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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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淮看著葉昱,他大葉昱許多。

  葉昱出生之前他便同目前一起受盡了家中的冷眼,那時候在葉家他母親不過是一個父親一時興起寵幸結果福星高照有生了個兒子的家奴罷了。

  那時候家中的葉家子嗣並不多,不過有正妻的兒子在便沒什麼人會在意他這個無名無份的庶子。

  葉頤還年輕,他還會有許許多多的兒子。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葉頤回來母親再次懷上葉昱才有所改觀,雖然只是一個侍妾的身份,連真正的妾都算不上。1

  只是那時候家中總算沒有再將兩人當做家奴了,葉昱的誕生那時候成了葉淮一生中很幸福的事情。那時候無論有什麼母親都會告訴他說給弟弟做個榜樣。

  葉淮拿時候沒當有空便想著同葉昱在一起,總想著無論如何葉昱同他不一樣,他嘗過的滋味不會讓葉昱再嘗一次了。

  只是在什麼時候有些東西漸漸不一樣了呢,葉淮深吸了一口氣,「隨我走走?」

  「啊?我要出去一下。」葉昱笑了一下,「晚上回來同淮哥聊吧。」

  葉淮看了葉昱一會兒,從前母親還沒有立為夫人的時候葉昱便結交了不少世家子,那時候葉昱和他的身份沒有什麼不同,都是葉家的庶子。

  總有這麼多職位,葉頤總會讓他們擔任要職。

  葉昱似乎因為保護的很好所以對於結交朋友和突然而來的待遇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一直到……

  一直到母親被立了正妻。

  葉昱和葉淮一起成為了嫡子,總會有很多人有很多想法。更不論如今葉昱真的領了職位,身邊各懷心思的人就更多了,葉淮深吸了一口氣。「就一會兒,不會太久。」

  「好吧……」葉昱有些為難嘆了一口氣,「淮哥怎麼了?」

  這是葉昱第三次問怎麼了,葉淮帶著葉昱一路走了過去,停在了院子裡。

  葉淮伸出手葉昱有點兒疑惑,葉淮這才笑了起來然後抓著葉昱的肩膀拖到了樹面前。

  葉昱身體有點不穩,葉淮才伸出另一隻手把葉昱穩穩的按在樹上。

  「淮哥?」葉昱站穩了身體。還有一些疑惑。

  葉淮笑了一下。「這棵樹是我們當初剛來雲州種下的。」

  「嗯?」葉昱聽著葉淮的話愣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樹木經過十多年已經長得鬱鬱蔥蔥。葉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好像是啊。」

  葉淮鬆了手,「我想看看樹多高了。」

  「啊?」葉昱看了一下頭頂,然後轉過身退了一步。看向樹的上方。就同許多人一樣,即使知道樹木長得比人快卻還是會在樹上刻著高度。待到來年看誰長得高。

  這棵樹種了十餘年了,葉昱每日經過若不是葉淮刻意提起來已經快要忘記這棵樹同這院子裡其他樹有什麼區別了。

  葉昱笑了一下,「好就了呢。」

  「嗯。」葉淮開口,「阿昱覺得這些年我對你如何?」

  「嗯?」葉昱有些摸不著頭腦。「淮哥怎麼提這個?」說完之後笑了起來,「我們自小是兄弟啊,怎麼了?」

  葉淮看著樹上已經找不到位置的兩道痕跡。初到雲州的時候葉昱不過才十二三歲,那時候還是小小童子一個。比已經步入青年的他矮了許多,每次看他的時候都徐要抬起頭仰望著他,然後說一些事情。

  或許是一些小時前,或許是要他幫忙做什麼。

  還是童子的葉昱總是有許多事情是需要他幫忙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或許是從什麼時候母親的口裡不再是對葉昱說,「你要跟你哥哥學。」或許是葉頤對葉昱那一句,「你這文采比其他小子強多了啊,兒子中就你和我最像。」

  又或者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時候,葉昱身邊有了更多的盟友,有了不與他說的話題,有了足以讓其他人注意到的光芒。

  終於,葉昱不再是葉淮的弟弟,不再是齊夫人的兒子,而單獨出來成為了一個人物。

  一個足以同自己並肩而立的葉家嫡子。

  明明葉昱他什麼都不知道,明明他……

  葉淮笑了一下,「都長大了。」

  「嗯。」葉昱點了點頭,葉淮掏出了匕首,「來,再刻一道,如今這樹不怎麼長了,我們也差不多了,五年後再來看看。」

  「哈哈。」葉昱笑了一下,在樹下站直,「五年後我們都該有封地了吧。」

  葉淮同葉昱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若是葉頤立了嫡那麼如他們這個年紀早應該去往各地的封底了。

