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山窮水盡的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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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當太陽再次從地平線升起。

  之前突然封城封路,還大軍進城,搞得人心惶惶的聖治敦,解除了戒嚴,恢復了往日的繁榮與熱鬧。

  不過明面上消停了,暗世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杜蔚國消失了。

  甚至連郭芙和蘇離都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離開的,更不知道他去了哪。

  當這個消息散開,所有人都慌了。

  之前跟臭鼬他們的戰鬥,雖然發生在雨林無人區,而且杜蔚國也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公開露面。

  不過,他秘密返回聖治敦的消息,還是被某些人知曉了。

  畢竟他也去了不少地方,而城裡現如今大大小小的駐紮了幾十家情報機構,不乏消息靈通之輩。

  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花旗,即將下野的總統詹森,當即就帶著中情局局長坐上空軍一號,連夜出訪歐洲去了。

  還有羅斯柴爾德家的新任家主,洛克菲勒家主,以及光明會的幾個高層議員,也紛紛以療養的名義,不知道躲哪去了。

  就連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換屆大選,都變得有些冷清了。

  畢竟,奎亞那距離花旗本土實在太近了,中間只隔了個漏勺型的墨西哥灣。

  搭乘民用飛機,大概4個小時就能抵達花旗東海岸,如果是戰鬥機,2個多小時就能趕到。

  雖然這次虞漢良他們的在聖治敦搞的小動作,跟花旗的關係不大,甚至有可能他們都不知情。

  但是杜蔚國這孫子,他從來也不是一個講理的主啊?

  反正也有舊仇,現在都到家門口了,萬一他興之所至,真跑到花旗蹓躂一圈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些位高權重的大佬,誰也不敢賭杜蔚國這個殺胚的品性。

  「師傅,您說他這次突然一聲不響的離開,是不是對咱們失望了?」

  綠樓的書房裡,郭芙和蘇離相對而坐,氣氛相當壓抑,她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抖。

  「不至於,頂多是對我失望,你又沒做錯什麼?」

  蘇離沉默了好一會才說話,聲音雖然依舊沉穩,不過隱約能聽出他的語氣中夾雜著一抹落寞。

  這次虞漢良一行來聖治敦搞事,雖然並沒有造成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損失,但卻依舊讓他心驚肉跳。

  他們僅用短短几個月時間,就把聖治敦滲透的像爛篩子一樣,連他和郭芙的心腹手下都腐蝕了。

  要不是杜蔚國無意中發現了端倪,並以雷霆萬鈞的方式火速剿滅。

  很難想像,如果再給他們一段時間在城裡從容布置,局面將會崩壞到何種地步?

  這讓蘇離心悸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種無力感,面對能力者難以預料的詭譎手段,普通人真的很絕望。

  「唉~」郭芙幽幽嘆息:

  「行了,師傅,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又沒外人,您就別寬我心了,他一聲不吭就走了,這態度已經足矣說明很多問題了。」

  「媽的,他有個屁的態度?」

  本來就心煩,郭芙的話,更是把蘇離的火氣噌的一下撩了起來,他猛地沉了臉。

  「我們成天累死累活,殫精竭慮的幫他操持著奎亞那這個破爛攤子,好不容易才弄出今天這幅局面,他個甩手大掌柜,還有啥不滿意的?」

  「呵~師傅,您就別找補了。」郭芙笑的有些慘然:

  「錢,人,技術,盟友,都是頭弄回來的,聖治敦能有今天的局面水到渠成,是個人都能做到。」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

  「師傅,其實我不止一次的設想過,同樣的條件,如果把奎亞那交給芭提雅的特利絲。

  又或者波斯那個姓胡的女人,人家估計比咱們幹的好!而且好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一聽這話,蘇離的面色頓時更加陰沉了,不過這話,他還真就沒法反駁。

