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情緒
葉淮若有所思，想了一下才交代，「三餐不用叫醒將軍，若是醒了餓了吩咐後勤官單獨做。」
「是。」上面將軍說什麼，小兵也只有應聲了。
葉淮點了頭往一邊走，卻想著顧澈最後的話。
顧澈的話里葉頤多半會輸，所以要他做好撤退的準備。
葉頤會敗這個事情並沒有人這樣直言，然而葉軍的所有謀士甚至將領從一開始的時候都不看好這次的征戰。
不過不看好的歸不看好卻沒有一個像顧澈這樣直接。
袁德和江東是個硬釘子，葉軍疲軍奔襲效果一定會大打折扣。葉軍不擅水戰，地勢也有問題。
天時地利人和對方占據了三樣，確實不太好贏，而且葉頤的很多地盤剛打下來，忠誠度和編排還有一定的問題。更何況後方還有西涼這個定時炸彈。
然而卻沒有人認為葉頤會輸，葉頤上下八十萬大軍肯定是沒有的。然而比之江東的軍隊的勢力卻小的多，一時間絆住葉頤有可能，但是葉頤會輸？
已經贏了太久了，沒有葉軍會這樣認為。
葉淮沒有多想下去另外安排行軍去了。
顧澈醒來的時候是傍晚，營帳外一片殘紅。顧澈看著營帳里多出來的士兵接過布巾擦了臉，然後想了一下開口，「你們是葉將軍安排過來的？」
「回將軍，是的。」侍從立馬回應。
顧澈點了一下頭，在軍中往對方的營帳里塞人這是一個很敏感的事情。往好了提自然是表達兩人感情不一般，然而往另一邊想卻變成安插眼線甚至更多問題了。
這樣大規模的插人無論是出於哪個想法，都不會隨意這麼做，除了葉淮……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一邊便端了湯過來，「葉將軍說將軍醒了之後一定會不舒服，所以吩咐小廚房燉了這些。」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收起了笑容，「你們都下去。」
顧澈脾氣不算好，說翻臉一句話便翻臉了。然而這些都是在世家子中的風評。在軍中顧澈可以說是好好先生了。只怕在更多士兵眼裡，刨除掉計謀一類顧澈同薛瑾並無太大區別。
在大多數士兵的眼裡顧澈對於士兵是極其寬容和厚待的。永遠都是溫和帶著笑意和些許得意的。
至於顧澈在戰場上如何對待俘虜和敵對勢力並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內。畢竟成王敗寇，這亂世中每天都有餓死的人，成為士兵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苟且偷安了。
顧澈這麼冷臉一群士兵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然後便看著顧澈有些說不出是什麼味道的表情看著他們。
顧澈並不怎麼真正上戰場廝殺，然而手上沾染的血腥卻是這些負責勤務的士兵無法比的，此時一個眼神出去這些遲疑的士兵便立馬都閉了嘴退了出去。
顧澈拿起勺子看了一下湯羹卻沒有喝，而是往一邊看了過去。
葉淮的態度有些奇怪。這個顧澈一早就察覺了。只是顧澈並未向那個方向想過。畢竟葉淮離哪個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遙，這麼久走過來激動。遲疑，甚至有一些不適都是正常的。
即便她當初因為葉淮看的最清，最理智而選擇了葉淮，也是能夠理解葉淮的失態的。
可是如果葉淮是……
顧澈放下了勺子。勺子打在碗口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顧澈沒有動，向一邊看了過去。
如果是葉淮的話，很好解決吧。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一邊用胳膊撐著臉，一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若是葉淮的話。那麼很好解決吧。葉淮也許有想法，不過在利益和理智面前，他是很聰明的。
想到這裡顧澈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往一邊走了出去，顧澈看了一下這些士兵都還勤勤懇懇的站在門口。
沒有說什麼顧澈往一邊便走了出去，戰場上並沒有太多閒人，此時都還在校場上操練。
顧澈迎著暖風往一邊看了看晚霞，顧澈從來都是一個把事情往最壞了想的人。因為當你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後，你便會發現你所遇到的也不過如此。
顧澈站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淡下來葉淮過來了，「身體不適就不要多吹風了。」
顧澈笑了一下，沒有回應只是很安靜的站著。
