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有人想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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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臨近正午,艷陽高照。

  忠義堂門前,小青霞懵懵懂懂的,被杜蔚國帶上了一輛嶄新的寶馬轎車,如今,他已經露相了,再想低調也是不可能了。

  就算杜蔚國想繼續韜光養晦也不行,時至今日,誰敢輕慢他啊?

  這輛車,就是鄒耀祖安排的,而那個叫挺哥的練家子親自負責駕駛,前後還各自跟了幾輛其他轎車,煞神爺的排面直接拉滿。

  由於杜蔚國沒有吩咐目的地,自然也沒人敢問,所有車隊只能在馬路上漫無目的的緩慢行進著。

  后座上,小青霞像個受驚的小白兔,雙手抱胸,目光顫抖,她飛快的側頭偷瞄了杜蔚國一眼,馬上又低下頭,怯怯的問了一聲。

  「先生,您,您到底是什麼人啊?」

  小青霞只是年幼,但是又不傻,這麼大的排場,所有人都俯首貼耳,眼前這個英俊的不像話的年輕男人,必然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呵呵~」

  杜蔚國輕笑,輕輕挑眉,露出雪亮的白牙:

  「我啊,我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劊子手,殺人如割草,小青霞,你怕不怕啊?」

  一聽這話,小青霞頓時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眼神里瞬間充滿了畏懼之色。

  不過望著眼前這張丰神俊朗,猶如雕像一樣深邃的面孔,她用力的搖了搖頭,眼神又逐漸堅定起來:

  「我不怕,先生,您肯定不是壞人,就算您真的殺人無數,殺得肯定也都是該殺之人。」

  「哈哈哈!」

  小青霞現在涉世未深,她還篤信顏值即正義的簡單信條,杜蔚國被她逗得開懷大笑,語氣戲謔的調侃道:

  「小青霞,你是不是因為我靚仔,才得出這樣的粗淺的結論?這可不行哦?壞人也可以長得很好看,更不會把壞人二個字刻在額頭上。」

  被戳破了小心思,小青霞的俏臉騰一下就紅透了,甚至連耳朵尖都紅了,可愛到無以復加。

  她心虛的垂下頭,露出白玉般細膩的欣長脖頸,聲若蚊蠅的辯解道:

  「才,才不是呢,我,我沒有。」

  「呵。」

  杜蔚國伸出手指,輕輕捻了一下她紅的瑪瑙似的耳尖:

  「行了,小青霞,不逗你了,你爸爸在哪開會?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分別在即,小青霞的心底隱約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不過還是乖乖回道:

  「就,就在戲院附近的啟德大樓。」

  杜蔚國點點頭沒說話,一直安靜開車的挺哥卻很有眼色的拿起手邊的對講機。

  「先生現在要過海,大概半小時到維多利亞港,阿雷,你馬上去準備擺渡船。」

  對講機里很快就有人回道:「收到,明白。」

  隨即,頭車立刻加速,然後右轉擺脫了車隊,朝著港口方向風馳電掣,提前安排去了。

  這就是杜蔚國現在擁有的權勢,在港島,他的意願凌駕於一切之上,只要他想做得事情,就沒有不能實現的,真真切切的心想事成。

  杜蔚國此刻卻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興致,搖下車窗,點了支煙,目光幽遠的望向遠方。

  車廂里陡然變得寂靜起來。

  他今天原本計劃跟像個普通人一樣,自由自在的看場電影,隨便吃點美食,到處遛遛逛逛,走馬觀花。

  前半段其實還蠻順利的,甚至還偶遇了小青霞這個意外之喜,不過後半段就整段垮掉了,他又變成了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煞神。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另外,杜蔚國也在考慮瘋牛的事情,這個善於背刺,野心勃勃的二五仔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不僅不能再用,甚至還得直接除掉,今天,瘋牛在眾多人面前落了面子,難免心生忿怨,伺機報復。