  他雖然驕傲,但是心裡也有數,不管是莫蘭,還是胡大姑娘,這兩個婆娘都不是省油的燈,治理能力確實比他強。

  蘇離黑著臉不說話,但是郭芙卻沒有就此打住,有些話,她今天必須說清楚。

  她起身給蘇離遞了根雪茄,還幫他點著:

  「師傅,我沒有否定您的功績,您對奎亞那的貢獻和付出,有目共睹,誰也不能抹殺。

  不過您也要清楚,如果沒有頭在外面遮風擋雨,這份諾大的家業,咱們恐怕連一天都守不住。」

  不得不說,郭芙這小丫頭現在人間清醒,每個字都說到了點子上,尤其是家業這個詞,意味深長。

  有家就有主,她在提醒蘇離,杜蔚國才是奎亞那的主人,而他們充其量只是管家。

  管家就是管家,哪怕主人常年在外,也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鳩占鵲巢。

  一聽這話,蘇離的眼神一凜,他的眉頭猛然擰起,隨即又緩緩鬆開,他被氣笑了:

  「哈哈哈~」

  「好傢夥!郭芙,老子平時教你那點權謀之術,你特麼都用在老子身上了是不是?」

  說到這裡,他的鼻孔里噴出兩道白煙,語氣陡然一肅,斬釘截鐵道:

  「放心吧,老子並沒有也絕不會貪戀權柄,不管啥時候,只要你家那姓杜的小子回來,我蘇離立馬交權,絕無二話!」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

  「之前暗地裡囑咐翰文,也確實是我考慮的不夠周詳,以後,我會注意的,絕不會再替那姓杜的做主,行了吧?」

  一聽這話,郭芙也笑了。

  剎那猶如百花齊放,美的不可方物,她眨巴著一雙會說話的星眸,簡直勾魂奪魄。

  「師傅,您言重了,我哪有這個意思?」

  蘇離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冷嗤道:「切!少特麼跟我來這套。」

  「嘿~」郭芙訕笑著撓了撓頭,話說開了,師徒倆之間的小小嫌隙,瞬間煙消雲散。

  不過下一秒,她的臉又重新垮了下來,語氣也陡然變得幽怨:

  「師傅,你說他到底咋想的?啥時候才能再回來啊?」

  蘇離連抽了幾口雪茄,這才沉聲道:

  「我覺得他沒有走遠,甚至很有可能都沒有離開聖治敦。」

  「啥?」郭芙猛的瞪大了眼睛,秀眉倒豎,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可能性,她的身子都顫抖了。

  「師傅,你說他還在聖治敦?那他在哪?他為啥不在家待著?難道去密會那兩個大洋馬去了?」

  郭芙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連串問題,尤其問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她已經面若寒霜,一股凜冽的煞氣撲面而來。

  「呃~」永遠都不要小瞧女人的醋意,饒是蘇離,都被頂的臉色一窒。

  「郭芙,你別激動,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並沒有什麼實證,不過我能肯定,他肯定沒去找安娜她們。」

  郭芙卻上頭了,小臉繃得緊緊的,眼中寒芒閃爍:

  「如果他真的還在聖治敦,他在城市又沒有居所,不去找那兩個大洋馬,難不成他會去住酒店?」

  蘇離這個經年的老江湖,都被郭芙逼問的有些磕巴了:

  「我,我只是說他有可能還在城裡,並不確定,再說了,他本事那麼大,隨便找個空房子鑽進去,深居簡出,誰能找到他?」

  郭芙的眼圈都紅了,怨氣衝天的吼道:

  「那他為啥不住在家裡?他是嫌棄綠樓,還是嫌棄我?」

  「瑪德,我特麼真不該多嘴。」蘇離無奈的拉她坐下:

  「郭芙,你先冷靜點,如果我的推論是正確的的,他之所以做出不告而別的假象,應該還是為了守株待兔,引出咱們的敵人。」

  「嗯?」郭芙聽懂了,她也端正了臉色:

  「師傅,您的意思是,那個勞什子虺教,還是有可能會攻擊咱們?」

  「嗯。」蘇離點頭:

