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入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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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偌大的黑市中,死寂一片,針落可聞。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成年刀頭舔血的練家子,就算過來買貨賣貨的,也不是毫無見識的小白。

  所有人都被杜蔚國神乎其神的操作給驚呆了。

  麻痹,空手入白刃倒是聽說過,但是轉身躲槍子?這踏馬是不是有點太玄乎了?

  「切~」杜蔚國不屑的咧了咧嘴。

  他斜睨著眼睛,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雖然一聲都沒吭,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瞧你們那沒見過世面的逼樣。

  隨即,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眾人,重新轉過身,雙手抄兜,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

  蕭灑的不要不要的,高手的逼格瞬間拉滿。

  「噔噔噔~」瞬息之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六爺是第一個回過神的,他手裡的雪茄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血灌瞳仁,瘋了似的衝下樓梯。

  「山河兄弟,山河兄弟,留步!留步啊!」他的嘴裡還不停嘶聲喊著:

  這神情,這速度,這股熱情勁,比之當年曹丞相遇到關雲長的時候,恐怕都要熱切幾分。

  杜蔚國停下腳步,半扭著身子,眼睛微微眯起,語氣陡然變得凜冽起來:

  「幾個意思?六爺你這是鐵了心要強留我?」

  「呃~」

  對上杜蔚國的幽光閃爍的雙眸,六爺瞬間感覺自己像被什麼絕世凶獸盯上了,渾身汗毛豎起。

  一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那個混血漢子,更是下意識的把雙手按在了烏茲槍柄上,這是高手遭遇危險時的應激反應。

  好在六爺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就回了神,連忙擺手解釋道:

  「不,不,山河兄弟,你誤會了,我沒有要強留你的意思。」

  一聽這話,杜蔚國的臉色稍霽,不過語氣依舊冷冰冰的沒好氣:

  「那你啥意思?歉我道了,醫藥費我認出,剛剛還特麼讓那獨眼瞎崩了我一槍。」

  「六爺,裡面我可都給了,你還想咋的?」

  此刻,杜蔚國的眼中亮起毫不掩飾的狠戾,表現的像極了恃才傲物又不諳世事的莽夫。

  不過見到他這樣的表現,六爺的眼神卻更亮了。

  麻痹,本事大的沒邊,但是性格莽撞又沒啥城府,這樣的人,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臂膀嗎?

  如果杜蔚國剛剛表現出老銀幣屬性,那他還真的會心裡打鼓,不敢深入接觸。

  該說不說,六爺倒是能放下身段,他朝杜蔚國團了團手,語氣懇切道:

  「山河兄弟,天地良心啊,我老六絕沒有絲毫為難你的意思,只不過見到你這樣絕頂的人物,想結交一番。」

  「結交?呵呵~」

  杜蔚國冷笑:

  「六爺的結交方式還真是夠霸道,剛才要不是老子有兩下莊稼把式,估計現在都特麼斷氣了吧?」

  「山河兄弟,對不住,真對不住,我給你道歉了。」

  「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實在是沒反應過來,這樣,你要打要罰,哪怕是三刀六洞,我老六也決沒二話。」

  說完,六爺深深的朝杜蔚國躬下身子,久久都沒有起來,姿態誠懇的讓人無法挑剔。

  而且,這傢伙還把過失全部攬下了,絕口不提開槍的獨眼龍。

  從他的表現不難看出,這傢伙確實做事很有氣魄,能伸能縮,籠絡人心的手段也挺高明,真有那麼點梟雄之姿。

  杜蔚國沉默幾秒後,伸手把他扶了起來,笑道:

  「嘿,六爺,你太客氣了,我就是個粗人,既然你給我臉,那我不能不接著,剛剛那點破事,咱們就算揭過去了。」

  「哈哈!」六爺也笑,還趁勢攬住杜蔚國的胳膊,語氣很豪邁:

  「山河兄弟果然爽快,來,跟我去辦公室好好嘮嘮。」

  為了迎合杜蔚國,他硬是擠出了夾生的東北口音。

  黑市的二層,有間面積不大的辦公室,不過裝修的很奢華,鑲金嵌銀的,滿滿的暴發戶風格。

  六爺岔著腿坐在青灰色的鱷魚皮沙發上,嘴裡又重新叼了根雪茄,他沒有遮掩什麼,開門見山道:

  「山河兄弟,你是不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老哥的買賣?」

  杜蔚國說話更直接:

  「六爺,我現在是二等保鏢,成天跟著那些土財主,勉強也算是見過大錢了,你這攤子,屬實有點小了。」

  「哈哈哈~」六爺不僅沒生氣,反而暢快大笑:

  「好傢夥,剛來就混成二等保鏢了,山河兄弟果然牛皮,不過,如果這裡只是老哥的樣品庫呢?」

  「樣品庫?」杜蔚國眉頭一挑。

  「是啊。」六爺臉上的笑容更甚:

  「老弟,你以為黑市像菜市場一樣,人來人往的擺攤叫賣?這裡只是樣品庫,客人選好貨物,定好數量後,我們會把送貨到指定位置。」

  「我艹!六爺,高明啊!」杜蔚國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可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感到非常錯愕。

  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倉庫,哪怕舉架足夠高,做成了雙層空間,也不值一提,但如果作為樣品庫,可就恐怖了,能裝下多少種貨物品類?