  麵粉生意終究是不能見光的,而他又太了解這門生意的運營細節了,如果真被某些人利用起來,後果難料。

  像他這樣不穩定的因素,是一定要除掉的,這就是典型的上位者心態,防禍於未然。

  但是,杜蔚國也不可能讓鄒耀祖把生意攬過去,這老頭的忠誠度倒是刷滿了。

  可是,作為上位者,分權,制衡都是必須的,尾大不掉的情況是一定要提前規避並扼殺的。

  其實,杜蔚國心裡目前有兩個人選,但是都不太理想。

  第一個是馬五爺,他是資深的老江湖了,忠誠和經驗也都夠,但是他好不容易才上了岸,現在兒子也有了出息,杜蔚國不想再拖他下水。

  第二個是蘭斯洛特,老帥哥本身的戰力超凡,而且他對錢財物慾這些外在一向淡薄,是最佳的人選。

  只是老帥哥的道德感很強,杜蔚國也有點叫不准,貿然讓他賣麵粉,他會不會直接翻臉。

  此刻,寶馬車已經開上了擺渡船,小青霞看著陷入沉思,散發出沉靜魅力的杜蔚國,感覺腦子暈暈的,被迷得不分東西。

  「先,先生,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鬼使神差的,小青霞奓著膽子問了一句。

  杜蔚國回神扭頭,看著小青霞一幅含羞帶怯,我見猶憐的模樣,笑著從懷裡掏出一根煞神梭遞給她:

  「我叫衛斯理,小青霞,我把這個送你給,以後再來港島,有人欺負你,就把這個拿出來,保你平安無事。」

  「啊,哦,謝謝您,衛斯理先生。」

  小青霞似懂非懂的攥著煞神梭,前排的挺哥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一幕,頓時雙眼放光,羨慕嫉妒的都快發狂了。

  這特麼可是煞神梭啊!煞神的獨門信物。

  自從跛豪的義幫被杜蔚國連根拔起,他在九龍城寨大開殺戒,無數造假師傅被處決之後,現在,再也沒人敢仿造他的信物。

  滿港島,唯有忠義堂保存了兩枚煞神梭,眼下,誰特麼手裡要是能有枚真傢伙,絕對可以橫著走。

  「先生,您可不可以把地址告訴我,我以後能給您寫信嗎?」

  隔了好一會,小青霞攥著煞神梭的手心都已經沁得汗津津,再次鼓起勇氣,糯糯的問了一聲。

  杜蔚國又被逗笑了,語氣揶揄的調侃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是個窮鬼,四海為家,沒有住處。」

  小青霞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杜蔚國是在打趣她:

  「呃~先生,這怎麼可能,您~」

  杜蔚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著岔開了話題:

  「小青霞,你這麼喜歡看電影,那你想不想親自拍電影,跟小龍哥一起拍?」

  小青霞徹底懵了:「啊?」

  下午2點,杜蔚國施施然的返回了白沙灣別墅,趙英男他們一行人也回來了。

  「我說,衛斯理大官人,聽說您今天在百忙之中,還抽空去麗德大戲院英雄救美了?」

  趙英男現在也算是港島的坐地炮了,手眼通天,消息靈通,市面上的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她,只是她的語氣略顯醋酸。

  杜蔚國沒好氣反駁道:

  「尊敬的梅林女士,我救下的只是一個14歲的小女孩,毛還沒長齊呢?你這醋吃得是不是有點過分寬泛了?」

  趙英男冷哼:

  「切!14歲又怎麼樣?我聽說奎亞那那位聖女貞德,今年也不過才18歲,關鍵是您杜大官人的魅力大,老幼通吃~」

  她確定有點火氣,今天是鯤鵬集團首次試水進軍房地產行業,而且還是別開生面的拍賣形勢。

  說實話,拍賣開始之前,趙英男心裡確實是有點忐忑。

  之前,趙英男軟磨硬泡,撒潑耍賴,想讓杜蔚國陪她一起去鎮場,但是他死活也不同意,推說自己有事。

  結果,這孫子自己悠哉悠哉的溜出去看電影了,還順手救下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小美女。