  「他在聖治敦,那些牛鬼神蛇大概率是不敢來的,但如果他不在,它們或許就該活泛心思了。」

  郭芙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可是,頭之前不是說,咱們的對頭裡,也有預知者嗎?」

  「呼~」蘇離長長的呼出一口煙氣,略微沉吟後,沉聲道:

  「關於這個問題,剛才我特意問過瀚文,哪怕是預知,也需要媒介和參照物,不可能憑空發作,更不可能全知全能。」

  「媒介?參照物,啥意思?」郭芙好奇寶寶似的,滿臉都是不解之色。

  事關超凡,這個問題明顯超綱了,蘇離面露難色,搓了搓下巴推脫道:

  「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問翰文去吧。」

  蘇離這老狐狸估計的一點都沒錯,杜蔚國並沒有離開聖治敦。

  此時此刻,城北修建在山坡上的自來水廠,近60米高的二號水塔,他正蹲在水塔邊緣,鷹隼般的目光,俯瞰著全城。

  「參照物,嘖,希望瀚文的辦法,真能有效吧!」

  杜蔚國咂了咂嘴,下一瞬,他消失的無影無蹤。

  港島,荃灣和元朗交界的大帽山,一處隱藏在密林中的天然溶洞。

  「拉叔,我餓了。」暗無天日的山洞裡,響起稚嫩的女孩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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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眉,吶,給你先吃幾塊餅乾墊墊肚子,拉叔等下就給你烤魚吃。」

  借著洞口透過來的微弱光亮,九叔寵溺的摸了摸小眉的腦袋,把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還細心的幫她把油紙掀開,裡邊還剩3塊小餅乾,元朗恆香記的牛油薄脆餅。

  小眉是九叔的侄女,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今年8歲,很漂亮,只是有點瘦,左邊的胳膊上,還纏著紗布。

  接過餅乾,小眉乖巧的先拿起一塊遞給九叔:「拉叔,你也吃。」

  「小眉,你吃吧,拉叔不喜歡吃甜。」九叔搖頭拒絕道。

  「那我給你留一塊,等會再吃。」小眉懂事的讓人心疼。

  看著小眉小心翼翼吃著餅乾,生怕浪費一點的模樣,九叔心中惆悵,忽然想抽根煙。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口袋,這才想起來煙早就抽完了,而且不僅煙沒了,糧也斷了,晚上無論如何必須得下山一趟了。

  「拉叔,我們還要在這裡躲多久啊?」

  小眉一邊嚼著餅乾,一邊偷瞄著九叔的眼色,含糊不清的問道。

  「要不了多久了,再過幾天,拉叔就帶你回家。」九叔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寬慰道。

  「可,可是,我們的祖屋都被燒光了,拉叔,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一聽這話,小眉頓時回想起那晚從火場死裡逃生的驚險,感覺傷口又疼了起來,她的眼圈泛紅,連聲音都顫了。

  九叔摸摸她的頭頂,口是心非的說道:

  「沒事,小眉,拉叔有錢,我們可以把祖屋重新蓋起來,蓋得更大更漂亮。」

  「真的嗎?那可以蓋成二層小樓嗎?有抽水馬桶那種?」

  小眉畢竟還小,心思簡單很好騙,表情立刻多雲轉晴。

  「呵呵,當然了,就是三層都行啊,到時候,給你單獨住一層。」九叔笑得非常勉強。

  「太好了!」

  小眉歡呼一聲,憧憬著未來自己的大房子,覺得乾巴巴的餅乾都變得美味起來了。

  「唉~」九叔心中嘆息,他明鏡似的,還蓋個屁的房子?