  另外,六爺這傢伙也太雞賊了,這裡只是樣品庫,就算是被人抄了也沒啥損失。

  送貨上門的方式,更是大大的降低了暴露的風險,安全係數極限上揚。

  「嘿嘿,山河兄弟,老哥我每個月經手的流水額,能達到這個數。」

  六爺用手指比了八,挑著眉頭瞥向杜蔚國。

  「800萬,美刀?」杜蔚國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身上升騰起一抹奇異的氣勢。

  饒是杜蔚國,也被這個數額驚到了,一個月八百萬,一年近億美刀。

  要知道,現在可是才1968年,這個巨大的金額,都已經趕超很多小國的生產總值了。

  就算奎亞那,在杜蔚國入駐前,年生產總值才幾千萬,即便現在也不過幾十億而已。

  看見杜蔚國驚愕的神色,六爺眼中閃過一抹得色,傲嬌的揚起下巴:

  「沒錯,只高不低,咋樣?山河老弟,現在你總不會再瞧不起老哥了吧?」

  杜蔚國搖頭:

  「當然不會,六爺,你這買賣簡直通了天了!」

  「不過,你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奎亞那官方不會找你的麻煩嗎?還有,我聽說這裡可是煞神的地盤?對了,還有什麼煞神眾。」

  「呵~」六爺抽了口雪茄,長長呼出煙氣。

  「山河老弟,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不過也對,你之前在安保公司混飯的。」

  六爺突然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顯得有些神秘:

  「奎亞那確實是煞神的地盤,不過他現在麻煩纏身,被厲害的對頭拴住了,根本顧不上咱們。

  至於煞神眾,也就聽著唬人罷了,說白了就是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破孩,屁用沒有。」

  說到這裡,六爺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根雪茄遞給杜蔚國,幫他點上後,輕聲說道:

  「奎亞那原本就是無主飛地,煞神也是通過強取豪奪搶來的,反正大家都是土匪,他吃肉,咱們跟著喝點湯沒毛病?」

  杜蔚國張嘴吐出一口煙氣,氤氳的煙氣,模糊了他陡然變得陰沉的臉色。

  這種被人當面罵成土匪的感覺相當不爽,而且,連六爺這種黑市頭子都知道他的處境,這讓他十分憤怒。

  這臥底遊戲,杜蔚國有點玩不下去,想掀桌子了。

  六爺此刻有點興奮,臉都有點漲紅了,並沒有發現杜蔚國的臉色變化,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充滿誘惑的語調說道:

  「山河老弟,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以後跟哥混吧,絕不虧待你,多了我不敢說,每月2,不,3萬起步,上不封頂。」

  好傢夥,杜蔚國心裡直呼好傢夥,六爺的手筆果然豪橫,真捨得砸錢啊。

  杜蔚國的眉頭擰起,臉色有些凝重:

  「六爺,跟你混,是不是就相當於站在官方和煞神的對立面了,錢這玩意雖然好,但我擔心有命賺沒命花啊。」

  六爺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

  「山河老弟,你想想看,老哥能鋪出這麼大的局面卻安然無恙,怎麼可能是無根浮萍?我上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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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杜蔚國的人設穩如老狗,表現的非常像不知深淺的二愣子。

  「嘿,當然是通天的大人物。」六爺笑得諱莫如深。

  凌晨3點,聖治敦,六九區,大雨如注。

  三輛雪佛蘭高腳叢林越野車,緩緩停在杜蔚國杜蔚國租住的那棟公寓樓下,六爺親自打著傘把他送下車。

  意外的是,戰戰兢兢的田保華,還有一臉萎靡之色的關秋月,此刻正站在門檐下。

  很顯然,六爺在展示誠意的同時,也小小的展現了一下自己的手段。

  前後不到兩小時,還是下雨的大半夜,他就已經把杜蔚國的跟腳查了個底掉。

  當然,只是他認為的底掉,至於杜蔚國隨口胡謅的二等保鏢身份,反而沒那麼好查。

  首先,三大安保公司屬下保鏢都不用真名,身份資料還都是嚴格保密的,管理的很嚴格。

  另外,這幾家公司還是蘇離的自留地,如果貿然伸手進去打探,非常容易打草驚蛇。

  所以,就算六爺真的手眼通天,想拆穿他的假身份,也需要時間。

  「呵,山河老弟,我擔心你孤單,身邊沒個知冷知熱說話的人,索性就做主,把你的熟人都叫來陪你了。」

  六爺態度親熱的攬著杜蔚國的肩膀,還朝他眨了眨眼,飛了個男人都懂的曖昧眼色。

  「老弟,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個姓關的婆娘雖然有幾分姿色,不過她是個不安分的主,你可別讓她坑了。」

