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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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謝了,回去吧。」顧澈開口,曇花開謝不過一個多時辰,顧澈身體卻有些乏了。

  葉昱點了點頭,顧澈看過去,又才笑了一下。

  第二日清早早早的顧澈便和葉昱回了城,到顧家之後顧澈想起來葉昱說葉淮昨日被葉頤召去的事情,又打算去找葉淮問問。

  那麼急肯定是有什麼大事,剛要一邊走就看到卉哥站在一邊,「你們才剛分開多久,又急著去見他了?」

  顧澈有些莫名其妙,「誰?」

  「葉昱,你不是去見他?」卉哥往一邊插著腰,「那個小王八蛋給你下藥你還這麼不注意,你這是喜歡上他了?」

  卉歌同顧澈說話向來隨意,顧澈笑了一下,「你這是什麼話。」說完之後才又開口,「我是去找葉淮。」

  「葉淮?」卉歌有些奇怪,「昨日他回來的時候沒和你說嗎?」

  「說什麼?」顧澈有點兒莫名,卉歌又才開口,「葉公今日緊急出征,所以淮公子也被召回來一起去了,你們昨天不是在一起?」

  「這樣……」顧澈點了一下頭,「昨天身體有點乏所以先去休息了,倒是真不知道這個事。」

  卉歌聽到這句話立馬緊張了一點兒,「你昨日是不是又喝了點什麼?」

  既然葉淮已經沒有在雲州了顧澈倒是就不著急了,往一邊又回了廳堂,「沒有。昨天和楚先生聊著的。」說完之後想了一下,「楚先生也去了?」

  「對的。」卉歌點點頭。

  顧澈有些莫名,卉歌也開口了。「你不是和淮公子一起去的?他走沒有讓僕從告訴你?」

  顧澈搖頭,「大概是因為葉昱在吧。」

  卉歌聽到葉昱的名字往後靠了一點兒,「你和葉昱是什麼情況?」

  顧澈想了一下,然後看著卉歌,「你直接說。」

  「這個葉三公子向來不爭朝政,其實你同他一起也沒什麼,可是畢竟以後是要去封地的。以後你們若是分開久了,你……」

  卉歌這個話說的隱晦。顧澈笑了一下飲了一口茶,「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卉歌聽到顧澈這麼說眯起眼睛向後靠了一些,「你向來比我更知深淺與否。」說完之後又長出了一口氣,「這些年我尚且有曦兒。你若是喜歡誰也沒有什麼,只不過若是昱公子這樣的,你還是慎重一些。」

  顧澈看著卉歌曼聯認真的模樣,然後點了點頭,「卉歌越來越有祖母樣了。」

  卉歌沒有回應,繼續靜靜的看著顧澈。

  顧澈放下了茶盞,「我有分寸的。」

  卉歌沒有開口,顧澈搖了搖頭,然後才看向門外。

  卉歌向來喜歡張揚。庭院外擺了好些海棠,已經開了一片,顧澈才開口。「若不是亂世,若我當真是男兒,大概也如同他一般吧。」

  顧澈這話從來沒有對別的人說過,即便是卉歌嫁過來從來看到的也是冷靜至極的顧澈。

  顧澈比她清醒許多,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必須要怎麼做。

  從來沒有任何猶豫和仁慈。有些路一旦走了,就絕無可能回頭。

  這一點顧澈比卉歌知道的更早。也更明白。

  卉歌看到的顧澈向來都是冰冷的,帶著一些不近人情,她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顧家以內的人,也是這樣,也是因為這樣,所以顧家才能夠一路走這麼久。

  卉歌有些想問問顧澈,她有沒有覺得自己開始漸漸的有些像顧老夫人了。

  卉歌還是第一次看到顧澈說起別人來的時候是這個表情,一時間思緒飄去了很遠。

  卉歌比顧澈大一些,最小的時候顧澈脾氣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顧澈作為顧家的嫡子是很跋扈的。說跋扈也不對,畢竟是個小孩子,不過一直被捧在手裡難免有一些驕縱。

  同輩里當初比顧澈小的沒有幾個,所以一直以來基本都是哄著他的。

  顧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呢?