  別說蓋房子了,同時被煞神和地主會追殺,他鳳九從今以後在港島再無絲毫立錐之地。

  哪怕是對峙的兩方中有一方轟然倒下,他都不可能再重新回到總華探長的位子上。

  他很清楚杜蔚國的性子,睚眥必報,殺伐果決,自己被他扶上高位,卻背刺了他。

  一旦倒出功夫,他會把地主會連同自己一起斬盡殺絕,絕不會心軟。

  如果地主會的謀劃得逞,那麼這群蠹蟲,也同樣不會讓他繼續呆在總華探長這樣核心的咽喉之位上。

  他們不僅會把他趕下來,還會要他的命,甚至連小眉都不會放過。

  一句話,現在的九叔已經山窮水盡,不離開港島,他必死無疑,可是想離開,也沒那麼容易。

  現在,煞神和地主會都在挖他,四捨五入,相當於整個港島都在找他,只要他敢露面,分分鐘就得被咬住。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輕手利腳的,或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帶著小眉,連一絲可能性都沒有。

  「唉~」望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小眉,九叔忍不住再次嘆息一聲:

  「難道是我錯了嗎?可是,個人意志,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凌駕於法律和規則之上。」

  九叔跟杜蔚國之間一直都有分歧,而且隨著他們的地位越來越高,分歧也越來越大。

  到了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說白了,九叔是個倔強的理想主義者,眼裡不容沙子,像他這樣的人,往往都是無法爬上高位的。

  之所以加入地主會,就是因為九叔再也無法容忍杜蔚國的獨斷專行。

  現在的港島,儼然已經成了杜蔚國的個人王朝,他就是口含天憲的帝王,可以言出法隨,無視任何規則。

  而前任總警司菲利克斯蠱惑他的說法是,地主會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推翻杜蔚國的「專權統治」,重新構建規則社會。

  雖然明知是與虎謀皮,但是九叔依舊義無反顧的加入了。

  「拉叔,我飽了,我去拾點柴,等會烤魚用。」

  吃完了一塊餅乾,小眉以極大的毅力克制住全部吃光的欲望,把剩下的餅乾重新包了起來,貼身收好。

  「不用,拉叔~」就在此時,九叔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後背冷汗爆出。

  「不好!有人上山了!」他的猛地起身,想也不想,抱起小眉就朝溶洞的深處跑去。

  與此同時,大帽山腳,距離山洞幾公里的叢林裡,突然閃出了幾道人影。

  「鵬仔,你確定咱們沒走錯路?」胡三的語氣低沉,全然沒有平時的輕挑。

  鵬仔點頭,回答的十分篤定,認路記路是他的天賦,在這個領域裡,他無比自信。

  「不會錯的,三哥,當時追捕那群約南仔的行動,我親自參加過,最後就是在這座山裡的溶洞裡擊斃的。」

  去年秋天,有伙兇殘的約南逃兵跑到了港島,這群傢伙的手裡有重武器,三天時間,在彌敦道連續搶了三家金店。

  尤其是最後一次搶劫,他們還當街打死打傷了多名軍裝警察,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

  當即就成立了專案組,警方一哥警務處長親自掛帥,總華探長九叔具體執行,全港警察傾巢而出,撒下了天羅地網。

  後來,通過九叔的玄門秘術結合現代偵緝手段,這幾個約南猴子被圍堵在了大帽山。

  不過他們非常擅長叢林作戰,配合默契,而且火力也異常兇猛,一度壓的手持點38的港警們抬不起頭。

  在子彈耗盡的情況下,他們還進了山裡的溶洞跟警察捉迷藏,最後,還是九叔親自出手,才格斃了他們。

  而這處迷宮似的溶洞,事後九叔讓人封了,也就是鵬仔這樣擁有記路天賦的人,才能找到。

  胡三抽了抽鼻子,略帶疑惑的朝山上瞥了一眼:

  「好,那我們加快速度,急行軍前進,鵬仔,你帶路。」

  「唰!」刀光一閃而逝,一段碗口粗細的灌木被斬斷,孟波手持砍刀擠了過來,主動請纓道:

  「三哥,鵬sir的體格不行,速度太慢,還是我來先遣吧,鵬sir,該往哪邊走,你指揮就行,我來開道!」

  一聽這話,鵬仔的眼底頓時閃過一抹隱晦的戾芒,胡三則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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