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是來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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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的涉及範圍、險峻程度,都超出原有預期。

  姐姐和葉小荊也都身處漩渦中心,姜潛當機立斷,求助於逐鶴院長贈予自己的機緣錦囊,「人算」已達峰值,便寄希望於「天算」。

  然而,當錦囊被近乎粗魯破拆的一刻,姜潛的房門也恰被敲響。

  姜潛驀然抬頭,額角已滲冷汗。

  房間門口外傳來異變治癒項目助理的請示聲:「潛龍顧問,會議馬上開始了,看您還沒在會議室內簽到,是遇上操作流程方面的麻煩了嘛?」

  「我有些緊急事務要處理,晚點到會,不好意思。」

  「哦哦,那好的,會議紀要我會記好同步您!」

  助理畢恭畢敬地說完,便離開了。

  姜潛迅速打開錦囊。

  囊袋包裹著的,是一個微型捲軸,他手腳麻利地將捲軸展開,看到了四個字——

  「視若不見」。

  這簡單明了的四個字,如醍醐灌頂,令姜潛正懸著的心開始逐漸落地。

  且不說逐鶴院長的機緣概念力有多麼靈驗,他在看到了這四個字的那一刻,已經得到了啟示:關心則亂,事緩則圓。

  姜潛握著錦囊在桌邊重新坐下。

  事情的起因,只是黑風衣這個三態·融合體的小角色,而他最初的顧念僅牽扯在姐姐虞煊一人身上。

  但當事情涉及到了灰盡組織,涉及到連羽族飛行使都百密一疏的惡意布局,他承認,有些慌了。

  這是一種對姜潛本人而言極少體會到的負面情緒:失控感。

  不接受姐姐可能受到威脅的事實,但當下機緣促成,又無力阻止。

  姜潛意識到:倘若這種「失控感」繼續被不加阻止地放大,那麼他將失去對守序規則應有的耐心,毫無疑問,他會選擇以極端但行之有效的方式,發泄自己的不滿。

  剛才破拆錦囊的行為,也是對於這種失控感的潛移默化的泄憤。

  「不要出事…」

  姜潛攥著錦囊和捲軸,雙手合十又交握於額前,眼眸闔攏,逼迫自己將胸中乘勢燃起的報復性心理按捺。

  否則,一旦……誰來承擔他的怒火?

  灰盡渣滓?無能的官方?

  還是孱弱的人類群眾?

  莫名的情緒在胸中暗涌,他越是想息事寧人,那股力量便越要來挑釁、煩擾。

  「不會有事的…」

  姜潛予以自身心理暗示,他嘗試用心理醫生的方法來剖析自己產生這些負面情緒的原因,然後從源頭解決問題:

  我不在乎虞煊,她與我並無血緣卻在家中常年與我爭寵,我只是仰賴她的能力和資產贍養姜家……在我未來出意外的時候;我不在乎葉小荊,我們只認識兩個月,如果不是出於解決動物性的迫切需求,我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戀愛。

  我不是真正在乎她們,所以她們出現任何問題時,都不可能使我失控。

  我能應對任何結果。

  姜潛以此,試圖將鬱結於胸中的負面念頭「蒸發」掉。

  然而無濟於事。

  異生於身體各處的毒囊異常興奮,向他的大腦輸送著強烈的信號。

  他無法憑自己釋放掉一絲一毫的心理壓力,只會適得其反,令焦慮更甚。

  姜潛眉頭緊鎖,錦囊和捲軸在他手掌中幾乎捏碎。

  直到葉小荊的呼喚,將他從夢魔中叫醒:

  「姜潛……姜潛,在聽嗎?」

  姜潛勐然睜開雙眼!

