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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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昱到雲州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這個雲州的大臣都知道。葉昱與趙鳶在一起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然而這般直接說葉昱早上做了什麼,有什麼樣的問題,恐怕卻也不多。

  四下的臣子心中不免都緊張了一些,誰知道文帝有沒有在這暗處也看著他們呢?

  顧澈倒只是淡淡的飲了一盞,大殿上音樂已經響了起來。顧澈側耳聽了一下,正是早上趙鳶一時興起彈的那一句。

  葉淮語氣中是邀請,然而這番做派哪裡是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模樣?

  趙鳶如今已經不是孤身一人僅帶著一個隱士的名頭了,也不是曾經依附於大人手下的門客。

  一旦出事,便沒有任何人能拉一把,留給他的,只有萬劫不復。

  高傲,風骨,灑脫,還有風流。這些都是在有性命保證和有足夠的地位金錢才能夠展示的東西,刀鋒懸於頭上三尺之時,還有幾人能夠談笑風生?

  趙鳶已經從一旁侍女手中接過了琴,然後隨著播弄了起來。

  娶了公主又如何?

  葉淮只要一句話,連葉昱的命都可以拿下,一個並沒有感情的公主算什麼。

  葉昱站著看著趙鳶沒有吭聲,葉淮在高位上歪著身子看著葉昱葉只是笑著,沒有再說什麼。

  而顧澈淡淡的飲著酒,往一邊攬過美姬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局勢。

  葉昱等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張開口吟唱了起來。

  場中的舞姬隨著歌聲舞了起來,若不是葉淮的態度,若不是和歌者是葉昱,若不是這般的局勢,這般場景,這也算是一篇詠美人的名篇了。

  可是很多時候錯誤並不是事情本身,人與畜生的區別便是人有抱負。

  然而人與畜生除此之外,還有的區別的地方在乎人有自知之明,而且會審視時間和時局。

  葉昱同趙鳶都是當世有名的才子,縱使心虛紛亂這和聲聽起來也是碌碌庸人無法可比的。

  顧澈聽著,一曲完畢,葉淮拍了拍手,「好曲,好詞。」說完之後一抬手便送了賞賜。

  趙鳶自是謝過恩典,然後往一邊坐了下去。葉昱卻還是站著,然後抬頭看著葉淮,「大哥覺得很有意思嗎?」

  葉淮笑了一下,「益州牧,你應該稱呼孤為王上。」

  葉昱抿著嘴,葉淮從上位上站了起來,「很不服氣嗎?」

  葉昱沒有說話,葉淮笑了一下,舉著酒盞,「你每次不服氣的時候便是這樣,倔強的讓人覺得你沒有錯。」

  葉昱自然沒有開口,葉淮抬手就將手中的琉璃酒盞直接扔在大殿之上,頓時酒盞四下炸裂,

  「除了益州牧和大將軍,其他人都退下去。」

  葉淮向來溫文爾雅極少動怒,然而曾經在兒公子那個位置所有人讀覺得此人如玉,相處起來很是舒服。然而當葉淮的身份變成帝王之後,你才突然發現,這樣的他最讓人看不透。

  葉淮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好像沒有。

  群臣自然很快的退了下去,連同趙鳶也沒有再由於。

  如今室內的,一個已經是准皇后的叔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這王上的王位有一半都是他守下來的。

  而另一個卻是越文帝的親弟弟,奪位失敗都未曾被殺,還封為了益州牧。

  裡面每一個人都不簡單,不是這些外臣能夠多說什麼的。

  葉淮背對著葉昱,聽著最後一聲門掩上的聲音從一邊上座上抽出了長劍。然後甩了一個劍花笑了一下,「三弟擅文,五弟擅武,我居於你們之間,一直有一些尷尬的。」

  顧澈依然是坐著的,沒有了侍女美姬什麼的,顧澈便只有從一邊撈起酒壺自己給自己添了一盞酒,然後仰頭一口飲盡。接著盤起腿手肘撐在膝蓋上再用手撐著頭,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葉淮已經直接長劍一揮,直逼葉昱面前。

  縱然葉昱一直從頭到尾沒動,此時也被劍光逼著後退了一下。葉淮笑了起來,「連父親都稱你劍舞不錯,可是再好看,有什麼用呢?」葉淮笑了一下,然後手腕一轉,長劍便搭在了葉昱的脖子邊上,「用劍,只要會殺人就夠了。」

  葉昱沒有開口。

  大殿上一時間呼吸的聲音都能聽見,葉昱張了張口,然而還沒說話便聽到一邊「噹」的一聲。

  葉淮手上的劍一緩,往出聲的一邊看過去。

  顧澈已經抬起手捂住了額頭,然後有一些不在狀態的模樣看著兩個人,「對不起,有點困,左手沒撐住,打擾了,你們繼續。」

  「……」葉淮和葉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而顧澈又擺好了姿勢,然後抬起右手給自己斟了一盞酒。