葉淮往遠處看了一下，營地本就要設在四方空曠的地方，這一眼看過去都是黃土，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顧澈知道葉淮在想什麼，便收回了目光，轉而向校場看過去，「只是在想事情。」
葉淮跟著顧澈往校場那邊走，走到校場很快有士兵過來報告。顧澈聽了一些便點了點頭，訓練仍然在繼續著，顧澈想了一下開口，「你說有葉公訓練水軍嗎？」
「……」葉淮想了一下，還真說不準。
顧澈這才開口，「還好，你會水。」
葉淮對顧澈這個冷幽默沒有太感冒，只是開口，「明日拔營嗎？」
「好。」顧澈應了聲，想了一下才開口，「我不喜歡那麼多人。」
葉淮搖頭，「如果你是江東的話，現在怎麼對付我們？」
「如果我的話……」顧澈遲疑了一下。
葉頤現在打江東並不是明智之舉，然而卻絕對沒有那麼輕易輸。若是顧澈，定然沒有這麼大的魄力直接同葉頤撕破這層關係，即便有想法也是暗中做準備，看能不能夠有機會。
「我不知道。」顧澈又看向了遠處。
是什麼讓一個比她還要小的少年有這麼大的勇氣呢？蕭驚鴻？還是別的？
若是讓葉頤知道蕭驚鴻在的話……
顧澈想了一下卻搖了搖頭。
蕭驚鴻不是這樣的人，雖然除開最早的見面以外兩人並沒有其他交手，顧澈卻還是認為蕭驚鴻並非這樣的人。
這麼多年蕭驚鴻都已經過來了，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為了江東去冒險。
那麼江東如何打算的呢？
葉淮看到顧澈搖頭便笑了一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顧澈沒有開口。
葉淮突然往一邊走了兩步，「其實你這麼說，我反而有些激動了。」
「嗯？」顧澈看向了葉淮，葉淮才又開口，「這些年我都未曾看過他狼狽的樣子，浮台那一次因為你，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因為江東那個人能做到何種程度。」
`「如果是你呢？」顧澈看向了葉淮，「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葉淮驚訝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下去。顧澈開口，「我想他應該和你比較像。」
葉淮挺聽到顧澈這麼說倒是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你之前問我為什麼何蓁會選擇何霄。」
「想到了？」顧澈看過去。
「並不難想。」葉淮開口，然後才深吸了一口氣，「若是有機會，真想見見何蓁。」
「他……」顧澈想了一下何蓁，然後才搖頭，「若是真見了會失望的。」
葉淮看著顧澈然後才笑，「或許吧。」
何蓁何其任性，帶著三千舊部便能夠打下整個江東。又是何等任性在江東順者昌逆者亡，導致世家怨聲載道。
然而卻又在最後死之前早已立好了繼承人，並不是同他更為相似年齡也更大的弟弟，他選擇了年僅十九性格同他完全相反的何霄。
何霄不過十九，如今這般有名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漸漸傳開。
就傳聞而說他並不像葉淮，在傳聞里他自小便喜歡射老虎。膽子很大，惹過不少事情。
唯一一次上戰場差點就被敵軍抓住了，情急的時候還是被何蓁安排保護他的人直接趴在身上替他擋了數刀才活了下來。
而當時保護他的宋歌差點沒被剁成餃子餡。
這些事情足以證明他愛玩和並不算將才，然而何蓁卻敢用他，而且他也真的將整個江東安定了下來，甚至穩住了世家。
顧澈想了想然後才笑了一下，若不是在那樣的場面見到何蓁那麼她倒是真的很想同何蓁談談了。
何蓁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然而他就是這麼任性了下來，直到……
「年少萬兜鍪。」顧澈笑了一下，「明日拔營。」
葉頤的先頭部隊已經逼近了江岸，何霄看著已經全然暗下的天幕，然後便聽到一邊開口，「將軍明日便可回來。」
「這樣。」何霄鬆了一口氣，然後便對著眼前的人作揖，「多謝成將軍。」
「主公不必這樣。」易成揮了一下手，「還要看將軍如何。」
何霄點了點頭，然後讓易成下去了。
事實上當葉頤有意放眼江東的時候江東的局勢便出現了動盪。
這些年葉頤之勢勢如破竹，即便是力量比他大許多的徐家也一一被攻破。無論從什麼點來看，江東都沒有贏的把握，不少人都有親葉的意思。
等到葉頤的那封信一到，瞬時江東的風頭便立馬向一邊偏了過去。幾乎全軍都想要投降。
投降？
何霄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四座，這片江東實際上並不是他打下來的，是他哥哥打下來的。
降？何霄沒有想過，至少在他眼裡這片江東從來不是他的。他並沒有想過自己能將江東帶到何等地步，然而他卻並沒有想過，僅僅幾年，便將江東毀在自己手中。