  葉淮上前抱了一下葉昱,葉昱一愣,然後立馬擺了擺手,「誒誒,淮哥我們都成年了誒,你都有媳婦兒了,不要抱我啦,很難堪的!」

  「昱兒……」葉淮開口。

  「嗯?」葉昱眨了眨眼睛,葉淮卻開口,「這一次我不會讓你了。」

  「什麼?」葉昱聽到這個話疑惑了一下。

  葉淮鬆開了手,「沒什麼,你不是有約嗎?還不去?」

  「啊!」葉昱瞪了一下葉淮,「淮哥你今天太奇怪了,回來我再問你。」

  葉淮笑了一下,葉昱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外面出去了。

  葉淮並沒有等著葉昱,這是常有的事情,葉昱玩的興起了夜宿別院或者那個世家子家也是常有的事情,葉淮並沒有在意。

  在這樣的七分中又過了兩月余,春天徹底的來了,脫下厚厚的冬裝與外麾。

  葉頤也終於出現在了世人面前,若不是之前這麼久臥床只怕沒人相信葉頤病過。此時出現在大家眼中的葉頤精神煥發,沒有絲毫的病態老態。

  葉頤出現的第三天便寫了一封信,這一封信是寫給江東的。

  葉頤文采很好,這一封信洋洋灑灑好些字,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其中幾句,「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袁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今至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顧澈看到這一句的時候才深吸了一口氣,葉頤好大氣魄。

  顧澈從眾人中走出來,剛走便聽到了薛瑾的聲音,轉過頭薛瑾已經在了她身旁,「許久未與阿澈單獨聊過了。」

  顧澈立馬對著薛瑾笑了一下,「薛兄有何事?」

  顧淳的大女兒已經嫁給了薛瑾的公子,要說起來顧澈比薛瑾的兒子大不了兩歲。不過身份輩分卻拉到了一起。

  薛瑾聽到顧澈有心情揶揄他也是笑了一下,「你呀。」

  顧澈這才笑了一下,「有些理解薛先生了。」

  「嗯?」薛瑾看了過來。

  如今薛瑾已經四十多近五十歲,然而依然還是一身風姿綽約的樣子,歲月讓他的容顏迅速老去,卻給了他更多的氣質沉澱。

  「若是當初我占在薛君的位置,我也會選擇追隨主公。」顧澈深吸了一口氣,「懷天下之志者,葉頤是也。」

  薛瑾笑了起來,「我已經老了,接下來的事情,要交給你們了。」

  「哪裡。」如果笑著搖了搖頭,同薛瑾走了出去。

  我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南下來收拾南方罪臣袁德,如今調動了水軍陸軍八十萬,正好來江東同將軍你打打獵。

  這是何等的氣魄。

  顧澈之前的意思便是激一下對方,卻未曾想過葉頤有這般魄力,直接開口便是這樣開口。

  葉軍上下全軍也未有八十萬,然而這般口氣卻是在表定決心了。

  看到這封信江東會有什麼舉動?袁德又會如何?

  顧澈沒有辦法知道只能猜測。

  一個是只憑一紙在這個亂世中虛無縹緲的頭銜便攪動至今,郭嶼死了,沈息死~了,連同二徐都死了,袁德卻還活著。

  另一個年僅十九便接掌江東,短短兩年多里便重整世家關係,將原本分即將崩離析的江東重新整合了起來。甚至到如今葉頤還要這樣放口氣的去攻打,這個少年只會比袁德厲害。

  這樣一紙信箋下去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威脅。

  葉頤要打袁德是定了的,袁德一旦打下大的諸侯勢力便只剩下江東了。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能夠二十一便座斷東南的何霄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若是葉頤向天下公布的只是打袁德的話,何霄怎麼可能就這樣放手?

  然而葉頤這麼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何霄卻反而要猜葉頤的用意了。

  江東一路以水軍著稱,而葉頤的軍隊卻從前卻基本都是陸戰,到了水上一定大打折扣。更何況之前傳來的病重消息,這樣一來葉頤書中的「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這句話是威脅,比如我只是來打打獵的,但是你要是有什麼心思想護著誰,就不怪我一起了。

  而另一方面卻可以說成聯合勸降,將軍這個稱號是封給當年何蓁的,葉頤書中卻稱呼將軍。意思很明顯,若是我打袁德你不插手,那麼你繼續做你的將軍。

  這話若換成之前,何霄當然不可能相信,然而如今葉頤大病初癒,身體還能撐多久誰都不知道。

  一個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葉頤也不得不考慮身後事了。

  西涼雖然臣服,卻還是一個不穩定因素。江東是何霄從哥哥何蓁手裡接過的,那麼何霄便知道從葉頤手裡結果勢力難度更甚,那麼葉頤會真的大動干戈麼?

  ※

  1古代實際上是一妻一妾多侍的制度,侍妾和妾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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