  卉歌也記不清了,她那時候滿心都是葉淳,自然也是很少注意到顧澈。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顧澈便極少和他們鬧了,說話也越來越少,甚至偶爾說話也多了幾分意味在裡面。

  卉歌當時自然是毫不在意的,只是如今想起來,顧澈確實沒有過一個相對正常的世家子生活。而再往後的一切,卉歌看過去,甚至能夠感覺到這種生活和來自他人的仰慕對於顧澈來說的諷刺。

  卉歌斂起了眉眼,「所以你才喜歡他?」

  「……」顧澈有一些不知道說什麼,「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

  卉歌插著手一副你趕緊坦白從寬的模樣,顧澈笑了一下,「我有些羨慕他,他身上有我所沒有辦法得到的東西,僅此。」

  卉歌不說話了,顧澈笑了一下,「和他在一起會覺得很輕鬆,我其實很羨慕他的。」

  卉歌看了顧澈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顧澈笑了起來,「我明白的。」

  說完之後又才想起來,「西涼是發生什麼事了麼?怎麼主公這麼著急?」

  「不是西涼。」卉歌開口,「是遼東那邊宣布脫離了。」

  「呵。」顧澈帶著一些譏諷的意味笑了一下,「主公這次倒是意外的清醒。」

  之前楚期說要借道,說的是要打敵戎,這個意味未免太過明顯了一點兒。但是現在遼東說要反,而往南是須得走過徐德和還有何霄的位置。

  按理來說,葉頤做好的做法就是讓徐德和何霄一起出兵攻打遼東。然而徐德和何霄才同葉頤打過,他們現在當然是樂的讓遼東拖住葉頤,從而讓他們能夠喘息。從這兩人這裡借道不現實,而且遼東的反是早就預想到了的,所以這並不是問題。

  遼東反的這麼早多半是早有預謀,不過對葉頤來說也並不算是壞事,至少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借道的理由更充分了,也難怪葉頤連夜要把葉淮召請回去。

  顧澈點了一下頭,「知道了,我去巡視一下。」

  「嗯。」卉歌點了頭,顧澈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你最近注意一下公儀家的動機。」

  「公儀家……」卉歌想了想點了點頭,「有什麼嗎?」

  「公儀家那個小姐年紀也差不多了,如果曦兒沒意見就可以去提親了。」顧澈往一邊喝了一下茶。

  卉歌卻是遲疑了一下,「公儀家……」

  「想必現在躲我們躲的厲害吧。」顧澈笑了一下。

  卉歌點了點頭,「嗯。」

  「淮公子救了我,主公卻把我明升暗降了,說明主公對我很不滿。」顧澈笑了一下,「他忌憚是正常事情,不過既然葉淮救了我,他就不敢直接回絕。」

  卉歌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我不太明白,這樣的人,阿澈為何還要同他結親?」

  顧澈想了一下開口,「我們對薛家同他又有什麼區別?薛君一旦下位,朝中主持局勢的文臣變空了出來,葉家都是武將,其餘謀臣葉公恐怕也不見得會重用。

  「為何?」卉歌作為嫡女對於後院的事情自然是知曉的,然而對於前堂的事情卉歌畢竟是個女子,看不到那麼透徹。

  顧澈才開口,「你覺得主公會怎麼處理薛君?」

  卉歌想了一會兒,卻是搖了搖頭,薛瑾如今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好處理的,葉頤若是重貶了薛瑾那麼未免讓一些重臣寒心。然而若是不動薛君,卻又說不過去。

  顧澈這才開口,「所以主公不需要第二個薛君,甚至也要防著上位的人變成第二個薛君,因此肯定是立新人,這樣一來即便是接下來繼承他的世子也不至於太過頭疼。

  卉歌有一瞬間驚訝,然後卻又點點頭。

  顧澈這才開口,「這雲州里既不能勢力過大,又不能太過小,而換個角度再說,又要能夠調動起這些世家有一定說服力。」

  卉歌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搖搖頭,「阿澈為何會認為是公儀復?」

  「以現在看當然不會是他。」顧澈倒是比較隨意,「但是他絕對是個可以扶上去的人。」說完這句之後顧澈又開口,「我喜歡聰明人,想來他不會太笨。」

  顧澈這麼說卉歌便只有點點頭,顧澈想了想,然後才開口,「最近多出去同世家夫人們走走吧,這西涼回來,雲州該變天了。」

  顧澈被明升暗降,雲州里多少對顧家都有一些位次,加上顧澈現如今都還沒有生二子,多少嫡系算是人丁稀薄,又不是太平盛世,手上的兵權一旦被削了,顧家便什麼都不是了。

  這段時間卉歌走動多多少少聽了一些難聽的話,顧澈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就是要落入低谷,你才能知道周圍的人都是什麼樣子。

  敲定了公儀家的事後顧澈倒是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了,每日巡邏一下,也樂得清閒。同葉昱一起喝了兩次酒,又回了顧家的院落。

  這次葉頤借道果然是遭到了反駁,楚期熟悉西涼,因為知道葉頤會帶他來,更是早早的就分析過局勢了。

  說起來也很簡單,不過兩個字,「離間」而已。

  離間而已,說的就是這麼輕鬆。

  一開始代公子打的還很歡,久了之後便有些疲於應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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