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君為臣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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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涼軍在最後階段自己內亂了起來,賈奉提起代澤的人頭打馬走在最前面。

  葉頤這邊最前面的是顧澈,顧澈看著賈奉手裡的人頭。

  顧澈作為女子,雖然習武但是兵戈一類的說起來也只不過是略通罷了。此時直接抬起手從背後取出了弓箭,然後一抬手就瞄準了賈奉。

  賈奉身後的士兵們亂了一下,然而賈奉依然提著人頭紋絲不動。

  左右顧澈現在自身如何保全還有待一說,又怎麼敢真的射殺他。

  顧澈看著賈奉扯了一下嘴角,代昂的母親當年在西涼因為一點兒地盤上的爭執為賈奉所殺。之後又因為利益兩方握手言和,如今真正亂起來代澤也為賈奉所殺。

  遠在西涼的代昂什麼想法?顧澈拉滿了長弓看著前方的人,又瞄準了一些。

  顧澈歪了一些頭,繃直了身子。

  「阿澈!」一邊葉翎已經策馬跑了過來。

  葉頤說到底還是需要一個不敢反叛的西涼,如今賈奉臨陣倒戈殺了代家的人,少帝的聯盟已經崩潰。葉頤之後要和徐得對壘,那麼西涼還是要有人去應付,這個人當然是賈奉最合適。

  而這樣的內鬥之後的西涼已經被削弱了太多,等到徐得這邊一結束西涼便是葉頤囊中之物了。

  顧澈直接在這一聲里放了箭,長箭帶著風直接飛射出去。頓時營中一片驚呼。

  顧澈或許並不長於兵戈,然而箭法卻是無可指摘的。

  若是賈奉死了,顧澈也只需要……

  所有人看向了顧澈,然後長箭貫穿之後直直射到了賈奉的馬脖子上沒入,駿馬嘶吼一聲,便倒地賈奉直直的摔到了地上。顧澈第二箭已經呼嘯而至,直接射穿了尚在賈奉手中的代澤的頭顱。

  顧澈已經在眾人驚訝中拔出了第三箭,頓時周圍的人都圍了上來。然而什麼樣的舉動都不可能有箭快。

  然而這一箭的力道卻並沒有前兩箭快,到了位置便插到了賈奉身前的陸地上。

  「服而反叛。視為不臣。敗而弒兄,視為不義。殺而示眾,視為不仁。」顧澈收起了長弓,「敗軍之將,何以言勇。」

  顧澈這番話一出口,賈奉就成為了叛臣,同代澤沒有什麼區別了。

  按照之前的情況,所有人都認為賈奉此前的動作加上葉頤之後的打算。那麼葉頤肯定會大肆的褒獎賈奉,把賈奉塑造成如同顧澈一般,從一開始就潛伏的棋子。再這樣下來,代昂和賈奉鬥起來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顧澈這番話卻把殺代澤的責任全部都攔過到了葉頤身上。

