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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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澈長久沒有出門,看著外面天氣好心情也漸漸的好了一些。

  讓泠兒沏了一壺茶水在一邊細細品來,從臥床開始到如今她已經看了多年的書了。視線轉向窗欞旁邊,然後就看到了窗外樹枝上的鳥。

  從十二歲開始到如今他已經在這院子裡整整困了近四年了,從一開始的各種流言裡走到現在,已經變成了顧二公子日益病容憔悴不喜見客了。

  然而顧澈卻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如今時日已久,各方諸侯的勢力逐漸明朗了起來,越是這個時候葉頤的局勢就越難走。

  這幾年亂的時候各路諸侯都要思考自己的合作方式,畢竟一不小心被冠上一個擁兵欺君那就險了。可是如今局勢逐漸明朗起來各方諸侯互相挾持著,牽一髮而動全身,葉頤想要繼續走下去就越來越難了。

  葉頤只是想做一方諸侯嗎?若只是這樣的話那當初葉頤就不會挾天子來雲州了。

  那麼其他諸侯呢?恐怕在看到葉頤所得的利之後多多少少都有想法了。

  顧澈拿起一枚黑色棋子,放到了棋盤中間。

  當對弈的雙方都對對方心知肚明的時候……

  顧澈又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放到了棋盤上。

  堵的便是誰會失誤,而誰都不允許自己是失誤的那個。

  顧澈嘆了口氣,窗外一陣風吹過來,顧澈轉眼看了一下,這才發現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遮住了,天變得陰沉沉起來。還沒等顧澈有反應就有雨絲飄了進來。

  這局勢就仿佛這天氣,前一刻還是和風麗質,下一刻便開始陰雨濛濛了。

  顧澈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突然想起自己的書還曬在外面院子裡。愣了一下便開了口,「小小?泠兒?」

  然而喊了之後沒有人回答,顧澈皺了皺眉,顧不得許多,直接下床便往外開了門,到院子裡將書籍抱回了屋子。

  今日曬的都是紙書,最忌受潮。顧澈才剛將書抱回房間裡後面就傳來了聲音,「啊,公子果真是個愛書之人,這些年手不離卷也就罷了,看到飄雨了收的比誰都快呢。」泠兒笑著過來接過書,然後分類整理,「正好,一點兒都沒受潮。」

  顧澈笑了一下,開口回應,「是啊。」

  然而心卻落入了谷底,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大意了。

  他是風痹下不得床,如今外面都傳的沸沸揚揚的,說得他形貌不堪,已經羞於見客了。

  這樣的情況連帶讓葉頤對他的監視都少了起來,或許也正是這段時間少了起來,讓他放鬆了不少,今日竟然為了幾本書直接下床了。

  泠兒說者無心,顧澈卻是整個人都涼心透了。

  這個事情若傳出去,有心之人恐怕就不會像泠兒一樣認為是顧澈為書所愛病中下床了。

  偏偏這個時候……

  顧澈皺著沒,看了看垂下頭在認真整理書籍的泠兒。

  這件事情只有他們兩個知道,如果……

  顧澈看著泠兒的脖頸,然後撇開了眼。

  泠兒是卉歌的貼身丫鬟,是她從娘家帶來的。若卉歌是唯一知道顧澈身份的人,那麼泠兒之於卉歌便是卉歌之於她。

  怎麼辦……

  顧澈捏緊了手,然後才開口,「泠兒你先出去。」

  「啊?」泠兒太頭笑了一下,「公子要休息了?」

  「嗯。」顧澈看著那些書,「晚一點再整理吧。」

  泠兒屏了告退,便作禮退開了。

  顧澈看著棋盤,拿起了一枚黑子,最後卻在手裡捏出了一道一道的印記。

  一字落錯,滿盤皆輸。

  顧澈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卉歌進來都沒有發現。卉歌將她手裡的棋子拿出來,放到棋簍里,「夫君累了就先休息吧。」

  顧澈想要除掉泠兒,然而泠兒卻是卉歌的丫鬟。她若死了,卉歌不可能不查。

  為了家族是一碼事,可是殺掉的是她的侍女卻又是另一碼事。

  顧澈點了點頭,然後躺了進去,「要便天了。」

  卉歌看了看外面,「無妨,夏雨便就是這樣的,過一陣便停了。」

  「嗯。」顧澈應聲了一下。

  等到顧澈第二日醒來的時候便發現卉歌不見了,顧小小畢竟是男侍,所以起居都是由泠兒負責的。

  然而這日請早卻是換了一個婢女,顧澈皺眉了一下,「泠兒呢?」

  「啊?」顧小小看著顧澈吃飯的樣子有些困惑顧澈怎麼關注起泠兒了,便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丫頭去哪兒了,昨兒晚上就沒見到。」

  顧澈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嗯,夫人知道了嗎?」

  「夫人知道了,也差人在找呢,說泠兒玩性大,說不定又在哪裡玩的忘記時間了。」顧小小回答,然後一邊幫顧澈捏了捏腿腳。

  顧澈往後靠了靠,泠兒大概是由於和卉歌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性格方面是跳脫了一些,但是絕對不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

  她能被卉歌從家裡帶來,便絕對有她的過人之處。顧澈和泠兒相處也有半年余,她雖然喜形外露,然而做事卻是滴水不漏的。怎麼可能會因為玩心重而忘記過來?

  而更奇怪的是卉歌沒有覺得不對,反而是說泠兒可能玩心重。

  顧澈慢慢的喝完了粥,回房之後又看到榻上擺著的那副棋。

  察覺自己失言逃走了?

  顧澈皺著眉,又拿起黑白子自己對弈。

  一直到近午時才聽到消息,在顧家偏院的井裡找到了泠兒的屍體。

  聽到這個消息顧澈更加沉默了,昨日的事情她固然害怕泠兒說出去。可是當時只有兩個人知道,今天泠兒卻已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變成了屍體。

  顧澈默然了一些,然後便說讓卉歌處理。

  一方面死了一個侍女並不是大事,於何也輪不到他來處理。而另一方面泠兒是卉歌的人,卉歌來處理她是放心的。

  無論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卉歌和她始終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退無可退,擇無可擇。

  顧澈在一陣慌亂之後居然異常的冷靜起來,若是有人殺死了泠兒那麼目的是什麼?萬事都有因才會有果,得了這個果顧澈只能等著那個因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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