  六爺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小,關秋月也聽見了,頓時臉色慘白如紙。

  「哦?怎麼個不安分?」

  杜蔚國似笑非笑的斜了關秋月一眼,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

  「這娘們在鯤鵬做事時候,手腳不乾淨,偷了不少籌碼,不過她做的很隱秘,賭場那邊沒找到證據。」

  「賭場已經對她下了封殺令,她現在成了名符其實的黑寡婦,整個聖治敦,誰也不敢沾她。」

  「呵~」杜蔚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黑寡婦,聽起來事挺大啊?六爺,連你都不能剷平嗎?」

  一聽這話,六爺頓時怔住了,他扭過頭,意味深長的看向杜蔚國,而關秋月的眼中猛然爆出難以形容的光彩。

  「山河老弟,你確定要幫她扛這件事?」六爺的眼神驚疑不定。

  六爺已經把杜蔚國跟關秋月之間的關係調查的門清,他知道這倆人是昨天才認識的,彼此沒啥交情。

  至於黑館子裡的春風一度,在他的概念里,壓根就不算事,都特麼是江湖兒女,逢場作戲而已,誰會當真。

  此時的關秋月雖然懂事的一句話都沒說,但她滿眼希冀,泫然欲泣的望向杜蔚國。

  身體還配合的微微顫抖著,把白蓮花神功催升到了極致。

  杜蔚國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所以,六爺,你能鏟事?」

  六爺的眉頭微微皺起:

  「能到是能,不過代價可不小,山河老弟,就為了這麼個黑寡婦,犯不上,聖治敦的漂亮姑娘多的是。」

  杜蔚國也不急著進門,就站在六爺撐開的傘下,掏出煙盒,給他遞了根煙,幫他點著後,自己也叼了根。

  「六爺,說說看,具體需要啥代價?」

  見杜蔚國冥頑不靈,表現的好像沒見過女人似的,六爺的眉頭擰起,不過隨後又緩緩鬆開了。

  這樣也好,相當於又多了個把柄,拿捏住這個女人,就等於間接拿捏了這個憨貨。

  「賭場那邊一向霸道,想剷平這件事,除了需要賣面子之外,還得花錢,估計至少得這個數。」

  六爺伸出了2根手指,杜蔚國秒懂,應該是2萬美元的意思。

  「嘖,嘖~」杜蔚國咂了咂嘴,轉向已經淚流滿臉的關秋月:

  「行了,別哭了,我們說話你也都聽見了,說說看,你手裡還有多少籌碼?」

  「我,我,嗚嗚~」

  聽到杜蔚國的提問,關秋月頓時渾身一震,馬上哭得更厲害了。

  配合她單薄的衣著,凹凸且顫抖的身軀,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白蓮花的屬性是什麼?除了茶之外,就是只進不出,關秋月的手裡確實還有些偷出來的籌碼,而且數量還不少。

  不過這些籌碼是她活下去的底氣,同時也是她離開奎亞那的依仗,她連一個都不想掏出來。

  杜蔚國當然知道這娘們的盤算,他的眼睛一棱,像是有些不耐煩了,沒好氣的罵道:

  「哭尼瑪啊!你到底想死想活,痛快點。」

  關秋月借著擦眼淚的動作,抬起婆娑的淚目,飛快的瞥了眼杜蔚國的臉色,斟酌道:

  「我,我手裡還有~」

  就在此時,六爺突然開口冷斥道:

  「關秋月,大家都是老江湖了,你特麼別演了,想好了再說,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就你乾的那些吃裡扒外的埋汰事,要不是看山河老弟的面子,就算說出花,我都懶著搭理你。」

  六爺是聖治敦的黑市龍頭,關秋月雖然不認識他,但也聽說過他的狠辣和兇殘,心裡非常怵他。

  聽到六爺的威脅,關秋月不敢再裝了,她心裡清楚,今晚或許是她擺脫麻煩的唯一機會,還能順便抱上杜蔚國這條大粗腿。

  而且,如果她不說實話,就算賭場不找她的麻煩,違拗了六爺,他也很可能找人暗戳戳的弄死他。

  心裡百轉千繞,關秋月咬牙道:「我,我手裡還有面值不到5000的籌碼。」

  「丫的,這娘們真黑啊,居然偷了這麼多籌碼。」杜蔚國有些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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