  葉翎聽到顧澈這番話也皺了眉,這對於葉頤來說算好事,又不算好事。

  顧澈說完這些便策馬回了大營,賈奉這種人在這樣生死攸關的關頭是絕技不可能再出什麼岔子的了。

  顧澈話說到這裡,滿滿是因為顧家,葉頤自然也知道,那麼怎麼做是葉頤的事情了。

  顧澈會了自己軍中之後將軍隊交給了秦槐便直接又騎了馬車回城。

  這次城外的反叛和鎮壓都來得快去的快。前前後後消息傳來傳去還沒有個准,城裡亂作了一團。顧澈一入城便看到了滿城收拾行李人心惶惶的模樣。

  看到顧澈穿著盔甲策馬進來,所有人都有些恐懼。之後又迅速的往兩邊退了開去。

  這邊是她一直守護的雲州。

  顧澈看著退開的街道,也沒有再猶豫,直接打馬就往顧府走。

  雖然整個國家早就烽煙四起,民不聊生。即使帝都長安,東都洛陽都未曾倖免。

  唯獨雲州,可是此時顧澈才終於有些明白過來。讓雲州亂起來原來這般簡單。

  而一直讓雲州安定下來的並不是雲州的世家,也並不是顧澈。

  而是葉頤,這個雲州世家一直提防著,又不得不臣服的人。

  顧澈打馬到了門口。顧府門口並沒有人,大門關的十分嚴實。

  顧澈皺眉了一下。然後上去擊了一下門。很快就有人在門裡問了起來,「是誰啊?!」

  顧澈皺著眉。「是我。」

  門裡頓時一片歡呼,顧澈跟著走了進去,就看到這些顧家的僕從都受在門口,手裡拿著武器,有的看到顧澈回來幾乎都哭了出來。

  然而往顧澈身後看去又恍惚了一下,顧澈沒有糾結這些直接往正廳走了過去,就看到正廳里大嫂和卉歌都端坐著,臉上沒有特殊的神色,身邊帶著顧曦和一眾大哥的女兒。

  看到顧澈進來,卉歌明顯鬆了一口氣,大嫂那邊卻看了一下顧澈身後然後才神色悽然的開口,「大爺他……」

  家裡竟然也這般了,顧澈立馬搖了搖頭,「沒事,叛亂已經平復了,大哥還在營里處理後面的事情。」

  顧澈這麼一說大嫂頓時便泄了一口氣癱倒在了地上,立馬就有人上去扶起了她。大嫂也是哭了出來,「沒事就好。」

  顧澈在一邊喝起了丫鬟端上來的茶

  ,卉歌和大嫂知道安全了也沒有再著急追問,休息了一下顧澈便去了後堂換下了輕甲穿上了長袍。

  卉歌一邊幫顧澈穿衣,一邊倒是笑了一下,「阿澈穿著一身輕甲的模樣,真是俊俏。」

  顧澈點了點頭,「讓你們擔心了。」

  卉歌搖頭一下,「擔心是必然的。」

  任何的反叛和鎮壓都是有流血犧牲的,更何況顧澈這樣的角色。

  卉歌還好,從一開始就知道顧澈的打算,然而葉翎和大嫂卻是並不知道的。

  要說起來如今雲州傳風聲,最早叛亂的還是顧澈。

  顧澈換號了一份然後才轉向卉歌,「我讓你拿著的東西在哪兒?」

  卉歌點了一下頭,去一邊取了出來,是一條腰帶。

  這條腰帶再普通不過,是好料子,在世家子裡最為常見。然而這條腰帶的內側卻藏著少帝的血書。

  只怕不只顧澈一個人,逃走的袁德,死去的代澤,乃至剛剛投降的賈奉都有一條吧。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權臣頤賊,出自閣門,濫叨輔佐之階,實有欺罔之罪。連結黨伍,敗壞朝綱,敕賞封罰,皆非朕意。夙夜憂思,恐天下將危……」

  顧澈將這條腰帶系在腰間,不多時便有有人來通傳說葉司空有請。

  顧澈走出了門,門口已經備好了軟轎。顧澈走了上去便被抬去了葉府。

  到了之後葉頤自是憤憤然的批評了顧澈一頓,不過這話里話外卻並不是批評的意思。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自然也就是說顧澈這般先「叛變」壞了自己名聲,然而卻將整個局勢壓了下來,後面又褒揚顧澈最後持箭時說的那番話。這些都完了之後又說批評顧澈不夠能屈能伸,差點誤會了賈奉。

  這一字一句好像真的拿顧澈當情人憐惜的不行,然而這最後一句顧澈卻終於是聽明白了。

  到底葉頤還要用賈奉對付西涼,到底葉頤是想要壓制葉家的。

  因此一句話便將賈奉捧了上來,而顧澈先發制人卻是壞了自己名聲。雖然顧澈和葉頤這麼親但是葉頤卻也不得不委屈顧澈了。

  這樣一翻說辭聽完顧澈也只好說是自己魯莽了,但是到底這是言語之間的事情。

  顧澈被削了兵權,卻不能太過明顯的打壓顧家。於是領兵的人變成了葉淮。

  還是這樣啊……

  顧澈聽著這中間各種勸慰,還有葉頤四兩撥千斤的演戲。這一次顧澈真的覺得累了,

  等到外臣散去,顧澈便解下了衣帶,葉頤沒有二話,解下了自己的衣帶同顧澈進行了交換。

  這在所有人眼裡當然是君臣一體的美傳。

  之後葉頤便嘆了一口氣,用看晚輩的表情看著顧澈,「顧澈同薛瑾與我來。」

  這話一出頓時四野也都點了點頭。

  顧澈被削了權,顧家也被壓制了下去,但是到底顧澈還是葉頤看中的人。居然同薛瑾一個地位了。

  顧澈同薛瑾一路跟著葉頤,顧澈眯了一下眼睛,葉頤這麼走,明顯是去找少帝了。

  若是換成顧澈的話,便一定不會去找少帝。

  將他就這麼晾著,不做任何反應。

  這樣懸著少帝,反倒是能夠讓他在這裡多想,於是想的越多,便越恐懼。

  這樣曲曲折折的跟著上去,到了守門的侍衛那裡葉頤看了看直接拔出了侍衛的長劍,提著劍就進去了。

  就連顧澈和薛瑾都震驚了起來,薛瑾直接開口了,「主公……」

  葉頤沒有說話,提著劍帶著兩人便進去了。

  從一開始事情便超出了少帝的控制,後來發現連消息都被封鎖了,少帝便自己明白這次是徹底失敗了。

  可是當看著葉頤穿著當初他換給顧澈的腰帶,手裡提著長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恐懼的再無天子模樣。

  一旁的公公更是直接尖叫了起來,「君為臣綱!葉賊!你帶劍上殿意欲何為!」

  葉頤直接走到了少帝面前,看著少帝然後開口,「臣第一次見天子的時候……」葉頤想了一下然後開口,「才5歲吧。」

  少帝抿緊了唇。

  那時候少帝還不是少帝,尚且是皇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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