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祖神的遊戲聖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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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矛盾一經聚焦,輓歌、沙金和阿依古麗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祖神有什麼理由干預儲君之爭?規矩是祂定的,所有儲君也都是為繼承祂的力量而來,實在想不出祂出面攪局的目的……」

  沙金率先開口,卻是在表達困惑。

  而姜潛則繼續聚焦真正的關切:「所謂神山的力量,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你們提起,那具體指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在津平分部審訊九尾狐妲嬌嬌時曾得到過具體的答案:四蛇合成的一張「龍」牌!

  但這隻陷於妲嬌嬌的一家之言。

  借著另外兩位神山聖女、一位聖使在場,姜潛想聽聽他們的答案,嘗試讀取其中的信息差。

  果然,聽到這個問題,除了阿依古麗,輓歌和沙金兩人都流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

  「他們邀你來這兒時,沒告訴你神山之主意味著什麼嗎?」阿依古麗對姜潛說這話的同時,瞥了一眼身旁的沙金。

  當初作為敏感人物孔雀蜘蛛的阿依古麗身陷官方圍堵,沒有機會與姜潛完整傳達她作為神山聖女應該對儲君傳達的信息,而這些,在她看來理應由接應者代為傳達。

  只可惜當初負責接應的暗夜郎君與沙金對此也不夠明確,在誘導姜潛同行的過程中,武力勸說的成分要遠大過以理服人。

  「前面都是機緣弄人,就此揭過吧,解決現下的矛盾才是第一位。」姜潛道。

  「既然姜哥哥都這麼說了……」

  見姜潛開口,阿依古麗收斂情緒,輕嘆一聲,道:

  「勝出儲君之爭的人將會獲得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成為神山之主,神山的人力物力財力全部將交由神山之主掌管,如果他的聖女有幸在這場爭奪中倖存,便可以繼任為下一代聖母,輔佐神山之主共同掌管神山組織。」

  「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是什麼意思?」姜潛繼續追問,他想確定這種描述與「龍」牌之間的關聯,包括此「龍」與彼「龍」的關聯與區別。

  「是一種……強大而詭異的力量,與常規身份牌的力量相比,有著質地的不同。」阿依古麗微微蹙眉。

  「質地的不同?」

  「這……很難形容,難以駕馭的感覺。」

  「你駕馭過神山的力量?」

  「我,其實我們……」阿依古麗陷入遲疑,並看向沙金和輓歌。

  姜潛於是也看向沙金和輓歌。

  「我們之所以能夠加入神山組織,是因為在某個時刻,身上或多或少覺醒了神山的力量!聖母和護法能識別這種力量,神山組織因此得以成立。」

  沙金補充道:

  「其實在第一次與你會面時我隱瞞了一點,那就是這種力量的副作用,幾乎每個藉助過神山力量的持牌者,都在忍受異變風險帶來的痛苦。」

  「嚴重的,如我、輓歌,和阿依古麗,我們的能量結構已經扭曲,因此止步於四態·完全體階段,無法再繼續向上進化。」

  說到這裡,沙金不禁苦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後悔與祖神的交易!如果沒有回應這股力量的加持,我早就沒命活了。」

  姜潛看著沙金,想到的卻是倒在暴走的小濯鋤頭下的那個男孩。那種程度的傷害,如果沒有特殊力量的護持,的確很難生存。

  同時,他也想到了阿依古麗遇難時的場景,似乎也有著相同的邏輯。

  這時,一直不發一言的輓歌也開口了:「就算不回應,也一樣逃不掉的。」

  三人看向輓歌。

  「我第一次感召到祖神的召喚,是在我的家遭遇滅門的那日,幼年的我被父母藏在床底下,看著地上的血水越灑越多,看著我的親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我失去了所有求生的希望。我沒有回應祖神的召喚,只希望一切趕快結束,我想去死。」

  「可當我再度清醒過來,卻看到……所有殺害我家人的仇家,已經血肉模糊地倒在我的面前。我的手沾滿鮮血,和地上的血泊融為一色……」

  輓歌在講述這段過往時,聲音里仍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絲哽咽。

  「也許你回應了,只是你自己沒注意到呢?」阿依古麗道。

  「也許吧!但那時候的我從未被教育過同胞之間可以行那樣兇殘的手段,殺戮和死亡,對當時的我來說是超越理解的事。」

  「至少你為全家復仇了。」沙金道。

  「所以,即便沒有明確地回應召喚,神山的力量還是會覺醒,是嗎?」姜潛試著從三人的描述中尋找著共通的關鍵:

