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3章 何伯伯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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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裡屋,柳雅不由得皺眉。 只見桌放著幾隻用過了卻沒有收拾的碗盤,一隻碗的碗底甚至還有發霉的食物殘渣。

  一張椅子翻倒了,一定是很久沒有人扶過,因為側面都落了灰塵。

  床邊有一隻恭桶,面雖然有蓋子,可是還抵不住那發酵後的糞尿氣味散發出來。

  床帳垂著,油膩膩的床帳幾乎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赫連天祁心翻騰了兩下,搶步前把帳簾撩起來,用兩邊的銀鉤掛。結果發現一邊的鉤子好使,另一邊鉤子都壞了。

  柳雅走過來,接過赫連天祁手裡的床帳挽起來,再朝床看去。

  這一看柳雅也是微微吃驚,因為床躺著的老人竟然是一位皮膚全黑的黑人。

  這還是柳雅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看到黑人。

  赫連天祁見柳雅的表情一滯,還以為她是害怕了。連忙扶住她的肩膀,道:「雅兒,怪我沒有提前和你說清楚。何伯伯年輕的時候是崑崙奴,被我娘親救了下來,一直追隨著她了。」

  哦,對,古代跟黑人叫做「崑崙奴」。

  柳雅搖搖頭,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然後又對床的何伯伯一笑,禮貌的道:「何伯伯您好,我叫柳雅,你可以叫我雅兒。我是赫連若的朋友。」

  「何伯伯別聽她胡說。」赫連天祁搶白道:「你看她的年紀還沒我大,怎麼會是我娘親的朋友。她原本是……是我的小媳婦,可是我見著她晚了一點,她已經與我堂弟訂親了。不過,如果他對雅兒不好,我還會把雅兒搶回來的。」

  赫連天祁自顧自的倒苦水,大說了一通之後,床躺著的何伯伯也跟著笑了。

  他擺擺手,指著一旁的凳子道:「坐,坐。難得兩個娃娃不嫌棄,還來看我。」

  何伯伯說話沒有什麼口音,也不是外國人的腔調。看來崑崙奴只是一個人種,應該不是真正從非洲來的朋友。

  赫連天祁左右看看,道:「這裡的傭人都不做事的嗎?屋子也不收拾一下。」

  何伯伯又笑了笑,不過因為他的臉是全黑的,還有好多皺紋,所以也看不出他是苦笑或是別的什麼臉色。

  何伯伯從床邊拉出一床髒兮兮的毯子,朝旁邊的恭桶扔過去,給那隻散發著臭氣的恭桶蓋住了。

  然後他才慢悠悠的說道:「我是崑崙奴,算是有了些事業和作為,也終究是他們眼裡的黑鬼。還有人能夠給我送一口飯吃,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話聽起來讓人心酸,可是何伯伯說的自然,竟然聽不出他有怨恨或是不甘。倒像是他很認命似的。

  柳雅有些不解,她見過魚大哥和瑪麗,那是兩個人到年卻還保持著浪漫和血性的人。

  可是眼前的何伯伯卻好像天生很自卑。難道說赫連若都沒有辦法將他的自卑思想改變?

  赫連天祁道:「何伯伯,你不必這麼說,雅兒是我請來的醫者,她的師父是神醫。如果你的病能治好,你還是一條好漢。」

  「呵呵,那好。不用做好漢,讓我還能自己走走路,看看那院子裡的花草行了。」何伯伯的要求竟然這樣的低。

  柳雅問道:「何伯伯,能不能拉開窗簾?這樣我沒法給你看診。」

  「行。我也好久沒有見過太陽了呢。」何伯伯的臉有了笑容,眼裡也出現了一抹渴望。

  這是個怎樣的老人啊,竟然對太陽都會如此親切。

  他身邊的人都沒有人性嗎?為什麼不能善待一個老人呢。

  可是當赫連天祁去拉開了窗簾,陽光照在這位何伯伯的臉時,柳雅不由得再次驚呆了。

  原來這個「何伯伯」並不老啊!

  雖然他面有很多的皺紋,可仔細看來也只是因為太瘦了,皮膚鬆弛而使得抬頭紋和法令紋加深。

  其實仔細的看,何伯伯眼角沒有魚尾紋,嘴唇也不是皺的,而是黑人特有的飽滿唇形。

  他頭的花白髮絲也是灰、褐色居多,發質粗硬沒有什麼光澤,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白髮,也不是因為年老。

  如此看來,這位「何伯伯」也是四十多歲的年紀,估計和魚大哥也是差不了多少。

  這本來應該是個事業有成的年男人,可是竟然被疾病折磨成這樣?

  柳雅坐在床邊,拉過了他的手腕,細細的診脈。

  何伯伯很謹慎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出似的。

  過了一會兒,柳雅皺著眉頭問道:「何伯伯,我能掀開你的被子看看嗎?」

  「這個……怕是不妥吧。我這身子很久沒洗了,很臭。」何伯伯連連擺手,道:「要不讓赫連小子看看吧。」

  「沒事。以前我爹也是腿不好,吃喝拉撒都在床。後來遇見了我師父,他現在已經可以自己行走了。」柳雅說著,給赫連天祁使眼色,示意他過來幫忙。

  赫連天祁點點頭前,輕輕地把被子掀了起來。

  何伯伯似乎沒有什麼感覺,好像癱瘓的挺嚴重的。但是被子掀起來之後有一股惡臭傳來,他聞到了,立即道:「不行不行,你一個姑娘家,不能看。」

  「我是醫者,無男女之別。在我眼裡都是病人。」柳雅說完,幫赫連天祁將被子拉開,一看之下也不由得心生涼意。

  何伯伯的兩條腿不止肌肉萎縮,還生了嚴重的褥瘡,有些地方已經爛得深可見骨了。

  這樣的情況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曉得疼痛,要治好真的是很難了。

  赫連天祁也是氣憤夾雜著心疼,恨恨的道:「你這些傭人都該重罰,哪有這樣伺候主子的。」

  柳雅按了按赫連天祁的手,示意他現在不要發作,以免讓何伯伯擔心。她則是拔出幾根金針,道:「我給您針灸一下,看看筋脈的情況。」

  幾根金針刺下去,情況倒是沒有看見的那麼糟糕,何伯伯還有痛覺,只是反射神經不敏感而已。

  柳雅道:「何伯伯,你現在需要全面的治療,但是這裡的人怕是沒法好好配合治療照顧你。你看看能不能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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