走進了公用電話亭。

  待到了地方,關上門隔絕外界聲響,確認四周無人靠近,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約莫五分鐘後,那人掛斷電話,推門走出了狹小的電話亭。

  晚風卷著街邊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悶,他面色凝重,快步折返巷口。

  另一人早就等得心焦:「怎麼說?」

  那人眉頭緊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幾分無奈:「這件事怕是不太好辦啊。」

  「你倒是直說啊,別賣關子了行不行?」

  「沒有新的指令。」來人苦笑著搖頭,「科長那邊只讓我們繼續盯著他,原地待命,不許鬆懈,也不許擅自行動。」

  「沒辦法,上面的心思我們猜不透。」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把咱們該幹的事情干好,守住底線,別出紕漏就行。」

  二人滿心鬱結,沒再多言,順路在街邊小攤買了幾份簡單吃食,提著紙袋轉身邁步回到客棧,輕手輕腳上樓歸房。

  身為外勤情報人員,執行盯防任務期間嚴禁飲酒,半點鬆懈不得。

  兩人心裡都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一邊是捉摸不透的上司,一邊是行為詭異的岳楓,滿腹疑慮懸而未決,縱使手裡的吃食熱氣騰騰、香氣十足,入口也依舊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心頭疑慮難平,其中一人終究放心不下,借著起身如廁的由頭,輕踮腳步溜出房門,悄無聲息繞到岳楓的房門前,貼著門板輕緩踱步一圈,屏息細聽屋內動靜,暗自探查有無異常。

  確認隔壁始終死寂無聲,他才輕手輕腳折返自己房間,反手帶上門,壓著極低的嗓音對另外二人說道:「今晚我先盯著,三小時一班輪替,你們兩個先睡。」

  另外兩人早已身心俱疲,連日懸著心盯防,神經始終緊繃,早已耗得疲憊不堪,聞言默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各自躺回簡陋床鋪,和衣而臥。

  一牆之隔的岳楓,此刻毫無睡意。

  他平直躺在床上,雙眼睜得極大,定定凝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眼底一片清明,沒有半分困意。

  從離開南京那日起,他便察覺到隔壁三人的異樣盯防。

  幾人看似散漫隨性,實則目光始終沒離開自己的一舉一動,暗處的窺視與窺探,早已被他盡數捕捉。

  他心裡通透如鏡,清楚這三人就是閔文忠安插的眼線,日夜監視自己的動向。

  可他眼下孤立無援,又暗藏潛逃的心思,半點異常都不能流露。

  只能佯裝渾然不覺,刻意維持著沉寂安分的模樣,將所有警惕與慌亂死死壓在心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