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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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澈許久未曾關注過趙鳶了,倒是沒想到如今趙鳶也同這批人有這般的聯繫。

  這一下顧澈倒是有一些興致了,葉淮登位,她上位之後雖然沒有說刻意為難趙鳶,然而趙鳶的仕途也就那般了。

  葉淮對自己的兒子都不見得多上心,對那個嫁給趙鳶的妹妹就更不提了。

  趙鳶過的如何呢?顧澈心中倒是並不清楚,不過此時看起來趙鳶還是那般模樣。只是過了這些年終於從一個壯志滿籌的青年變得成熟內斂了,眉宇間當年不可一世的風流變成了成熟溫潤的氣息。

  顧澈饒有興致,對著趙鳶笑了一下。

  趙鳶並沒看顧澈,而是坐到了宴席中間,撫摸了一下眼前的琴身然後彈奏了起來。

  「焦尾琴。」顧澈看著琴,恍然想起多年前這把琴還是葉昱的。

  如今葉昱的消息顧澈再沒聽到過,焦尾琴卻在趙鳶手裡了。

  葉錦登位之後也沒有將這個叔叔招回來或者重新安頓,仿佛所有人都在這些年逐漸忘記了葉昱,除開趙鳶。

  趙鳶一抬手,然後邊奏起了一曲江舟故人歸,古琴的聲音悠遠綿長,說著故人在不得相見。

  一曲揍畢之後,趙鳶起了身,王太僕自然是誇讚了幾句。

  趙鳶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只是應了聲退下。

  顧澈倒是有幾分高看趙鳶了,不知道是歲月的緣故,還是經歷了這麼多變故,所以趙鳶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青澀,而是如今這般的內斂。

  宴會中沒有人主動同顧澈說話,也沒有人提到顧澈。

  從顧澈有記憶以來,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不過顧澈並不覺得如何,甚至更為自在。做出來的氣勢,仿佛這些年的事情從來未曾發生過。如今的顧太傅還是當初那個風流閒適的顧公子而已。

