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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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潛自進化至二態·異生體後,便擁有噬詭之能,即:將詭異能量精神污染源儲存在毒囊,然而尚不具備調用轉化的靈活性。

  直至啟用了道具「鋼筆」。

  通過鋼筆媒介,飽藏的精神污染源不僅輕鬆應用於實戰、拷問,還助益姜潛實現了異變治癒的可能。它是姜潛的秘密武器,最殘忍的刑具。

  就連姜潛的直屬上級忌銘,也是近期因異變治癒技術才知曉詳情。

  被注入精神污染源的白無痕身形踉蹌了一下,瞳孔凝聚。

  繼而眉心擰緊,盯著姜潛的眼中閃過憤怒和猶豫。

  集訓營地大會議室中。

  正觀看戰況的各族權貴們也都聚精會神,但表情各異。

  「喂,他怎麼了,是毒嗎?」

  「沒那麼簡單,別忘了老白先天百毒不侵,他的反應肯定另有原因。」

  「也許是特殊的『毒』。」

  鱗族權貴身為毒素專家,在此類問題上一向有著充分的話語權,因此大膽言論道:

  「以超物種世界而言,詭異污染目前也被歸類為毒的一種。你們看白無痕的症狀……?!」

  他還正說著,但見全息投影中的白無痕忽然單手異生!從掌心延伸出的尖銳的鹿角猛地抓向被腐蝕發黑的手臂。

  竟當著姜潛的面,於眾目之下,生生將中毒最深的那段肌肉剜了下來!

  姜潛微微一怔。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令隔壁教室內的偷窺的預備役們個個看得瞠目,一時全部陷入沉默。

  而大會議室中的權貴們卻在跳腳:

  「臥槽!他在搞什麼啊?太血腥了吧!」紅銅鎧甲的青年滿臉詫異。

  而他身旁的白雪短裙女郎卻一臉茫然:「不對呀?我記得白總教官的權柄就是精神淨化,精神淨化的意思,不就是克制精神污染麼?他何須這樣自殘……」

  「因為開始之前,白無痕承諾了不使用四態權柄。」樹族女權貴面色沉凝。

  事態突然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令當下悄然圍觀的幾人心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這潛龍勿用做得是有些過了,連詭異能量也隨意動用!而且那隻鋼筆,怎麼看都不簡單吶……」

  鱗族權貴的目光緊盯在姜潛手中的鋼筆,覬覦之意溢於言表。

  「看來白無痕只有以速戰速決破局了。」

  深海一族的權貴接過話來:

  「否則一旦深陷精神污染,他就再無反手之力!潛龍勿用這小子,出手夠狠的啊。」

  此時的後山之巔。

  剛剛挖掉壞肉的白無痕額角青筋暴起,沒有任何停留,沾滿鮮血的手抓起長戟便朝姜潛撲去!

  姜潛避其鋒芒,任由白無痕將山石、粗木劈爛斬斷,與之周旋。

  我的精神污染源是奏效的,他採用極端手段,意在延緩陷入失控的時間?他想速戰速決……姜潛迅速完成對方意圖的分析,小心規避險招的同時,鋼筆再次如蛇鞭遊走,伺機進犯。

  現在優勢在他,白無痕已經陷入被動。

  但還不是可以收割戰果的時候。

  「四態巔峰的玄鹿,看來也有化解不掉的毒……」

  姜潛邊躲開一記揮斬,並展翼與白無痕拉開距離,邊勸道:

  「白教官,你沒機會了,不如趁早認輸結束,給自己留下一分體面。」

  白無痕怒目而視!

  與此同時,已蛻變為通體烏黑的長戟疾風驟雨般刺出!那一瞬的速度與壓迫感無聲炸裂,封堵當下所有可能的應對,令姜潛瞳孔收縮。

  躲不掉了……姜潛振翅疾撤的同時,以密集的毒牙武裝雙臂、胸脯,一排排密集交疊,形成猶如絞肉機般的動態咬合!

  姜潛集中精神,迎接無法完全規避的攻勢。

  二人的身影急速交錯。

  在姜潛的視線里,長戟刺出的密集程度逐漸超出他捕捉和反映的負荷。

  無堅不摧又勢如雷霆的攻勢落下,層層附著在姜潛體外的毒牙壁壘接連受創。

  動態驅使的完美的排布,在通體烏黑的長戟猛攻中裂隙、蹦碎!