  危機?重大變故?乘虛而入……

  這也就可以解釋存在於神山內的這些因果鏡像的來源。

  輓歌點了點頭:「在那之後不久,我就接觸到了超物種世界,成了持牌者。」

  神山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特徵的潛在持牌者身上覺醒,同時,這種力量與常規身份牌的力量有所分別。

  後者還讓姜潛聯想到自己在「兒童樂園」副本中所取得的「兼容之力」。

  說起來,能解碼異變難題的「兼容之力」也是一種區別甚至超越他現有身份牌實力的力量。

  現在,姜潛大約可以理出一個思路,嘗試著解釋此次事件中的關鍵矛盾:

  「也就是說,在很久年前,祖神就已經開始在與特定人群建立聯繫;這個群體不斷擴大,形成了神山組織;繼而,由這個組織中的關鍵人物來執行神山力量的傳承,是嗎?」

  「這樣說來,倒也沒錯……」沙金答得有些遲疑。

  阿依古麗和輓歌也都秀眉微蹙,似乎覺察出了一些矛盾之處。

  「你們也覺察到這其中的問題了對麼?」

  姜潛繼續點明主旨:

  「與你們最初建立聯繫、賦予力量的是誰?醉心於傳承神山力量的人又是誰,這兩者等同嗎?」

  阿依古麗、沙金、輓歌三人聽後頓時驚覺。

  他們被組織的信仰薰陶多年,那些念頭早已深入內心,以至於沒有覺察出這其中真正的偏差:與他們最初建立聯繫的人是祖神,但醉心於傳承神山力量的人,是神山聖母!

  以前,他們只堅定不移地相信著聖母就是神山意志的彰顯,聖母就是祖神的代言,沒人懷疑過「儲君角逐」是聖母在執行祖神的意志,也沒人懷疑過「祖神的規矩」到底是誰定下的規矩!

  直到此時,這個存在於他們內心的盲信,才終於被覺知。

  「難道……不,不可能……」輓歌陷入自我矛盾,似乎對這個問題不敢深想。

  「這麼多年,是聖母在執行自己的意志?」沙金嘴角浮起一絲麻木的笑意,「匙蠱,鎖蠱……這些操作,聽上去是在幫儲君掌控強大的獸王,實際上,呵呵……」

  唯有阿依古麗目光堅決,甚至眉宇間染上了一抹慍色!

  「喂,你們兩個在想什麼?怎麼能僅憑一點誤差就懷疑聖母的用意?聖母待我們如何,你們都忘了麼?」

  「阿依古麗,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

  沙金正要上前講理,被姜潛按住了肩膀。

  「她說得也沒錯,這只是一個誤差,指向一個可能的方向,但沒有證據。」

  姜潛看向阿依古麗和陷入矛盾中的輓歌:

  「不管聖母安排這場競爭的目的為何,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了祖神對這場競爭的態度。如果這場競爭是力量傳承的必經之路,那麼祖神阻止我們的方式是什麼?」

  這話似乎提醒了輓歌,她張了張口,目光逐漸凝聚。

  「你想到了什麼?」姜潛立刻問。

  「阻止你們的方式,除了殺死你們,還有……」

  「奪舍嗎?」姜潛笑了。

  輓歌驚訝地看著姜潛,似乎很震驚於對方現在還能如此輕鬆的笑出來。

  「這個我早就想到了,除了對水龍吟的所作所為,祂在更早的時候就曾對我出手,但沒有成功,我有底牌克制祂暫時無法近我的身。」

  聽到姜潛這樣說,阿依古麗也從方才的情緒中驚醒,追問道:「祖神對你出手了?什麼時候?」

  「收服沙金的時候,祂出現得很突然,一擊不中便撤走了,緊接著水龍吟團隊就到了。」

  阿依古麗聽得心有餘悸。

  輓歌暗嘆一聲:「也許祂的目標本就是你,水龍吟是無心插柳。」

  「那倒未必,祂剛剛背刺我時,看起來可沒打算留我全屍。」姜潛直言不諱道,「相比起我本人,祂更在意的恐怕是這個。」

  說著,姜潛攤開雙手。

  他的手上空無一物。

  「魔術師手套?」

  姜潛笑了:「對,祖神似乎也對聖母的匙蠱和鎖蠱有著不可言說的忌憚呢。」

  「原來如此!」沙金忽然覺悟道,「祖神是想利用你的魔術師手套完成取蠱後,再進行清算,好一個坐收漁利!只可惜,祂還是太心急了,不然就該等到化蛇詭童的身份牌融合完成後再動手。」

