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四章 辯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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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辯機和尚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人,不動聲色的道:「淨身,焚香,拜佛,是小僧每日要做的課業!「

  「那我怎麼聽說你幫著道藏和尚,翻譯編纂大乾西域記?」說著,他又道:「對了,道藏和尚呢,沒來?」

  巡官面色有些尷尬,看了一眼辯機,旋即道:「道藏大師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那行,不見就不見,本來還想跟他聊聊,看看他的大作,討教一二的,現在看,是沒戲了。」

  秦墨嘆了口氣,心裡已經清楚,不過,不是高陽就好。

  李傳玉如何,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就算不是辯機和尚,那也是其他和尚。

  就是可憐了杜有為,成了帽子王。

  老杜家怕不是要變種了。

  也是可憐。

  「城外有千畝地,可是你會昌寺的?我觀那土地,似是荒地,怎麼無人開墾?」

  這幾年土地丈量的工作,一直在進行。

  短短几年時間,田畝數量就增加到了五億多畝。

  不過寺廟,道觀的土地,一直都沒有丈量。

  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知道藏匿了多少嫌疑犯。

  沒有剃度的和尚,沒有度牒,這度牒是要經過朝廷審批的。

  沒有度牒的和尚,算不得正經和尚。

  辯機和尚道:「寺中人手不夠,租賃出去,也無人願意,在京城討生活的人,只要不懶惰,賺得總比種地更多。

  這一來二去的,地自然就荒蕪了。

  再加上天下大興,糧食豐盈,百姓無飢餓,上有瓦片遮風擋雨,下有床榻容身休憩。

  種地倒也不那麼熱衷。」

  說起來,辯機也有些無奈。

  這還不是秦莊的鍋。

  秦莊的農村合作社,早就大行其道。

  他們自己村落的土地都種不完,大傢伙都是集體勞作分配,然後分紅。

  那裡向以前。

  賦稅多,天災人禍,糧食不夠,為了抵扣徭役,就只能多賦稅。

  家中有老有小,糧食只夠餬口。

  現在不一樣了,一日三餐,頓頓吃飽。

  自家百畝地都種不完,糧食都收不過來,誰有空去種你的地?

  以前還有放貸的業務,現在全都沒了。

  六部銀行,嶺南發展銀行,利息低的要命,朝廷做靠山,有銀子都使不出去。

  又不敢變賣土地,抓住就是大罪。

  只能大肆招收僧侶,自行栽種。

  可根本就栽種不完。

  「我看會昌寺大小和尚,不下八百人,怎麼會種不過來,是不是土地太多了?」秦墨笑吟吟的道。

  心裡卻很清楚,必然是如此的。

  想到唐武宗滅佛,一共拆除寺廟4600餘所,拆招提、蘭若4萬餘所,僧尼26萬餘人還俗成為國家的兩稅戶,沒收寺院所擁有的膏腴上田數千萬頃,沒收奴婢為兩稅戶15萬人,另外還強制大秦穆護、祆3000餘人還俗。

  想想都可怕。

  三四十萬人,坐擁幾千萬畝膏腴的土地,還不用納稅,徭役。

  有香火錢,有的地主為了免稅,就把土地掛在寺廟之下,還能得到香客的供養。

  還可以免費得到一批勞動力。

  不滅你滅誰?

  而新法革新,這一塊仍然沒有涉及。

  「出家人不熱衷這個,飯夠果腹,衣能蔽體即可!」辯機模稜兩可的回道。

  「那一塊地我要了。」

  「秦駙馬都尉既然開口,自然無所不允。」辯機和尚道:「只不過,現在朝廷不允許買賣土地,若發現,是大罪也!」

  言下之意,不是我不給,是朝廷律法不許。

  秦墨笑了,看向巡官,「你沒告訴他?」

  巡官搖搖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還沒有。」

  「朝廷徵用呢?」

  「那自然可以!」辯機道:「小僧聽說無論是征地還是拆遷,都有補償!」

  那一塊土地是地主掛在會昌寺下的,因為土地革新,土地越多稅越重。

  幾千畝的土地,扣稅都能扣死他。

  而且現在是按戶分田,這多出來的全都要被歸公。

  雖然京城這邊還沒有實行。

  但是嶺南道,江南三道全都實行了。

  全國推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人家掛在會昌寺下的土地,一半是會昌寺的,一半是他們的。

  總不能白送,要不然怎麼跟下面的地主交代?

  「補償是有的,你想要多少?」

  「一切按照朝廷來。」辯機和尚道。

  他對秦墨沒有好感。

  大乾西遊記的出現,讓道家蓋過了佛門。

  其次,西遊記中出現的諸多國家,很多都跟道藏所記錄的大乾西域記衝撞了。

  也就是說,道藏遊歷十七年才開始動筆寫的書,還不如一本小說。

  最重要的是,道藏去了泥婆羅,去了天象國,看到了那些壓迫。

  大乘佛教徹底被踩在了腳底下。

  由此可見,秦墨此人,對佛沒有任何的敬畏心。

  特別是大乾西遊記中,佛祖鎮壓孫猴子,三清反手教化孫猴子的橋段。

  無不是在抹黑佛教。

  「你能做主嗎?」

  「恩師閉關期間,寺中大小事務,一切由小僧做主,秦駙馬都尉盡可放心。」辯機說道。

  「我還是不放心,那就讓你恩師明天去我府上,我跟他好好聊聊。」秦墨笑著道:「我對你恩師有無限的尊重,一定要把這句話帶到,秦墨在府內掃榻相待。」

  說完,他轉身便走。

  巡官眼神複雜的看著辯機,「大師,某也走了!」

  「小僧送送諸位!」辯機和尚笑著將一行人送走。

  轉身的時候,他微微蹙起眉頭,這秦墨突然造訪,還一定要見恩師,來者非善。

  一定要小心。

  至於那巡官,不用擔心,他並沒有看見什麼,也不知道那出去的女香客到底是誰。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來往的香客都不住的向他問好。

  他也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起來渾身充滿了佛性。

  回到閉關室,道藏正伏案編纂大乾西域記。

  這本書已經寫到了關鍵時候,至多再有兩三個月,就能夠完本了。

  到時候,這本書會成為重要的歷史類文書,為後來者作為一個參考。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道藏問道。

  今年四十三歲的道藏看起來如同五十,皮膚黢黑,這是長時間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哦,方才有一位貴人香客過來,讓徒兒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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