  其實,趙英男之所以如此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是自從杜蔚國回歸港島之後,她心裡就一直別著一股子勁呢。

  說一千道一萬,人都是自私的,感情這玩意,本身就很難分享,她也不能免俗。

  不過畢竟當著那麼多人被揭老底,杜蔚國微微蹙眉,有點掛臉了,趙英男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不過礙於面子,也不好直接說軟化。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梅林,一碼歸一碼,你就別胡攪蠻纏,對了,衛斯理,今天風九也去拍賣場了,說是最近又出了什麼離奇案子,他應該是找你去了。」

  人情練達的朝奉陸言適時的跳出來打了圓場,完美的吸引了杜蔚國的注意力:

  「離奇案子?」

  陸言點點頭,湊過去給杜蔚國遞了根煙,還識趣的幫他點上:

  「嗯,聽說是什麼連環謀殺案,還挺邪乎的。」

  杜蔚國挑眉:

  「九叔可是茅山傳人,最擅長奇門遁甲,這種案子,不應該是他最精通的領域嗎?」

  陸言聳聳肩膀:「誰知道呢?」

  杜蔚國呼出煙氣:「九叔也真是的,有事就直接過來找我唄,還整這些多餘的路數幹嘛?」

  「嘿~」陸言輕笑:

  「風九這老頭腦子有病,死要面子活受罪,心裡埋怨忠義堂私設公堂,搶了他們條子的飯碗,抹不開面子,故意偶遇唄。」

  杜蔚國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意識到了,這並不是他的初衷,而且也不能持久,而且還會遭遇反噬。

  所以,剛才在忠義堂,杜蔚國跟鄒耀祖簡單的交待了兩句,一共就幾條。

  首先,以後要嚴格控制執法隊的規模,800人以內,兵貴精而不貴多。

  其次,以後執法隊都不在街面上巡查督查了,平日裡把所有人集中起來往死了打熬,訓練。

  最後,矮騾子如果違反了規矩,當街發生了鬥毆或者火併,先讓警察正常按律行事,他們執法隊事後再找他們的社團龍頭算帳。

  「行吧,那我現在就去找九叔,看看港島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案子了。」

  杜蔚國扭身就要走,趙英男此時已經回過味了,意識到自己今天確實有點過分了,連忙拉住他。

  「衛斯理,你中午吃飯了沒,要不,咱們喊九叔過來一起吃晚飯,邊吃邊聊。」

  杜蔚國知道她心裡委屈,也沒跟她置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九叔心裡也別著勁呢,怎麼說我也小輩,還是我主動去找他吧,夜璃,走,陪我一起去。」

  「喵~」

  他的話音才落,夜璃就黑色閃電似的躥到他的肩膀上,歡愉的叫了一聲,還傲嬌的朝夜魘飛了個眼神。

  它的意思不言而喻,傻狗,看見沒,是不是還是老娘更受寵?

  九叔現在貴為港島三大區的總華探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過他依然還留在油麻地警署,自己原來那間探長辦公室辦公。

  此刻,九叔正眉頭緊鎖,神情專注的翻閱著案卷,手指夾著的菸蒂都快燒到手了,他卻絲毫無覺。

  「噹噹當!」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九叔的思緒,他抬起頭,疲憊的捏了捏鼻樑,沉聲回道:

  「進!」

  「九叔,忙著呢?」

  杜蔚國推門走了進來,語氣熱絡,黑貓夜璃乖乖的端坐在他的肩膀上。

  「咦,衛斯理,你怎麼來了?」

  看見杜蔚國,九叔先是一愣,隨即連忙起身,表情又驚又喜。

  「我聽說,您這邊又遇見難纏的案子,正好我最近也沒事,過來看看能不能略盡綿薄之力。」

  杜蔚國說得非常謙虛客氣,九叔肚子裡原本積攢的那點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鄒耀祖是個會做人,會辦事的主,杜蔚國上午才交代他的事情,他已經一五一十跟九叔轉達了。

  末了,他還語氣誠懇的向九叔道歉,直言之前是自己不會做事瞎指揮,導致忠義堂影響了警隊的正常執法。

  他的做法無可挑剔,里外面子都給足了,九叔本就無話可說,如今杜蔚國再來親自登門,九叔更是心滿意足。

  漫天烏雲全散了!