  原本固若金湯的絕對防禦,破招了……

  相鄰峰巒之上的忌銘和藍君賢凝神注目。

  大會議室中的權貴們則出聲驚嘆:

  「厲害啊!全身包裹毒牙,再以動態咬合來抵禦任何可能的攻擊,多狂妄自大的防禦術……」

  紅銅鎧甲青年滿眼羨慕:

  「好在白總教官技高一籌,這波雷霆攻擊,完全瓦解了潛龍勿用的絕對防禦!就是可惜了,差那麼一點就能造成傷害!」

  樹族女權貴從旁糾正:「何止是一點,潛龍勿用那是毫髮無損,白無痕的手段落空了。」

  「啊?!」

  ……

  隔壁教室內,幾乎所有預備役都替姜潛捏了一把冷汗!

  「太懸了這!白教官的長戟再稍微刺出一點,潛龍勿用就性命堪憂了!」

  「那真的是能躲過的攻擊嗎?用出這種招式,算犯規了吧?」

  「教官輸不起,準備玩陰的了……」

  ……

  「森熙公主,你怎麼看?」峽谷老六看向一直安靜觀戰的森熙。

  夜蜻蜓、野火燎不盡、一棵參天松幾人也豎起耳朵在聽,同時眼睛沒有離開鏡面影像,生怕錯過任何絕殺時刻。

  「勝負已分了吧?」

  森熙眼眸瀲灩,淺笑嫣然:

  「你們對比看看總教官和潛龍勿用就明白了,一個已然身負重傷,可能還受到毒的威脅;另一個看上去且戰且退,但始終遊刃有餘,並無明顯損耗。勝負已經很明顯了,見分曉只是時間問題。」

  「英雄所見略同!」

  峽谷老六十分贊同,他早就看出白無痕勢頹:

  「要是這場對決能在公開的擂台上呈現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寫攻略了……畢竟是親眼目睹了一場權貴預備役單挑打贏總教官的對決,要是不能分享就太遺憾了!」

  「想什麼呢?會被教官滅口的吧!」夜蜻蜓扭頭驚嘆。

  與此同時,教室的門被從外推開。

  戰斧女教官大王花出現在門口:「你們在這兒吵什麼呢?」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教室前方垂直懸浮的水光熒幕!

  望著熒幕內的身影,大王花的眼眸逐漸睜大……

  後山之巔。

  已被劈砍得支離破碎的空地上。

  姜潛喘息著撐在地上,他的身前,毒牙碎落滿地。

  好在他本人卻被保護得幾乎毫髮無損。

  相比之下,白無痕就沒那麼好運了。

  精神污染源的侵蝕,已經開始干擾他的思緒和判斷,令他神經緊繃,動作僵硬。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姜潛身上,眼底憤恨叢生,一度欲殺之後快。

  僅有的一絲理智拉扯著他的行為,使他尚未做出更出格的舉動。

  「勝負已分。」姜潛緩緩開口。

  然而白無痕卻置若罔聞,再度朝姜潛猛撲上去!

  姜潛側身閃避,爐火純青的平衡術令他的動作輕巧優雅,與白無痕的焦灼迫切形成強烈反差。

  白無痕以武技著稱,又以武鬥實力居高自傲。

  「失敗」一詞,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就像是某種禁忌,為他所不容。

  他未曾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輸給一個權貴預備役,但他也絕不願違背自己親口設立的切磋規則。

  那麼唯一能阻止失敗到來的方法,就是堅持不懈地戰鬥下去。

  白無痕再次怒沖。

  他的精力已被精神污染耗損了大半,體力也正隨著血液流失……

  哪怕是持有玄鹿牌的他,比其他持牌者擁有更速效的自愈力,這樣的消耗也十分兇險。

  姜潛毫無懸念地躲過攻擊。

  白無痕卻仍不罷休地繼續撲向目標!

  這次姜潛沒有躲,而是迎頭痛擊,武裝到拳頭的毒牙送向白無痕的腹部,在對方彎腰的同時,按住其肩膀一頓膝撞,最後一記鞭腿送回原地。

  這一套操作,把暗中圍觀者們看得不免心驚肉跳。

  白無痕栽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晃了晃混亂的銀髮,撐起身,轉向姜潛……

  「不自量力的是你自己吧。」

  姜潛迎著對方的目光走上前,拳腳功夫絲毫的猶豫。

  結果依然是白無痕被踹翻在地。

  白無痕繼續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姜潛逼近過去,而姜潛則平靜地立在原地。

  此時站在教室門口的大王花目光驚怔,後牙緊緊咬合,低聲道:

  「潛龍勿用……他居然,在玩弄白總……」

  然而她話音剛落,只見水光螢屏中的姜潛迎頭直上,鋼筆自手中刺出!