  「小荊……怎麼樣?」

  「結束了,位於場館不同位置的17個『引爆器』都已在我們的控制中,沒有引發任何騷亂!」

  葉小荊似乎在高速移動,聲音裡帶著輕微的嬌喘:

  「我正在追蹤你姐姐的位置,她比我預想的提前出發去往雲升大廈了,別擔心,我很快就找到她。」

  「……」

  姜潛這才意識到,危機事件已經悄無聲息地處理完結了。

  「姜潛,怎麼不說話?」葉小荊略帶疑惑。

  「沒什麼,我在想……」

  姜潛能感到喉間的緊繃,這讓他開口時聲略微帶了有些磁性的沙啞。

  與此同時,他已經意識到了自身過度反應的源頭:

  剛才僅斷開了與葉小荊的通訊設備,以此防備現場「引爆器」啟動時所帶來的音律蠱惑。

  他也和現場的所有人一樣,聽過那些演出曲目和背景音,當「引爆器」觸發而尚未被官方同事控制住時,他也將與現場所有人一樣受到來自施術者的蠱惑或影響。

  但他卻在聽力過度使用、極為疲憊的時候,忽略了北斗紐扣攝像機的「收音」功能,除了視覺影像,這款道具也將聲音源源不斷輸送於他的感知。

  只不過為了通訊方便,他將北斗的「聲音」調到了微不可聞,而確保與葉小荊的對話是不受干擾的。

  細微差池,卻險些著了道。

  「咳,我在想,中招的普通人怎麼處理的?」

  姜潛清了清喉嚨,恢復了常態口吻。

  「的確有個別『引爆器』在被控制之前仍然向場內釋放了消極信號,但影響面不大。中招的普通人多表現為呆滯放空或情緒崩潰,羽族的醫療專家已經在處理了。」

  說到此處,葉小荊話鋒一轉:

  「先聊到這兒,有雜魚跟上來了。」

  她輕嘆一聲,似乎對這種低級挑戰感到興味索然。

  ……

  雲升大廈。

  身著華麗晚禮服、步履慵懶的虞煊,挽著短髮紅唇、都市金領麗人打扮的琳姐,一路從私屬貴賓通道閒庭信步,來到被包場待客的頂層西餐廳。

  柔美的西洋音樂輕柔入耳,衣著統一的使者微微躬身,彬彬有禮地侍立兩旁,在虞煊和琳姐經過時,默默跟從,並不打擾貴客的交談。

  她們是常客,對此地輕車熟路。

  此時,一處明顯與其他桌位分隔出來、單獨自成風格的神秘區域內,站起了一位高大健壯的紳士,朝虞煊二人報以微笑。

  他的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穿著褐色的翻領西裝,袖扣精緻;鬢髮微白,但髮型和鬍鬚都打理得一絲不苟,頗具成熟男性的韻味。

  琳姐在此刻駐足,而虞煊則迎向了這位紳士,穆氏集團大公子,穆泉。

  「終於見到你本人了!虞煊,約你出來可真不容易。」

  他用濕毛巾擦了擦掌心,才朝款款走來的虞煊伸出手。

  虞煊唇角含笑,輕輕握了握對方的手:「穆公子是大忙人,今日怎麼有空約我見面?」

  穆泉低頭笑了笑,富甲一方的名流商賈竟流露出一絲靦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崇拜了你這麼多年,想見面、想親近於你才是正常的需求。」

  他說著,隨手將餐盤擺放在自己身體正中的位置,才拾起刀叉。

  前菜已備齊,侍者為兩人斟酒。

  虞煊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笑意,凝注在穆泉臉上、眼裡,隨後笑容自她臉上蕩漾開,如出水芙蓉般皎潔明媚:

  「被偏執狂喜愛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她話雖如此,但她的神色中卻不曾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忌憚。

  「哈哈,哈哈哈……」

  穆泉大笑,眼中亮起一抹虛幻的鬼火。

  他放下刀叉,再次以濕毛巾擦拭手腕、掌心,細緻到每根手指頭:

  「果然還是瞞不住你!」

  虞煊得意地靠在後背,再次呈現出了與琳姐進來時的愜意慵懶。似乎只需輕一打眼,便窺破了面具背後的靈魂真相。

  「我是來道歉的。」

  「穆泉」握住盛了佳釀的高腳杯,近乎討好地向前傾身道:

  「上次在醫院,的確是我衝動了,不該在你面前出手奪人性命……先自罰一杯!」

  「是麼?」

  虞煊從善如流地握起酒杯與之相碰,嫣然笑道:

  「無妨,我是來索命的。」

  ……

  PS:

  錯字瑕疵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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