  姜潛卻搖頭:「在我提出以紫金葫蘆見證契約時,他就應該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所以後來不得不對我出手。否則就算他偽裝到最後一刻,也難以避免玉石俱焚的局面。我的身祂駕馭不了,水龍吟的身將被紫金葫蘆收走,詭童更是不確定因素,很可能在亂戰中就被破壞掉了……沒有可用的行屍走肉,祂的一切操作還有什麼意義?」

  「除非,祖神不需要行屍走肉也可以實現目的,那就難以解釋祂對於取蠱這件事的熱衷。而且據我觀察,祖神的力量在此處應該是受到限制的,一擊不成,立刻遁走……這種作風怎麼看都不像是『神』的所作所為。」

  三人聽著姜潛抽絲剝繭的分析,思路也逐漸明晰起來,最重要的是,重新凝聚起了突破死局的信心。

  「如果祖神是限制狀態,那就意味著,我們現在的存活並非偶然,還有機會!」

  輓歌暗嘆的同時,期待地望向姜潛:

  「不愧是讓守序官方萬般維護的天才,在這種非常規的局面里還能做到如此氣定神閒,我服氣了,接下來要我們怎麼做?你說吧。」

  「喲,你倒是很積極主動嘛,小輓歌。」

  阿依古麗環住輓歌的腰,同時朝姜潛拋出眼波:「我都聽你的~」

  沙金也不甘落後,立刻表態道:「不管對手是誰,既然做了你的副棋,我就追隨你到底了。」

  「嗯,既然如此,煩請各位陪我去鴻門宴走一趟。」

  姜潛說罷,一道兼具墨綠、紅褐色、冰藍色的重重光影自他的體魄中綻出,耀目的光澤於眾人視線中短暫的遊走,落地後驟然顯化——揮舞著巨型羽翼的螣蛇獸王大張其口,朝著四人深深吐息!

  它的量級和氣焰都明顯超越了從前!瞬間的睥睨,便凝聚出不可抵擋的威懾力。

  接著,這頭生性霸烈的獸王,緩緩端正頭臉,朝姜潛所在的位置匍匐身軀,就像在等待君王降旨的悍將。

  「什麼時候……」

  沙金忍不住回想起擬態沙漏中螣蛇對姜潛的態度,內心大受震撼。

  這一系列的劇變,近在咫尺的震撼與驚艷,在沙金、阿依古麗和輓歌的靈魂深處炸響,久久戰慄。

  「走,去傳說中的聖宴!」

  姜潛微微一笑,率先跳上螣蛇的背脊。

  憑藉神山列位四獸引領才能抵達之處,神山儲君之爭的終極戰場,聖宴神台,便是姜潛即將去往的方向。

  待三人從震驚中醒轉,並依次跳上螣蛇的背脊,姜潛這才坦白雙獸王大戰之際發生的變故:

  「我已經融合了水龍吟的「鳴蛇」身份牌,兼具「螣蛇」和「鉤蛇」共三張絕對『乾淨』的牌面,如果能趕在祖神前面和化蛇詭童接洽上,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一半了。」

  他沒有贅述過程,也無需贅述,只是明確地給到了一個令人踏實的結果。

  在這個結果的基礎上,與化蛇「接洽」的任務似乎也顯得沒那麼棘手了。

  而所謂任務的另一半,自然是應對全局中最不穩定的因素,額外的對手——祖神。

  隨即,龐然巨獸展翼騰空!

  姜潛的身影在勁風中獵獵作響,在幽深鋒利的山影映襯下,更顯得穩健可靠。

  螣蛇仰頭升空,在雲端盤桓了稍許,忽然收緊羽翼,頭顱緩緩向下,驟然從雲端紮下深淵!

  「抓緊!」

  提醒三人的同時,姜潛注意到,螣蛇俯衝而下的位置,剛好是先前臨淵寨所依傍的絕壁山淵。

  熟悉的景色頃刻間被絕壁遮擋,光芒驟減,一行人所向黑暗處,唯有身下巨獸的肌肉鼓動帶來最真實刺激的體感。

  靈視開啟的狀態下,姜潛的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山淵下並非谷底,竟還存在著隱秘的通道,橫向連通。

  當前螣蛇獸王飛行的方向所指,正暗合了父親所留下的那份地圖的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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