  下一秒,螢屏突然黑掉!

  大王花與眾預備役頓時呆愣當場。

  與此同時,隔壁大會議室傳來一聲痛苦的哀嚎:

  「臥槽啊!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斷網了?!」

  ……

  神職道具天眼正在格式化,被竊取的影像自然就斷掉了。

  唯有身處雲巔現場的忌銘和藍君賢二人目睹了完整的過程。

  兩人離開亭台座位,並肩而立,各懷心思地望著不遠處山巔上靜止不動的人影。

  白無痕平躺在空地上,渾身血跡未乾,意識剛剛恢復清醒。

  面對的前方是雨後的蔚藍天空,耳邊是山鳥的鳴啼,以及細微的筆蓋合攏聲。

  他感到思維從未有過的清晰,身心從未有過的鬆弛。

  姜潛站起身,俯視躺在地上的白無痕:「被揍的滋味如何?」

  白無痕面無表情,但眼珠移向姜潛的方向,答非所問道:

  「你可以去晉升儀式了,不會有人是你的對手。」

  「哈哈,你太自信了吧?我只不過打贏了你而已。」

  姜潛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了。

  白無痕怔了怔。

  以手肘撐起半身,朝姜潛問道:「你好像忘了什麼事?」

  「什麼事?哦……」

  這起衝突最初的源頭,一句道歉。

  當時姜潛對葉小荊和遠古部族的淵源還沒有那麼充分的了解。

  那時候的據理力爭甚至約戰,不過是身為一個男人不願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的本能舉動。

  姜潛停住步伐,回頭:

  「小荊說,你道過歉了。」

  白無痕的臉上閃過一抹茫然,繼而是驚怔,隨後是自嘲般的笑。

  超物種世界降臨逾二十載。

  遠古部族內部的派系中,有兩股勢力最為強勢,分別是族長一脈,和泰坦長老一脈,二人也皆是經年神戰中的有功之臣,在遠古部族內擁有極高的威望。

  兩脈彼此牽制,相互制衡,維持著族內秩序、公理的平衡。

  然而有人卻試圖打破這種平衡。

  族長一脈中,有奸人看準了泰坦長老後輩中的佼佼者白無痕,以其重情信義欲做手腳誘使惡性爭端,其圖謀深遠,在於泰坦長老的半壁江山。

  於是,葉小荊成為了這次政治行動中的犧牲者。

  當時的葉小荊雖然不懂政治,但也明白以白無痕的個性,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她在泰坦長老麾下謀臣的協助下,毅然遠離了遠古部族。

  沒有告別,沒有解釋,不留任何念想。

  無比灑脫地孑然離開。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事情的真相還是被白無痕知曉了,可也已經於事無補。

  「小荊說,導致她受傷的人在兩年前的內部競技中意外死亡。具體事由不詳,死因不詳。」

  「但同年次月,你就被遠古部族處分、還徹底遠調,常駐集訓營,當起了吃力不討好的總教官。」

  白無痕神色怔忪地聽姜潛說完,原本倨傲的目光竟有些茫然:

  「她連這都跟你說了……」

  「嗯,她都跟我說了。」

  姜潛表情嚴肅地目視著白無痕:

  「揍你就是為這個。你明知道她離開的原因,還拿言語譏諷找事,是嫌她為你受的傷害還不夠是吧?」

  「不用扯什麼你被蒙在鼓裡有多憤懣,如果你足夠強大,她不會選擇瞞著你。」

  白無痕合上眼瞼,緘口無言。

  當初他的確很快就知道了葉小荊離開的緣由,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去挽回或解決這件事。就像姜潛說的,他還不夠堅強。

  他對葉小荊的埋怨,其實更多是對自己無能和無所作為的埋怨。

  不自量力,暗嘲的也是他自己。

  而站在他面前的姜潛,年紀甚至比他當年還要年輕許多,但在為人處事的成熟度和對事態的掌控感上,卻不知要比他強了多少。

  今天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然而姜潛話鋒一轉:「不過有句話還是不吐不快。」

  白無痕睜開眼,略帶疑惑地看向姜潛。

  同時聽到了來自對方的由衷讚嘆:

  「殺得好!」

  沉默半晌,白無痕揚起嘴角,兩人相視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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