  「衛斯理,你,你。」

  九叔情緒激盪,一時之間居然有點哽咽了。

  杜蔚國面帶笑容,語氣誠懇:

  「九叔,港島好歹也是我的第二故鄉,我雖然平時行事莽撞,做了不少荒唐事,但是終究也是希望這裡越來越好的。」

  他這話還真就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他雖然在港島造了不少殺孽,目無法紀,但是自始至終,從來都沒有主動波及過平民。

  另外,最近兩年,杜蔚國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在港島振興實業,維護安寧,扶危濟困,同時還不計回報的向北邊伸出援手。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九叔都是看在眼裡的,總體來說,瑕不掩瑜。

  「好,好~」

  九叔眼圈紅了,連忙轉過身,擦了了眼角,杜蔚國掏出煙盒給他遞了一根煙,不著痕跡的岔開了話題:

  「九叔,說說案子吧,什麼案子,還能難住您老人家?」

  「嗐~你可得了吧」

  面對杜蔚國的吹捧,九叔難得老臉一紅,露出了羞赧之色。

  或許對普通人而言,九叔確實算是身懷絕技,神通廣大,可是面對杜蔚國,屁都不是,估計現在他連一招都扛不住。

  不過九叔畢竟不也是凡夫俗子,生性豁達,很快就整理好情緒,肅聲回道:

  「衛斯理,我遇見的這個案子確實很邪門,應該是是道門邪修犯事,有人妄想成仙。」

  一聽這話,杜蔚國頓時來了興致,笑呵呵的打趣道:「成仙?這麼牛皮啊?」

  九叔有些無奈的把桌上的案卷遞給杜蔚國:「真的,你自己先看看吧。」

  案卷很厚,一共有3個案件,每隔一天發生一起,每個案子都會死一個人,死法也都很詭譎。

  第一個案件,灣灣某位嚴姓富商,來港島投資做生意,莫名其妙在自己酒店房間裡死了。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詭異的是他的死因,他是在床上,蓋著被子的情況,被硬生生凍死的。

  按照港島當下的溫度,雖然是冬季,但是夜晚的最低溫度依然能超過10攝氏度,這種情況絕無可能。

  第二個案件更玄乎,港島某立法委的高管情婦,著名交際花程某,在自家的別墅里客廳莫名死亡。

  她的死狀更蹊蹺,渾身赤露,沒有任何皮外傷,但是屍體焦黃,蜷縮成一團,驗屍報告註明她是死於煙火窒息。

  這就更加不可思議了,她的那棟別墅位於海邊,面積頗大,如果想死於煙火窒息,起碼房子要燒成瓦礫廢墟才行。

  而事實上,她的別墅里連一絲一毫著過明火的痕跡都沒有,甚至燒炭都沒有。

  第三個案子也很意思,居然是一位退役的前CIA情報分析師,這傢伙跟蘇離一樣,留在港島做起了情報掮客。

  這傢伙死在缽蘭街一間酒吧的後巷,舌頭被人拔掉了。

  詭譎的是,他已經完全扭曲的面孔上,居然保留著幸福的笑容,配合被拔掉舌頭,洞開幽黑的大嘴,看得人不寒而慄。

  放下案卷,杜蔚國似乎若有所思。

  這兩個離奇古怪的案子,似乎跟他看過的一部電影莫名重合,只過年代久遠,他有些記不清了。

  「九叔,你說有人妄想成仙,這是怎麼回事?」

  「唉~」

  九叔長嘆一聲,語氣唏噓:

  「道門之中,始終有群激進的方士之後,這群雜碎篤信輪迴成仙之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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