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路阻井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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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大約走了數天,到達常山國上艾縣(治今山西省平定縣南新城村),算是出了并州,可這裡才是井陘的入口,往東還有更艱難的二百里。

  三軍將士,只得蹈厲奮發,勇毅前行,這日終於趕到井陘縣(治今河北省井陘縣西北)南一帶,眼瞅著離真定已經不遠。

  可就在駐軍之時,斥候來報,周圍發現大批軍隊。

  羊毅一時有些狐疑,他並不認為這是牛輔的追兵趕來了,倒是擔心是冀州軍隊。

  羊毅還要橫穿冀州,不欲與冀州兵發生矛盾。於是命令諸軍緊守營寨,同時又讓人前往對面軍中,商議借道之事。

  不過很快使者回報,對面不是冀州兵,而是黑山軍。

  羊毅當然知道黑山軍,更知道這些人就是黃巾軍。不過他仍不願意跟這群人發生衝突。

  倒不是畏懼,而是群山之中,他們對敵情、地形亦不了解,敵暗我明,貿然與敵軍開戰,別陰溝里翻了船。

  而且羊毅最重要的目的是前往徐州,更不願沿途多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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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羊毅繼續派人去借道。

  包圍羊毅的便是黑山軍將領張燕。

  黑山軍說是一支部隊,不如說是一個統稱,內部有數十上百個勢力,互不統屬。原來還有張牛角領頭,現在張牛角死了,已經徹底四分五裂,只有北部一些勢力奉張燕為主。

  張燕本來是劫個道的。

  他這麼多人在山中,自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沒想到被對方發現了。

  不過張燕實力渾厚,也是不懼,直言借道可以。糧食留下一萬石,甲胃五百領,其他物資若干。

  山里窮啊,眾人看見糧食都冒光。若非這支官軍人馬眾多,張燕肯定要一口吞掉。

  羊毅在軍帳,聽到劫道的是張燕,也是忍不住笑了。當年大賢良師手下的小弟子,現在也獨當一面了。

  有張角的舊情在,羊毅更不願對張燕動手,便讓人再去見張燕,請求一晤。

  對於羊魚這個名字,張燕也是有些恍然。六七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經模湖,直到現在,張燕記憶中的羊魚,就是那個一臉傲然而又憂鬱的中年人。

  故人相逢,張燕也不避躲,二人在軍前相遇。

  雙方數年不見,此時再逢,已經是滄海桑田,與從前大不相同。二人都做過反賊,此時卻都穿著漢家官服,倒是有些黑色幽默。

  「飛燕,好久不見,你這是降了官軍。」

  張燕笑道:「羊主簿,我可不是降了。是他皇帝老兒打不過我,便封我做平難中郎將,使領河北諸山谷事,每年還能舉孝廉,向洛陽派上計吏。

  羊主簿這幾年如何?看來你也成漢軍的大將了,不知道有多少是咱太平道將士的腦袋換的?還記得大賢良師否?」

  羊毅笑道:「飛燕,我不過是天公將軍的謀士,從未信奉過太平道,之前奉天公將軍之命降了官軍,隨即歸隱,可從未接受過漢軍官職。

  如今身份,也是跟著曹郎君討胡所得,對於太平道的兄弟,只有恩,沒有仇。」

  張燕也知道羊毅說得是實情,所以對羊毅並無什麼怨恨,只是親近不來,於是便問道:「羊主簿來我井陘作何?」

  對於真實目的,羊毅也沒遮攔,直接言道:「飛燕,我欲前往徐州,沒想到飛燕竟然在此地。

  今日咱們相遇,勞煩飛燕借個道,讓我大軍過去,羊毅感激不盡。」

  張燕聽了,不由得笑道:「遠來是借道啊,沒問題。別人借道,我要他一萬石糧食,羊主簿不同旁人,你給我五千石就行。」

  羊毅聽了,不由得笑了。

  別說他現在手中沒有多餘的糧食,哪怕有糧,也不可能接受張燕的勒索。

  他堂堂一軍之主,大漢的使匈奴中郎將,若是在這裡因為幾個盜匪的勒索乖乖地拿錢買路,往後也沒臉統御三軍了。

  張燕見羊毅光笑不說話,便問道:「羊主簿沒糧,不應該啊,我看你們行囊很足啊!」

  羊毅嗤笑著搖搖頭。

  「飛燕,你知道我身後的是什麼軍隊嗎?」

  張燕還真不太清楚。

  「什麼軍隊?不就是官軍嗎?我也見過。」

  羊毅道:「這是使匈奴營,遠的不說,中平二年,這支部隊跟著曹郎君於冀城、美陽大破叛羌主力,斬羌胡數萬。中平五年,這支部隊跟著曹郎君擊敗匈奴人,收復西河、上郡,又在五原郡陣斬鮮卑大可汗和連。普天之下,沒有一支部隊的戰功、歷史能跟他媲美,你覺得你褚飛燕比羌胡、鮮卑人、匈奴人更厲害?

  飛燕,看在天公將軍的情分上,我不想與你開戰,但是你若真要在這井陘與我見見真招,你覺得我會怕嗎?」

  羊毅說完,死死地盯著張燕。

  此時張燕也沒想到碰上一個硬茬,立時便猶豫住。

  張燕部下孫輕立刻說道:「渠帥,聽他吹吧,在咱們井陘,還沒見過能比得上咱們的部隊。」

  「胡扯!」

  別人不知道,張燕還不知道。

  羊主簿是真正的厲害人,當初大賢良師要是都聽羊主簿的,未必是當時那個局面。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沒有要和羊魚打這一仗的理由。

  打敗了羊魚雖然收穫頗豐,可亦會元氣大傷。而他周邊敵人眾多,為了羊魚一個過路客,沒得冒這麼大的風險。

  張燕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做出擊敗官軍,又接受朝廷招安的事。

  他對著羊毅笑道:「羊主簿,這麼多年,你還是不能開玩笑。你親過井陘,我除了敲鑼打鼓,熱情招待,如何敢跟您要過路費,剛才只是玩笑話,您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羊毅立刻也笑道:「好你個褚飛燕。」

  雙方又寒暄一番,二人各離開。至於招待是不可能的,雙方皆不信任,能勉強維持臉皮不撕破,已經是對大家都好的局面。

  羊毅回到營中,將情況跟眾人通報了一下。

  雖然雙方勉強不算為敵,可誰也不敢保證,張燕會不會失心瘋,做出對他們動手的事情。

  於是羊毅命牛蓋在大營四面暗暗布防,防範著對方的突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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