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笑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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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顧澈整了自己帶回來的親兵,然後到了公儀家。

  飲過茶看著眼前站著的執金吾,「然公子如今年輕有為,這麼快變登上了這個位置,真是堪堪羨煞旁人眼呢。」

  公儀然立馬站起來,「這都要多謝大將軍提拔,若非將軍,然何得今日。」

  「嗯。」顧澈點了點頭,「這幾****的舉動,想必然公子也看得真切。」

  「是……」公儀然回應起來,顧澈點了點頭。

  公儀然才開口,「將軍打算何時去?」

  「今晚。」公儀然抖了一下,然後看了看一邊的公儀復,公儀復點了點頭,「夜長夢多,不如快刀斬亂麻。」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又飲了一口茶。

  這帶兵入宮,若是一旦不好就是逼宮謀反。然而之前葉昱那次雲州勢力大洗牌,公儀家終於因為戰對了方向而居上,如今事情再來一次公儀家自然也還捨得拼一次。

  顧澈沒有多說,只是有條不紊的在心裡再次梳理了一下情況。

  雖然顧澈一早就到了公儀家,然而真正開始行動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顧澈遞了摺子上去,文帝說晚上設宴給大將軍接風。

  顧澈已經回來有數日了,若是接風,怎麼也不至於拖到今日。而她雖凱旋而歸,前線卻仍在征戰,無論如何現如今也不是慶功的時候。

  馬車搖搖晃晃,顧澈掀起帘子看了一眼,「你覺得文帝如何?」

  「王上自是明智睿……」

  公儀然還沒有說完顧澈變笑了起來,然後看著公儀然有些尷尬的樣子,顧澈抬手揮了一下手,「抱歉。」

  公儀然自然不敢說什麼的。

  顧澈摸了一下手邊的佩劍,「我帶兵戈入宮是不是不合規矩?」

  所有的將臣都會在宮門口寫下兵器,然後步履進殿。而這一切都是由執金吾的人來管的。

  「怎麼會。」公儀然擺擺手,「將軍是王上宴請慶功的大臣,更何況這把劍是將軍要劍舞先給王上的,怎會不合規矩。」

  公儀然這話一說顧澈倒是又高看了他兩眼,公儀然不但想好了帶進入的理由,連同萬一兵變如何處理公儀然都想好了。

  若是往後你能夠用到得當之處,想來不得了。

  顧澈笑了一下,抽出長劍看了兩下,然後從一邊拿過錦緞擦了兩下。

  這把劍還是當初離開的時候找趙鳶做的,別的不提,這趙鳶確實是一手彈得好琴,一手鑄得好劍。

  擦拭完畢之後馬車便停了下來,「啟稟將軍,宮門到了。」

  顧澈還沒有拿到殿前走馬的認可諭令,點了點頭,收回長劍,拿在左手中邊直接入了宮內。

  入宮內之後立馬有宦官過來,顧澈看了一下宦官,然後往一邊看了一下公儀然,「你明白怎麼做吧。」

  「諾。」公儀然行了禮,顧澈走到了宦官面前,「勞煩公公帶路了。」

  「不敢,大將軍情隨我來。」公公立馬往一邊走了過去。

  顧澈卡了看宮中,如今夜色已經降臨,宮中燈點的並不算多,多處都是隱隱綽綽,看的不太真切。

  顧澈隨著公公走,邊笑了一下,「王上最近身體如何?」

  公公明顯抖了一下,然後才開口,」王上身體不算好。」

  「這樣。」顧澈應聲,然後笑了一下,「王上入雲州這麼久尚且未曾聽過身體有任何不適,未曾想到才登位不過幾月,居然身體便不適了。」

  公公愣了一下,然後又不知道說什麼。

  顧澈只是笑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麼。

  前朝大瑞便是宦官專權,外戚擾政所以弄的烏煙瘴氣的。顧澈覺得大越可能會有問題,卻也沒怎麼懷疑過宦官,葉淮不是蠢人,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一路走走停停,大概由於才立國沒多久,所以宮中的宮人並不多。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眼前燈火輝煌的大殿。

  殿門掩著,裡面的情形看的並不清楚,但是也有隱隱綽綽的弦樂之身傳來,還有伶人跳舞歌唱的時候偶然二因燭火投出的光影。

  太監將顧澈迎到了門口,「王上在裡面等將軍,奴才先退下了。」

  顧澈看了公公一眼,然後才開口,「下去吧。」

  太監作了個禮,然後邊退了下去,顧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歪了一下頭。

  殿內除開伶人舞蹈和弦樂之聲邊再無別的聲音了,宴請?