「是。」上面將軍說什麼，小兵也只有應聲了。
葉淮點了頭往一邊走，卻想著顧澈最後的話。
顧澈的話里葉頤多半會輸，所以要他做好撤退的準備。
葉頤會敗這個事情並沒有人這樣直言，然而葉軍的所有謀士甚至將領從一開始的時候都不看好這次的征戰。
不過不看好的歸不看好卻沒有一個像顧澈這樣直接。
袁德和江東是個硬釘子，葉軍疲軍奔襲效果一定會大打折扣。葉軍不擅水戰，地勢也有問題。
天時地利人和對方占據了三樣，確實不太好贏，而且葉頤的很多地盤剛打下來，忠誠度和編排還有一定的問題。更何況後方還有西涼這個定時炸彈。
然而卻沒有人認為葉頤會輸，葉頤上下八十萬大軍肯定是沒有的。然而比之江東的軍隊的勢力卻小的多，一時間絆住葉頤有可能，但是葉頤會輸？
已經贏了太久了，沒有葉軍會這樣認為。
葉淮沒有多想下去另外安排行軍去了。
顧澈醒來的時候是傍晚，營帳外一片殘紅。顧澈看著營帳里多出來的士兵接過布巾擦了臉，然後想了一下開口，「你們是葉將軍安排過來的？」
「回將軍，是的。」侍從立馬回應。
顧澈點了一下頭，在軍中往對方的營帳里塞人這是一個很敏感的事情。往好了提自然是表達兩人感情不一般，然而往另一邊想卻變成安插眼線甚至更多問題了。
這樣大規模的插人無論是出於哪個想法，都不會隨意這麼做，除了葉淮……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一邊便端了湯過來，「葉將軍說將軍醒了之後一定會不舒服，所以吩咐小廚房燉了這些。」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收起了笑容，「你們都下去。」
顧澈脾氣不算好，說翻臉一句話便翻臉了。然而這些都是在世家子中的風評。在軍中顧澈可以說是好好先生了。只怕在更多士兵眼裡，刨除掉計謀一類顧澈同薛瑾並無太大區別。
在大多數士兵的眼裡顧澈對於士兵是極其寬容和厚待的。永遠都是溫和帶著笑意和些許得意的。
至於顧澈在戰場上如何對待俘虜和敵對勢力並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內。畢竟成王敗寇，這亂世中每天都有餓死的人，成為士兵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苟且偷安了。
顧澈這麼冷臉一群士兵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然後便看著顧澈有些說不出是什麼味道的表情看著他們。
顧澈並不怎麼真正上戰場廝殺，然而手上沾染的血腥卻是這些負責勤務的士兵無法比的，此時一個眼神出去這些遲疑的士兵便立馬都閉了嘴退了出去。
顧澈拿起勺子看了一下湯羹卻沒有喝，而是往一邊看了過去。
葉淮的態度有些奇怪。這個顧澈一早就察覺了。只是顧澈並未向那個方向想過。畢竟葉淮離哪個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遙，這麼久走過來激動。遲疑，甚至有一些不適都是正常的。
即便她當初因為葉淮看的最清，最理智而選擇了葉淮，也是能夠理解葉淮的失態的。
可是如果葉淮是……
顧澈放下了勺子。勺子打在碗口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顧澈沒有動，向一邊看了過去。
如果是葉淮的話，很好解決吧。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一邊用胳膊撐著臉，一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若是葉淮的話。那麼很好解決吧。葉淮也許有想法，不過在利益和理智面前，他是很聰明的。
想到這裡顧澈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往一邊走了出去，顧澈看了一下這些士兵都還勤勤懇懇的站在門口。
沒有說什麼顧澈往一邊便走了出去，戰場上並沒有太多閒人，此時都還在校場上操練。
顧澈迎著暖風往一邊看了看晚霞，顧澈從來都是一個把事情往最壞了想的人。因為當你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後，你便會發現你所遇到的也不過如此。
顧澈站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淡下來葉淮過來了，「身體不適就不要多吹風了。」
顧澈笑了一下，沒有回應只是很安靜的站著。
葉淮往遠處看了一下，營地本就要設在四方空曠的地方，這一眼看過去都是黃土，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顧澈知道葉淮在想什麼，便收回了目光，轉而向校場看過去，「只是在想事情。」