  葉淮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終還是收起了長劍,「你睜著眼睛看好了,我便要這樣曾經無數次同你說過的那般卓然高立,君臨萬千,指掌一揮天下臣服。片語成言天下傳,啟口無戲言。珠屑鋪街金粉砌殿,琉璃酒器擲響玩。」葉淮揚起了頭,「你還能好好的活著,便要謝我恩典。」

  葉昱沒有開口,葉淮卻略帶輕蔑的笑了一下。

  葉淮做完了這些之後,往後一退,四下又有僕從進來開了殿門。

  門外群臣沒有得到令自然都還沒有走,葉淮笑了一下,揚起手四下又揚起了絲竹管弦之聲。

  金樽酒冷排爐暖,玉盤炙盡流席添。

  等到最後宴會散去已經是半夜之後了,葉淮彎著腰低下頭看下去,顧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顧澈總是這樣,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惱。偶爾說話也是輕聲細語。更多的時候要麼就是呆呆的樣子,要麼就是安靜的在一邊睡著了。

  葉淮笑了一下,明明所有的人看著今晚的情況都覺得拔劍張弩,雖然表面熱鬧非凡,然而實質上內心裡都打著自己的算盤。

  偏偏顧澈這個除他之外身份最高的人,卻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醉了。

  葉淮笑了一下,葉淮往一邊看了一下,「告訴葉家的僕從,大將軍醉了,今夜宿在宮裡。」

  立馬有宮人出去稟報,又有宮人要扶顧澈。

  葉淮揮了揮手,「孤自己來。」

  說完之後笑著將顧澈攔了起來。

  顧澈這幾年都在戰場上奔波,身子消瘦了不少,站起來穿著衣服還不太看得出來,然而葉淮一把將顧澈抱了起來便感覺到了。

  顧澈到底是個女子,而並不是上場殺敵的將領,葉淮垂下頭,顧澈醉的有一些沉。葉淮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輕輕的輕吻了一下顧澈的額頭。

  顧澈似乎覺得不舒服,動了動頭,蹭了蹭葉淮的胸,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葉淮不知道為什麼,本來鬱結了一天的心突然好了起來,「滿身酒氣。」

  顧澈自然不會回應葉淮,葉淮葉只是笑了一下,然後抱著顧澈往一邊的偏殿走了過去。

  殿裡火盆很旺,一到殿外寒風一吹倒是讓顧澈清醒了兩分。

  顧澈眨了眨還醉意朦朧的眼睛,抬起手遮住了臉,「什麼時辰了?」

  「都後半夜了。」葉淮笑了一下。

  「哦。」顧澈應了一聲。

  「你回不去了。」葉淮笑了一下。

  「嗯嗯。」顧澈倒是無所謂的應聲了一下,然後頭往裡面一埋,又睡了過去。

  葉淮笑了一下,把將顧澈裹著的披風又裹緊了一些。

  可能被裹的太裡面,顧澈又從披風裡把臉鑽了進來,「葉昱死了嗎?」

  「沒有。」

  「哦。」顧澈點了一下頭,然後沒了反應。

  葉淮輕輕的笑了一下,偏殿到了,葉淮將顧澈抱進去放下來。

  顧澈已經睡著了的模樣,葉淮倒是有些無奈。怎麼這個時候顧澈就不講究了,讓侍女打了水之後給顧澈擦了臉,脫了外服才蓋上被子。

  葉淮看了一會兒之後才嘆了口氣,「明天早上準備一點清粥,醉了酒不太好受。」

  侍女自然應了聲,葉淮站了起來,然後才搖搖頭走了。

  葉淮剛走,顧澈便睜開了眼睛。看了一會兒頭頂的帷幕,然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皺了一下眉。

  果然酒氣有些大。

  第二日醒來又開始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雪,顧澈裹著被子不想起來。

  年關也不用上朝,侍女們看著顧澈這樣倒是笑了起來,然後又湊近了一些,「王上昨晚為大將軍定了粥,大將軍起床用粥嗎?」

  顧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眨了眨眼,「王上現在在做什麼?」

  「……」侍女們猶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顧澈抬起了頭,「嗯?」

  侍女們才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王上他……」

  「怎麼?」顧澈揉了揉眼睛。

  侍女後面的聲音才又開口,「和大將軍一樣……」

  「噗……」顧澈笑了起來,「王上這麼貪玩,我這個大將軍得努力一點兒了。」

  侍女們自然也都跟著笑了笑。

  顧澈收拾起了床,然後用過了早膳,一邊想了才開口,「我能去見見大皇子麼?」

  侍女們立馬應聲,「自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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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這一段的詞幾乎都來自於歌曲《棠紅棣雪》詞寫的太好了,腦補多少都不為過,大家快去聽。

  今天只有一更了,QAQ明天見!今天事情還沒有辦完,目測明晚可能還是一更。之後會多的=3=繼續說一下書友群啦,110193851快來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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