  若是宴請怎麼會只請她一人。

  顧澈抿了一下唇,已經做好了推開門之後便開口喊出,「王上駕崩了。」

  不過五個字而已,顧澈已經在這幾個月於心中演練了千百遍,其中的語氣,還有表情,甚至之後她需要做什麼事情,都已經想好了。

  不過這樣罷了,若是他死了,那麼自己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不過也就如此罷了。

  顧澈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將那種悲切演的非常完美,不過國喪慟哭而已。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手直接附上了門欄,直接推了開去。

  大殿的門吱呀一聲,立馬便退開了。大殿之上並無葉淮,除卻伶人之外也並無他人。

  伶人看到顧澈上來,立馬便改了舞姿,然後迎了上來。

  顧澈四下看了一下,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心冷靜的不行。好像不會跳動了一般,右手覆上了左手的長劍,然後往右直接抽出。

  這一劍直接便割破了離得稍近的一個伶人的衣袂。

  伶人頓時嚇的譁然了一聲,然而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立馬抬手捂著自己的嘴,「下去。」顧澈開了口。

  伶人互相看了看,然後便瑟縮了一下,卻又不敢下去。

  顧澈順著伶人的視線看了過去,便看到正位前紗幔垂下來將後面遮住了,看不到後面的情形。

  顧澈抬手換了一下手腕然後舉著長劍向紗幔過去。

  裡面的人似乎聽到了顧澈靠近的聲音,笑了一下,「讓你們退下去,沒聽見麼。」

  顧澈愣了一下,這個聲音並不是葉淮的。而是一個略微清麗的女聲,可以很明顯的聽出來年紀並不算大,頂多十幾歲。然而聲音卻能夠聽出來帶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明顯語氣。

  果然聽到這個聲音這些伶人立馬便對著顧澈作了禮退了下去,然而這個聲音顧澈卻是極其陌生的。

  這般年紀之前只怕還是閨閣小姐,顧澈也沒道理聽過。

  皺眉之後顧澈抬起了長劍,深入了兩片紗幔之間。

  她的親兵和公儀然的人都在宮外等著,只要她一個時辰內沒有出去,那麼他們便會衝進來。

  這些久經沙場的人足以控制整個雲州的局勢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近了些。隨後便聽到了剛才女子的聲音。

  這一聲並無剛才那本威嚴氣勢,而是帶著一些小女兒撒嬌的味道,「大將軍還真和王上說的一樣呢。」

  隨後顧澈變聽到了葉淮的聲音,即使她只是輕輕的笑了一聲。

  這一聲風輕雲淡,仿佛沒有戰火,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不過輕輕的一笑而已。卻在顧澈心裡激盪起了漣漪。

  顧澈抬手往一邊一划便將紗幔劃破,紗幔層層墜落下來,覆於顧澈腿邊。

  而紗幔後的場景也現了出來。

  葉淮正橫臥著,然後頭枕在一邊的美人腿上。美人正在剝著一個圓潤的葡萄,看到顧澈提著劍也並不怕,只是笑了一下,然後將剝好的葡萄餵給了葉淮。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兩個人。

  然後抬手收回了自己的長劍,接著直接轉身便走。下一刻便聽到後面一陣聲響,顧澈剛走兩步,便被葉淮一把從背後抱住了。

  「放開!」顧澈呵斥了一聲。

  「大膽。」一邊的美人驚了一聲,「你可知道你是同誰在說話。」

  顧澈沒有開口,葉淮卻轉過了頭,「你退下去。」

  美人顯然愣了一下,「王上說什麼?」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有點難以置信的樣子,走了上來,拉住了葉淮的手。

  而葉淮抽出了顧澈手上的長劍,直接抬手指向了美人,「我讓你下去。」

  美人終於覺察出葉淮的情緒有一些不對了,向葉淮還摟著顧澈腰的右手一眼,抿了唇然後作了一個禮,「那玉下去了。」

  說完之後往一邊退了下去,葉淮笑了一下,然後往一邊看向顧澈,「澈,你……」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手上邊感覺到水滴滴了上去。葉淮驚訝了一下,立馬雙手握住顧澈的肩腰將她轉過來,「阿澈你哭了?」

  然而他沒能轉動顧澈,顧澈抬起了長袖遮住了臉,「放開。」

  這一聲卻已經能夠聽出明顯的哽咽了,葉淮皺了一下眉,然而卻笑了起來,「你在擔心我?」

  「我讓你放開。」顧澈說完之後深吸了一口氣,葉淮聲音卻帶著一些笑意,「我現在如果放開,那你可得惱我很久了。」

  葉淮這話說的有些孩子氣,手也隨著這句話將顧澈攔的更緊,然後他勾下腰將頭放在顧澈肩膀上,「阿澈剛剛在擔心我。」

  「你不放開我就不惱你了麼。」顧澈被氣的笑了一下。

  葉淮呼吸的氣息就在顧澈耳邊,他笑了一下,開口帶著一些濕氣,「我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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