葉淮跟著顧澈往校場那邊走，走到校場很快有士兵過來報告。顧澈聽了一些便點了點頭，訓練仍然在繼續著，顧澈想了一下開口，「你說有葉公訓練水軍嗎？」
「……」葉淮想了一下，還真說不準。
顧澈這才開口，「還好，你會水。」
葉淮對顧澈這個冷幽默沒有太感冒，只是開口，「明日拔營嗎？」
「好。」顧澈應了聲，想了一下才開口，「我不喜歡那麼多人。」
葉淮搖頭，「如果你是江東的話，現在怎麼對付我們？」
「如果我的話……」顧澈遲疑了一下。
葉頤現在打江東並不是明智之舉，然而卻絕對沒有那麼輕易輸。若是顧澈，定然沒有這麼大的魄力直接同葉頤撕破這層關係，即便有想法也是暗中做準備，看能不能夠有機會。
「我不知道。」顧澈又看向了遠處。
是什麼讓一個比她還要小的少年有這麼大的勇氣呢？蕭驚鴻？還是別的？
若是讓葉頤知道蕭驚鴻在的話……
顧澈想了一下卻搖了搖頭。
蕭驚鴻不是這樣的人，雖然除開最早的見面以外兩人並沒有其他交手，顧澈卻還是認為蕭驚鴻並非這樣的人。
這麼多年蕭驚鴻都已經過來了，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為了江東去冒險。
那麼江東如何打算的呢？
葉淮看到顧澈搖頭便笑了一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顧澈沒有開口。
葉淮突然往一邊走了兩步，「其實你這麼說，我反而有些激動了。」
「嗯？」顧澈看向了葉淮，葉淮才又開口，「這些年我都未曾看過他狼狽的樣子，浮台那一次因為你，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因為江東那個人能做到何種程度。」
`「如果是你呢？」顧澈看向了葉淮，「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葉淮驚訝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下去。顧澈開口，「我想他應該和你比較像。」
葉淮挺聽到顧澈這麼說倒是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你之前問我為什麼何蓁會選擇何霄。」
「想到了？」顧澈看過去。
「並不難想。」葉淮開口，然後才深吸了一口氣，「若是有機會，真想見見何蓁。」
「他……」顧澈想了一下何蓁，然後才搖頭，「若是真見了會失望的。」
葉淮看著顧澈然後才笑，「或許吧。」
何蓁何其任性，帶著三千舊部便能夠打下整個江東。又是何等任性在江東順者昌逆者亡，導致世家怨聲載道。
然而卻又在最後死之前早已立好了繼承人，並不是同他更為相似年齡也更大的弟弟，他選擇了年僅十九性格同他完全相反的何霄。
何霄不過十九，如今這般有名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漸漸傳開。
就傳聞而說他並不像葉淮，在傳聞里他自小便喜歡射老虎。膽子很大，惹過不少事情。
唯一一次上戰場差點就被敵軍抓住了，情急的時候還是被何蓁安排保護他的人直接趴在身上替他擋了數刀才活了下來。
而當時保護他的宋歌差點沒被剁成餃子餡。
這些事情足以證明他愛玩和並不算將才，然而何蓁卻敢用他，而且他也真的將整個江東安定了下來，甚至穩住了世家。
顧澈想了想然後才笑了一下，若不是在那樣的場面見到何蓁那麼她倒是真的很想同何蓁談談了。
何蓁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然而他就是這麼任性了下來，直到……
「年少萬兜鍪。」顧澈笑了一下，「明日拔營。」
葉頤的先頭部隊已經逼近了江岸，何霄看著已經全然暗下的天幕，然後便聽到一邊開口，「將軍明日便可回來。」
「這樣。」何霄鬆了一口氣，然後便對著眼前的人作揖，「多謝成將軍。」
「主公不必這樣。」易成揮了一下手，「還要看將軍如何。」
何霄點了點頭，然後讓易成下去了。
事實上當葉頤有意放眼江東的時候江東的局勢便出現了動盪。
這些年葉頤之勢勢如破竹，即便是力量比他大許多的徐家也一一被攻破。無論從什麼點來看，江東都沒有贏的把握，不少人都有親葉的意思。
等到葉頤的那封信一到，瞬時江東的風頭便立馬向一邊偏了過去。幾乎全軍都想要投降。
投降？
何霄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四座，這片江東實際上並不是他打下來的，是他哥哥打下來的。
降？何霄沒有想過，至少在他眼裡這片江東從來不是他的。他並沒有想過自己能將江東帶到何等地步，然而他卻並沒有想過，僅僅幾年，便將江東毀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