  等到眾人散去,顧澈才同顧曦回去。

  顧澈並不在意,而顧曦卻全程沉著臉。顧澈笑了起來,「生氣麼。」

  顧曦沒有說話,自然是生氣的。

  顧澈卻是笑了一下,「今日帶你來,便是讓你記住這些人的樣子,記住他們的眼神。」

  顧曦沒有說話,顧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言。

  之後還有許多的世家子聚會,顧澈都一一去了,身邊自然也一直跟著顧曦。

  這中間冷嘲熱諷有之,無視貶低的也有。顧澈依然是風輕雲淡並不著急的模樣,久而久之世家們便也覺得無趣了。

  然而臨近冬季,前線終於來了消息。

  席臻開始了第二次北伐。

  這兩次中間的時間太短了,一時間本來歌舞昇平的雲州突然緊張了起來。

  顧澈卻不以為然,依然沒有著急去前線。

  然而很快前線的消息便傳來了,這次葉齊料敵先機早就先在陳倉讓人守著了。而這次守城的將領也是早有威名。

  這一次戰爭中席臻使用了很多改進之後的武器,然而守不是攻。守城的將領只一把火便將這些全燒了。

  之後席臻便只有走下路了,開始往城裡挖密道,然而守城將領直接灌水。

  這樣一來席臻也沒轍了,所以只得撤退。

  捷報傳來四下都鬆了一口氣,然而顧澈卻在這個時候前往了前線。

  席臻撤退了,越軍卻不幹了。

  我們國富民強難道就這麼讓你打著玩麼?自然越軍便追殺了上去。

  然而在顧澈抵達大營的同時,越軍大敗。

  席臻用行動表示他攻城不行,然而阻截追兵卻沒有問題的。

  顧澈對此並不意外,如今駐守邊關的將領當初都是南征北伐的。對於追擊這樣的事情並不算擅長。

  而追擊所到之處席臻卻熟悉極了,利用地勢吞併大越的精兵自然是簡單。

  顧澈想了一下,一邊楊副將卻是皺眉了起來,「這次讓楚國那個老匹夫占了這麼大便宜,只怕這個年過不好了。」

  顧澈沒有多說,到了年關又從顧家拿了錢糧菜肉讓將士們吃了飽,穿了暖。然後又按照平時的表現發了一些獎金下去,讓給家人。

  這幫士兵本來對顧澈頗有微詞,然而顧澈到軍營之後沒有擺過將領的架子,待遇更是在軍餉之外給了更多,別的就更不言了。

  誰都是為了活的更好,到了正年,顧澈又舉行了幾次比賽。

  在這個到處戰火紛飛的亂世中,這個軍營熱熱鬧鬧的,倒是多了一些人情味。

  然而只等年關一過剛開春,席臻便第三次北伐了。

  這一次席臻親自督軍,先是派人堵截了山覆二郡,幽州刺史趕緊來救,然而席臻便直接親自率軍,這一來幽州刺史沒轍了,兩郡便落入了席臻的囊中。

  至此一來,席臻才算真正取得了實質性的成果。

  顧澈聽著這樣的報導便嘆了口氣。

  葉齊如今已經五十多了,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

  果然這樣過去了不到十日,顧澈的營地里便接來了從葉齊營里來的使者。

  這樣等了一年,終於要到自己上場了麼。

  不久之後楚國得到了一個消息,舉國皆驚。子葉淮開始一直沒有再向外大肆擴張領土的大越要打進攻戰了。

  葉齊向葉錦進言,席臻這人連續侵略邊境,雖然沒有什麼大的威脅,然而卻一直擾人。這次得了成果怕他做了表率,所以適合立馬斬殺。只要數路並進一定能夠攻克。

  對於顧澈,葉錦有著深入骨髓的提防,然而對葉齊卻沒有。

  對於葉齊葉錦表示出了深深的信任,很快軍令便下了。

  葉齊帶兵走子午谷,齊邱走斜谷,顧澈走漢水,還有張楚也一併出擊。

  在這個時代,這可以說是大越目前能夠拿出手的最高陣容了。

  在征戰之前顧澈見了葉齊一面,隨後便皺了眉。

  上一次見葉齊是多少年前?顧澈已經記不太清了。當時的顧澈意氣風發,葉齊也還沒有顯老態,而如今已經是滿頭斑白了。

  聽說葉錦登機的時候他曾經回去過,那時候葉齊是什麼樣子呢?

  既知天命,已無迷惘。

  此時此刻的葉齊也許能夠理解當年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能夠毫不猶豫的代替葉頤去死。

  這場被後世一筆帶過的戰爭,卻是席臻唯一一次有可能能夠大敗大越的機會。

  楚國與大越國力差距巨大,若單單比拼軍事實力楚國當然不及。然而席臻卻絕非庸庸之輩,席臻看著對方千軍萬馬而來的戰火想起了很多東西。

  大越大多數領土都是在葉頤時期打下來的,再之後雖然依然有許多的戰役,然而到底是不同的。

  想要打敗大越席臻應該如何做呢?

  席臻看著案几上的行軍圖,最後卻是笑了一下,「我要的就是這個。」

  要打敗一個國家,首先要想到他所戰勝過的國家,還有戰勝過他的國家。

  席臻想起了許多,最後想到了兩場戰役。

  當初葉頤征徐得一通北方,而後在江東為宋欽一把火燃燒殆盡。

  不論是葉頤還是宋欽,這兩位創出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偉大將領。

  他們打敗比自己強大勢力過程千差萬別,然而始終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打的都是防守反擊戰。

  防守反擊戰,是弱者最大的籌碼。

  要讓強者的鋒銳在防守中消耗殆盡,而後弱者的尖刀就能直接割碎他的喉嚨。

  而席臻早就在之前完美的表現過了自己的反擊能力。

  可以說,現在席臻掌握著天下最精銳的盾牌,以及隱藏在盾牌下的匕首。席臻的戰術就是,先用盾牌擋住敵人最鋒利的進攻,當敵人進攻失敗,破綻盡出的時候,那隱藏在盾牌下的匕首,就可以——

  一擊斃命!

  能夠贏麼?

  戰場上風雲千變萬化,葉齊算不得一線名將,然而這一年的僵持席臻並沒有討到太大的便宜。

  這一場戰爭的勝率有多高?

  大越五五開,無論是葉齊還是席臻都賭上了自己的全部。

  葉齊走子午谷,地勢險要,然而卻是最快能夠抵達對方府邸的方式。

  只要能夠到楚軍大後方,再配合前線壓制,大楚不攻自破。

  然而上天卻沒有給這兩個人機會。

  子午谷下了一場雨,這場暮春的雨下的不早不晚,真正三十多日,沖毀了子午谷的棧道。

  不得已,葉齊值得撤回。

  葉齊的希望破滅了,席臻的希望也被沖毀了。

  席臻唯一能做的便是派史魏追擊。而史魏(是的我又忘記魏延叫什麼了……)也不負眾望,孤軍深入一路殺到了江中,將守城的將領殺得落花流水,隨後便駐守了城池。

  而葉齊能做的,只是回到洛陽。從戰場一下來葉齊便病倒了,葉錦將葉齊著回了雲州。

  回到雲州不久葉齊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顧澈不知道最後葉齊是如何同葉錦道別的。

  顧澈只知道葉齊去了之後所有對付楚國的軍事大權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時隔數年,顧澈再次統領三軍。

  之前有葉齊,他願意為葉錦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子付出一生。

  而這之後大越還有誰是葉錦手上的人麼?

  葉錦只得用顧澈了。

  因為是席臻殺了葉淮,而顧澈,必定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葉齊從某個角度來說是一個俠客。

  而顧澈不是。

  顧澈是一個政客,徹底的政客,她冷眼旁觀一切。

  想引大軍決戰?席臻,永遠不要想了。

  這一次,顧澈絕對不會給席臻任何機會。

  你們等的交手……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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